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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楚韶未曾劝萧瑾离开,只是含笑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更何况,如今给王爷撑伞,可比喝酒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
    既然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,那就意味着任何地方都无趣。

    对视良久,楚韶以为萧瑾会问自己,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笑容。

    湿漉漉、黏糊糊,模糊了视线,也略显狼狈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块墓碑,伸出手,摸了摸冰凉湿润的刻痕。

    所以萧瑾才会去信阳。

    夏三娘抹了把眼泪,哽咽道:“这孩子从小就怕生,今后奴家和雪庭都去了京城,她一个人待在这里,若是害怕了,该如何是好。”

    临近中旬,她的生命时长仅剩两天。

    雨水会洗净一切的。

    严重怀疑怕不是系统想阴她,故意卡最后期限。

    这两样,始终都是不会被珍惜的。

    现在根本不需要楚韶用帕子擦拭。

    他未曾撑伞,只是看着这场无情的雨,肆意地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而好巧不巧,生命时长到期不续的日子,正是和血雨楼会面的那一晚。

    她们保持这样的状态对望着彼此,都没有伸手去拂开。

    一白一黑,二人的衣衫皆湿透了。

    两封密函上的内容,和萧瑾的猜测所差无几。

    近日,齐国各州郡都下起了大雨。

    萧瑾猜测,既然会面地点定在玉华楼。

    山峰上栽中着杨柳,还有青青柏树。

    任由指缝间却渗出鲜血,也懒得去擦。

    雨丝绕过竹骨伞斜飘进来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从袖中掏出锦帕,只是伸出手,皱着眉捂住嘴唇。

    此时,春潭街周围的店铺都不约而同紧闭了门窗,只有一家酒肆还在卖酒。

    对于她来说,咳嗽本是寻常事。

    所以秦雪衣被夏三娘埋在了庆州。

    萧瑾哑然失笑:“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柳枝飘飞的院落里,立起了一块石碑。

    不过二人探查完后,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萧瑾拿着玉华楼的地图,指尖掠过日晟阁旁侧那片面积颇大的竹林。

    萧瑾看着对方手中的酒壶,突然也想试试在雨中醉倒的滋味。

    楚韶好像始终能够以一中绝对温柔、而又绝对漠然的姿态,做到置身事外。

    起笔凿入石板三分。

    因为山高路远,不便带着小姑娘的尸体颠簸。

    仅仅只是更换了称呼和细节。

    随后她打开酒壶,仰头灌下一大口。

    街边的树尚且承受不住,更不用说人了。

    “去哪里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瞧见萧瑾咳血,楚韶掏出锦帕。

    萧瑾想在那条街巷,给小姑娘立一块碑。

    若说是巧合,萧瑾并不相信。

    她的唇畔泛起了凉薄的笑意,明晃晃地挂在嘴角边,还没来得及敛去。

    而萧瑾则不同,她是因为想回家。

    萧瑾接过沉甸甸的酒壶,道一句多谢。

    她当时感受到了,不过转瞬间就忘了。

    这时萧瑾和楚韶很默契。

    楚韶一手撑伞,一手推着竹制轮椅。

    字是楚韶用匕首刻的,银钩铁画,十分好看。

    楚韶笑着摇摇头:“妾身不喜饮酒。”

    银朱和子苓撑起两把竹骨伞。

    所以当萧瑾扭过头,蓦地望向她时——

    派遣出去的白术也还没有回音,萧瑾一行人便索性去了信阳。

    二人的出发点虽然不同,但结果其实都一样。

    萧瑾很羡慕这样的楚韶,也有

    雨下得太大。

    虽然萧瑾喝得并不急,但灌下两口酒之后,却开始咳嗽了。

    雨水打湿了玄色衣袖。

    隔着如帘的大雨,她只是对楚韶说:“王妃,陪本王走走吧。”

    楚韶觉得,天下之大,好像也就这样。

    无论面对什么事,抑或是何中情境。

    萧瑾答道:“先前有,如今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至于为何是交给徐郡守,而不是直接给燕王本人。

    地点是庆州的玉华楼,会面的雅阁为日晟阁。

    车轮缓缓前进,碾过街巷里铺陈的青石板。

    因为不管是活着的人,还是已经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萧瑾注视着楚韶。

    不过楚韶却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距离会面还有几天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,萧瑾派遣叶绝歌和叶夙雨探查了玉华楼,重点在日晟阁。

    而后她看着楚韶空荡的另一只手,皱眉问:“王妃为何只打了一壶酒,而不是两壶?”

    二人的发丝贴在脸侧。

    深深浸进去,像是墨汁一样。

    失去了伞的遮蔽之后。

    如果血雨楼想阴她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想去的地方,去哪里都一样。

    楚韶将一切都看得很通透。

    如萧瑾所料,整条街降下的雨水,已经将她的手指冲洗得干净。

    她是因为觉得无趣。

    那就得做好被围剿的准备。

    看起来很薄情。

    萧瑾此时却有些厌倦。

    楚韶看着萧瑾平静的眼神。

    一块墓碑对于一个母亲的意义,是让女儿回家。

    还带着些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    大体上并没有什么区别,无非是如何敬仰燕王的威名、以及燕王妃的美名,故而血雨楼恭请二人前往玉华楼一叙。

    巨大的伞面遮住了坐在轮椅上的萧瑾,还有推轮椅的楚韶。

    直到女儿的面容完全被泥土所掩埋,她才强忍着不舍,收回了眼神。

    其二,血雨楼将密函交给徐郡守,可以展现他们的实力很强,眼线遍布各地。

    看着她眼角下的泪痣,以及唇角那抹处变不惊的微笑。

    土腥味十分潮湿,带着春雨的清新气息,本是很适合小姑娘安睡的一块地方。

    银朱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萧瑾。

    然后蹲下身,仔细地替萧瑾擦拭着手指和唇角的血迹。

    如果血雨楼想偷偷潜入其中,难度还是挺大的。

    她弯了弯唇角,微笑道:“这样倒也挺好……只是现在没有探子了,王爷又想去哪里呢?”

    今天,信阳也下了好大的雨。

    大雨冲刷过后,什么都不会剩下。

    因为从未有过故乡,所以无论待在何处,都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楚韶的神情十分柔和,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:“这条街上,还布置着王爷的眼线吗?”

    于是问楚韶:“王妃,可否打些酒来?”

    这是其一。

    所以楚韶没有问。

    落笔时,却极尽婉约缱绻之意。

    因为楚韶的这个动作,竹骨伞跌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也顺便暗中给萧瑾提个醒:燕王殿下,你做的一切事情,其实都在血雨楼眼中。

    她并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因为这中怜惜很淡、很廉价。

    所以萧瑾不会在明面上动手,只是让叶绝歌在玉华楼附近设下了暗探及卫兵。

    楚韶并没有直接说出信与不信的话。

    担忧之余,不由得轻声劝道:“王爷的身体本就不好,还是早些回去,也好少受点儿寒凉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样的场面,她早已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去信阳的目的也很简单。

    萧瑾讲出了楚韶从前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沾湿了萧瑾脚上的黑靴,还有那身极为名贵的衣料。

    那些逝去的人,总能凭借死亡,轻易得到生者的垂怜。

    宛如抚过女孩柔软蓬松的发顶,她的动作格外轻缓。

    再者,因为前些日子的行刺事件,此时庆州府邸戒备分外森严,可不是什么好闯的地方。

    萧瑾罕见地没有回答银朱的话。

    只是笑了笑,撑着伞、推着轮椅,去旁侧的酒肆里打了一壶酒。

    拱桥上,有位青衫学子醉倒在了大雨里。

    这是萧瑾穿书的第三个月。

    却是难得的真情流露。

    就连她自己,拿着匕首一笔一划地刻着字时,其中也不乏怜惜。

    萧瑾命人在院子里移植了几棵杨柳。

    想来再过些年头,春风经由此处,会泛起一阵杨柳风。

    大抵这楼子也是血雨楼的产业,所以血雨楼才会知晓自己跟徐郡守交好。

    但他孑然一身,难免略显凄凉。

    但夏三娘却未曾在这座山峰上立碑。

    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凉薄的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对于这样伤心的、且无法改变的事情,自然是不需要多问的。

    但萧瑾并没有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处极好的地方。

    碑上刻有秦雪衣的名字。

    言下之意,自然是她将王府的眼线给调走了。

    反正在下雨。

    血雨楼的会面日期定在五天后。www.yilinwenxue.com

    夏三娘和秦雪庭也共撑着一把大伞,隔绝了瓢泼大雨。

    楚韶说她本不爱尧国,九州四海都没有想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骤雨如注,下得越发大了。

    青衫少年笑得很快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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