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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林晞按照医生的习惯,将果果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确认没什么伤病后,问:“所以果果现在还没有大名,是吗?”

    闻言,二人都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院长给老师使了个眼色,赶忙跟了上去。他有些摸不准这位指挥官的脾气,看他刚才的眼神,本以为会向他们发难,谁知最后楚霁却只是公事公办地办理了一份领养手续,就带着果果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和林晞交换了一个眼神,思忖一番后,开口道:“我主观上没什么问题,不过还是得看这个孩子自己愿不愿意跟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身上的寒意如春风化雪般,转瞬即散,随着这个笑容,他整个人蓦然温柔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果果就“噌”地站起身,挥着拳头直直朝他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讨厌你,变异种,杀人犯!”

    眼看她又有了掉眼泪的趋势,楚霁叹了口气,微微倾身,把她抱进了怀里:“你妈妈的事情,我很抱歉。但是我可以保证,以后不会再有人对你做同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楚霁蹲下身,将果果放了下来。小女孩怯生生扯住了他的裤腿,见他目光指向面前的两个大人,缓缓说:“这是林叔叔,这是白医生,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。果果愿意留在这里,和他们一起生活吗?”

    果果先是摇了摇头,随后又说:“我就叫果果。”

    面前的大人身上穿着板正的军装,身量高挑,攥住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。

    ……指挥官?

    不光是他,在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,所有先前叫得起劲的孩子全都哑了火。

    接着便感觉到楚霁抱起了她,一边转身往外走,一边打趣地递了张纸给她:“那就走吧。不过在我身上擦眼泪可以,擦鼻涕不行。”

    男孩瞬间失去了重心,一个趔趄,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气泡垒不欢迎变异种!滚出去!”

    “是前天在城门被击毙的那个女人的孩子。”楚霁简单交代完情况,看向白微尘,问:“师母,这个孩子,你们愿意留下吗?”

    楚霁的怀抱算不上宽厚,却很温暖,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安全,两只小手环住楚霁的脖颈,偷偷在他肩膀上擦了擦眼泪。

    小姑娘惶恐不安地对上他的目光,下一秒,他却对着她弯了弯眼睛。

    天狼此刻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,的确看上去很吓人,果果被吓得飞快扭回了头,攥住林晞的衣摆,连连摇头道:“我喜欢林叔叔的。”

    果果还以为楚霁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,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霁笑了笑,又问了一遍:“那果果愿意留在这里,和林叔叔还有白医生一起生活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我是来接你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脚他用了很大的力气,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踩上那只幼嫩的小手时,一只有力的手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,往后一拉——

    天狼理所应当道:“我当时一直在很认真地看你,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幼崽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人类幼崽是很懂得看眼色的,楚霁清楚,如果没有院长和老师的默许,这群小崽子根本不敢这样肆意欺负到果果头上来。

    楚霁目光重新回到了果果身上,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。

    “你妈妈是变异种,你是他的女儿,你就应该从气泡垒滚出去!”

    “对,”楚霁说道,“既然决定留下他,不如师兄给她起一个吧?”

    然而她实在太小了,又是个女孩子,身形和体力都不是对方的对手,刚冲上来就被男孩一把推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家?”果果红着眼睛,向下撇了撇嘴,“可是妈妈,妈妈……妈妈已经没有了,果果没有家了。”

    小孩子不在意那么多,只管好不好听,而林这个姓听起来不错,因此果果很轻易地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林晞先跟果果再确认了一遍:“果果,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名字吗?”

    其他孩子对果果的声讨和推搡还在继续,抽噎的哭声中,为首的那个男孩满脸恶意地抬起脚,就要往她的手上踩。

    楚霁笑着在果果脑袋上扒拉了两下:“叫叔叔。”

    林晞同样蹲了下来,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颗糖,递到果果手里。

    楚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将他扒朝一边,向着诊所里走去:“我自己生的。”

    好半晌后,终于听见她吸了吸鼻涕,弱弱地问:“你是指挥官,那你是来抓我走的吗?”

    楚霁指了指一直杵在他们身后、拧眉盯着几人的天狼,笑道:“因为楚指挥家里有这个叔叔,他一到晚上就会变成大灰狼,特别凶,特别吓人,我担心会吓到果果。

    第二十五章

    楚霁笑了起来:“当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那哭声光是听着就让人揪心,可教室里的老师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没有做出任何制止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?

    楚霁纤长的眼睫微垂,在周围幼崽们呆滞的目光中,对女孩伸出了手,温声问:“我叫楚霁,是气泡垒的指挥官。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家,你愿意跟我走吗,果果?”

    天狼盯着果果看了几秒,见她对楚霁十分依赖的模样,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在脑海中升起:“这是你和谁生的幼崽?!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院长莫名一惊,立刻板着脸对男孩道:“不可以对楚指挥无礼!”

    知道他中午要回来,天狼老早就等在了诊所门口。见他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,回来的时候怀里却抱了一个孩子,天狼眯起眼睛,问:“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变异种的孩子,本就不该被送到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林晞已经做好了中午的菜,刚端上桌,一回头,就看见楚霁抱着个女孩走了进来,稍稍一愣后,笑问:“你从哪抱来的孩子?”

    男孩在他的目光直视下,骤然失了声,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原地。

    林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果果是你的小名,叔叔给你起个大名,好不好?果果愿意跟叔叔姓林吗?”

    果果不服输地还想爬起来,剩下的孩子们却全都围了过来,她刚要爬起身,他们就不停地推她,搡她,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。

    楚霁淡淡瞥了过去。

    孩子释放出的恶意往往是最大的,果果手足无措地被所有孩子围在中间,眼圈越来越红。

    楚霁勾了勾唇角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楚霁懒懒道,“你前天早上在城门不是见过她么,怎么忘性那么大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,果果不喜欢林叔叔吗?”

    幼崽们仰着头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却见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后,落在了最中间的果果身上。

    明明……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
    林晞想了想,回头看向白微尘:“这个孩子幼年坎坷,我对她

    他说着,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了院长和不远处的老师身上:“你已经通过了基因检测,是人类同胞的一员,谁也没有资格以任何借口伤害你,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几步外的饭桌上飘来诱人的香气,白微尘目光温和,也在等待着她的回复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,楚霁抱着果果,走进了白微尘的诊所。

    男孩再次被吓得不敢吱声了。

    白微尘坐在餐桌前,闻言,也跟着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是那个传闻中杀变异种不眨眼的,很可怕的指挥官吗?

果果的眼睛里顿时又泛起了泪花,捏起拳头大声顶了回去:“你们不许说我妈妈!”

    一旁的小男孩终于回过神来,听见这话,撞着胆子问:“你,你真的是指挥官吗?”

    天狼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,势必要把这个孩子的来路弄清楚。

    果果眨了眨眼睛,呆呆看着面前的楚霁。

    委屈、悲伤、愤怒……汹涌而来的情绪压垮了这个女孩,终于,她坐在地上,像失去母亲的那个上午一样,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他说着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林叔叔做饭很好吃,还有很多糖;我也会经常来看果果的。”

    果果看着周围这一圈欺负自己的小朋友,又看了看始终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校长和老师,闻着楚霁身上好闻的香气,软软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略微停顿后,楚霁抬腿走上前,在她面前蹲下了身。

    这个人明明长得很好看,可身上却像是披了一层冰原上的寒霜,冻得这群幼崽瑟瑟发抖,总觉得他一个不开心,就会做出什么很可怕的事。

    果果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,接过纸巾,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。

    他愤怒地回过头,刚想开口,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冰冷眼睛。

    他模样本就生得温柔,笑起来更是很招小孩子喜欢,果果将糖果攥进手心里,看了看他,又转头看了看楚霁,小声问:“为什么我不可以和楚指挥一起生活呀?”

    果果脆生生道:“叔叔好。”

    一直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说话的天狼听到这里,忍不住问道:“所以她其实不是你的幼崽,而且以后就是林晞的幼崽了?”

    “你妈妈本来就是变异种!是最可恶最可恨的变异种!”男孩恶狠狠地瞪着她,“变异种都是坏人,指挥官就应该把你妈妈打死!”

    楚霁把她的行为收进眼底,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问:“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
    白微尘一直很喜欢孩子,当初会收养林晞,除了林晞父母和荣森是旧识外,也有白微尘自己想要一个孩子的原因。

    小孩子其实是很容易放下戒备、对成年人产生信赖的生物,这一次,果果没有犹豫太久,就慢慢挪到了林晞身边,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,有点不好意思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小姑娘也同样抬头看着他,哭得抽抽搭搭,想停又停不下来,吓得打了个哭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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