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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于是俯近了,轻声问:“王爷除了心里难受之外,还有什么其它症状吗?”

    红衣女子笑道:“王妃娘娘看的开心就好,想必您也该知晓,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突然伏倒在楚韶的膝上,张开嘴唇狼狈喘息的模样,真的很社死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让红衣女子把这份大礼送出去。

    无人知晓,此时她的眼底泛起了深深的笑意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她竟然不知道这两个词究竟算是天真,还是残忍。

    听见楚韶做出的评价,萧瑾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也是很无聊的事。

    溶入春夜的微风中,像是很多年前身穿白袍的公主韶,问出的那句天真话语。

    马车疾驰。

    楚韶的唇畔含着微笑:“笑您揭开最后一张底牌,竟然不是为了促成这场谈判,而是为了……破坏谈判。”

    楚韶掀开车帘。

    红衣女子依然戴着血蝶面具。

    萧瑾平静地看着红衣女子:“副楼主,本王说……够了。”

    楚韶的嘴角渐渐失去了笑容。

    也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然而萧瑾忍住了。

    但她的心中还有太多不平。

    有很多原因。

    驾车的叶绝歌和叶夙雨也有些无语。

    庆州百姓正在燃放爆竹,炸出一声声震响。

    只是萧瑾的眼泪很少。

    她的嗓音十分轻柔。

    萧瑾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想起这些。

    她惊讶的是萧瑾的状态。

    就算皇后真的出现在戏台上。

    其实她没怎么听懂萧瑾的话,因为她并不觉得很坏。

    然而当楚韶含着笑,抬头望见萧瑾的面容时,却有一瞬的错愕。

    她想起戏台上的一幕幕,基本上也可以猜到,血雨楼副楼主给楚韶准备的大礼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,楚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萧瑾转过头,本想带楚韶一起走。

    触及到脸上的泪水时,萧瑾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渐入佳境、引人入胜?

    连带着眼前的一切,似乎都笼上了一层烟雾。

    难受到想骂系统。

    很多说不出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几滴泪水并没有流入鬓发,而是顺着下颔滑落,砸出了清晰的声音。

    为什么楚韶是虐文女主?

    宛如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小宫女一边抹眼泪,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,抽噎着说:小殿下真是个可怜的孩子,遭了这样大的罪,却连哭也不会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了,但系统还没有发放生命时长的缘故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萧瑾的眼中并没有同情。

    看着年轻病弱的燕王放下竹哨,整张面容秀而冷然。

    她们本以为王爷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,才会不惜吹响哨笛。

    茶水溅在戏台子上,留下一道深深的暗痕。

    车内之人问她:“王妃,你在笑什么?”

    这时楚韶才发现。

    听见这道声响。

    萧瑾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让萧瑾死。

    即使掉下眼泪,也只是泛起一层淡淡的雾,极为冷漠地任由那颗水珠滑落。

    实在是太胡来了。

    察觉到萧瑾的身形不太稳,她觉得对方大概是得了什么病。

    放下帷帘,楚韶柔声说:“妾身在笑您。”

    她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还没等到楚韶作出回应。

    心脏那处的压迫感无从回避。

    结果居然只是摔碎了个杯子。

    怎么看,都实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。

    好像台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。”

    渐趋冰凉,不再冒出热气。

    仿佛一场围剿。

    ……为什么这个山寨系统,还不给自己发放任务奖励。

    萧瑾伸出手,揩了揩眼角。

    甚至依稀生出了一种灵魂出窍的错觉。

    萧瑾由于喘不过气,整个身体被迫倒向楚韶时,是很想活的。

    楚韶惊讶地看着萧瑾,看着一些莫名的水珠从对方的眼睫上滑落。

    感受着那样冷的触感。

    看着这幅无聊的情景。

    不仅少,而且也不太听话。

    她厌恶被他人用同情的眼神注视着。

    此时她的心情还没平复,怒气也还未曾消散。

    “所以到此为止,这戏不必继续唱下去了,礼也不必送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同时也是一件让她感到厌恶的事。

    ——啪嗒。

    因为这道声响,整个日晟阁显得愈发安静。

    原来一个人真诚地落泪时,脸上真的会显露出悲伤的表情。

    于是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。

    楚韶眼中的墨色更深,盛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心悸——

    萧瑾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。

    但她愕然地发现,不知从何时开始,对方已经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就像寻常的一阵微风,一场必然会降临的倾盆大雨。

    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看着楚韶,笑问:“王妃娘娘看得可还满意?”

    楚韶的唇齿间溢出了笑声,甚至抬起手,击掌三声。

    瓷杯碎裂在戏台上。www.sanguwu.com

    萧瑾点点头:“很难受。”

    从那时开始,楚韶意识到哭是一件很奢侈的事。

    春夜,杨柳随晚风拂动。

    楚韶微微颔首:“刚开始是有些无趣的,不过好在渐入佳境、引人入胜,算得上是一出不错的戏。”



    楚韶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回府的路程有些漫长。

    片刻后,楚韶竟缓缓地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大厅内陡然响起了一道尖利的哨声。

    望进楚韶带笑的眼眸,她很想说一句:

    顷刻间,朱门倒塌,窗棂碎裂。

    而且好像还……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为什么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?为什么尧国君后还没死?

    只是低声解释着:“抱歉,其实我并没有想哭,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又该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几十支漆黑的箭弩,冰冷肃杀地对准血雨楼众人的面门。

    身姿笔直,面上含着微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就算尚且留存着体温,可不会哭,也不会笑。

    楚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韶很讨厌。

    楚韶问:“王爷心里有些难受?”

    浅显地来说,她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一想到萧瑾会死的这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此时萧瑾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发颤,指节也白得吓人,紧紧攥住了她的衣摆。

    但下一刻,她又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好。

    那位小宫女看着御医给她缝针,呜呜地哭泣着。

    却还不忘做着解释:“不是同情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,所以……心里有些难受。”

    因为就在夜色之中,那双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潮湿。

    那位殿下生气了。

    她望向坐在轮椅上的萧瑾。

    萧瑾看着帷帘上的花纹,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:“大概是因为,我觉得那样的情景真的很坏吧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当时,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件事算不算得上愚蠢,手里的杯子就已经掷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。

    她揉上眉心,尽量平和地问:“笑本王什么?”

    还不是因为你?

    似乎很远,又似乎很近。

    楚韶见过很多人哭。

    萧瑾的面相生得薄情。

    还有些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就连萧瑾自己都觉得,当谈判接近尾声时,她却把兵器架在了血雨楼众人的脖子上,然后轻飘飘地离开了日晟阁。

    然后轻声问:“为什么呢?”

    红衣女子的半张脸都隐于面具之下。

    琉璃宫里,也曾有位小宫女为她掉过眼泪。

    她们在说什么?

    因为她觉得自己快死了。

    轻轻捧住了伏在自己膝间,那张冰凉的脸庞。

    楚韶温柔地看着萧瑾,问道:“王爷,您是在同情妾身吗?”

    楚韶如此认真,凭借着这么近的距离,观察着另一个人流泪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萧瑾才缓声说:“贸然破坏一场谈判,听起来是一件很愚蠢的事。”

    楚韶的唇畔含着微笑。

    萧瑾让她明白,尸体终究是尸体。

    对于这一切,红衣女子似乎很满意,于是柔声说:“既然您已经知道了,那么接下来,就让她登场吧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,红衣女子能够确定。

    楚韶也很惊讶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,坐在马车上。

    原来泪水是先凝聚起来,然后再从眼角缓缓滑落。

    萧瑾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很像是晚间的霜,抑或是清晨的雾。

    楚韶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以及略显茫然的悲伤。

    像是突发陈年旧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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