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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顾言琛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就连晚上的那段视频,也不是连贯的,有一些剪辑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再往下分析就需要推测了,过度的推断会误导检方。

    死者周颖颖的供词,是对陶雅有利的。

    顾言琛终于起身道:“结案吧,根据相关的证据,以及所有证词,我们已经不可能获知全部的真相。当时真正发生了什么,只有陶雅自己知道。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做个选择,选择我们相信什么。”

    人性也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夜晚,白梦收拾着所有的档案,她擦掉了眼泪,从动容与共情之中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陶雅道:“从那一天起,我背负着对周颖颖的誓言,把计划进行了下去。在孙雨诗六神无主的时候,我出了主意,让一个一个女孩被道德审判。我维持着寝室的平衡,那以后的事情,你们应该也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否则解释不通,在陶雅已经和孙雨诗关系缓和以后,其他人为什么却忽然开始针对和她同乡的韩子爱以及周颖颖?这其中有没有陶雅的推波助澜?

    她一边欺负周颖颖,一边假意说,我还把你当做朋友。我这样是为了你好。我不欺负你,其他人就会欺负你,我也会被她们排斥。

    她控制着所有人,进化成了一匹凶残的头狼。

    但是这个案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,尽管可能性很低,但是他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但是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周颖颖已经死了,她似是被那些人杀死了,也像是被这个世界杀死了。

    在周颖颖死后,陶雅并没有反过来欺负其他的女工,整个寝室关系是相对和谐的。不管孙雨诗坠湖的意外是什么原因造成,陶雅真的从冰湖里把孙雨诗救了上来。此外他们没有任何证据,证明陶雅和周颖颖的死亡有直接关系。

    沈君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,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讲述这个故事。

    寝室里的霸凌从此消失了。

    沈君辞皱眉细想。

    顾言琛的神情凝重而严肃。

    有一种可能性,陶雅可能只是心机深沉的善良女孩,如同她讲述的那个故事,为了闺蜜,忍辱负重,默默做着那一切。

    那时候,陶雅帮周颖颖出头,而懦弱的周颖颖却躲在了陶雅身后,甚至看着陶雅被欺负。

    顾言琛判断的依据还有一些。

    她把周颖颖死后的世界变得更为美好。

    周颖颖面对着镜头,绽放了笑容。

    有没有一种可能性,陶雅是在两面挑拨,又在周颖颖面前扮演好人?

    进行飞蛾扑火般的最后一搏。

    沈君辞看向一旁的顾言琛,他的表情并没有破案以后的释然。

    这段视频录制于一年以前,而现在所有的结局他们都已经看到了。

    从证词里她们还可以推断出,陶雅真的欺负过周颖颖。一切真的像她证词里说的,聪明如她都无力阻止?必须采用这种方法才能改变一切?

    她要完成闺蜜的遗愿,让所有该受到惩罚的人都被惩罚。

    意思是没有明确证据的话,认定会偏向无罪。因为人无法举证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。

    他人即地狱。

    这像是渺小而平庸的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宣战。

    现在陶雅这么说了,还出示了视频,他反而怀疑这依然不是真相了。

    白梦看到这里,抽了一张纸巾,小声抽泣。

    死者血肉腐烂,他们也仅能化验出有地|高辛的存在,无法获知确切浓度,也不知道是不是周颖颖自己吃下。

    陶雅道:“从周颖颖死后,我就开始叠千纸鹤,每一天叠一个,如今已经一年了。千纸鹤里是我对朋友的思念。我希望那小小的纸鹤可以传递信念,如果真的有死后的世界,那么周颖颖泉下有知,也会为今日的一切感到欣慰。”

    视频又黑屏了以后,随后又亮了。

    孙雨诗开始夹着尾巴做人。

    周颖颖道:“那我许个愿吧,我不想死,我想要活下去,我如此地热爱这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沈君辞问顾言琛:“我们应该相信陶雅的证词吗?虽然说有了周颖颖的那段录像,但是我发现了一点,就是在陶雅讲述的故事里,很多事情都是发生在秘密基地里。包括她们约定好,互相隐瞒着她们的地下友谊的这件事。除了这段影像,陶雅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那一切。”

    他们不会放过坏人,也不希望冤枉好人。

    目前的实证就只有眼前这些,具体的结果需要法院裁判。

    真正的完整视频是什么?陶雅剪辑的用意是什么?是因为里面涉及了隐私?还是分段落录制内存不够?还是说陶雅曾经说了什么,引导着周颖颖说出那些话的?

    医院的记录并不详尽,没有留下明确的诊断证明。甚至说,除了地|高辛的开药记录,他们都无法确认,是否周颖颖的心脏病严重到了那种程度。

    是否那时候,她们的友谊产生了裂痕,陶雅对好友失望,产生了想要报复周颖颖的念头呢?

,在心里横上一根刺。她们再也无法像是以前一样,那么心安理得地去欺负别人。”

    如果陶雅真的算计到了那种程度,她去做什么不好,非要在这里做个普通女工呢?

    陶雅道:“我们吃蛋糕吧。”

    她如果战败了,就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,放在天秤上,去撬动一切。

    在孙雨诗落水以后,她想的是不能让她死得那么轻松,所以才把她救起。

    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聪明绝顶,她在被欺负之后完全黑化。

    有时候,人必须说服自己相信点什么,这样人的信念才能够更为坚定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反问沈君辞,“你呢?”

    顾言琛道:“大概是陶雅讲的那一个故事吧。至少在周颖颖录制视频时,她是相信这位好朋友的。”

    周颖颖的父母被人人指责。

    他们无法得知答案。

    但这件事有点细思极恐。

    他虽然在听陶雅的供述前也推断到了这种可能性,可是事情之中还有一些不对。

    陶雅可能已经完全预知到了今日的一切,所以才留下了周颖颖的视频作为脱罪的证据。

    沈君辞沉默了片刻,排除了之前脑内的推断,他清秀的面容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:“我也一样,如果这不是真相的话,这个世界,人心太过复杂也太过黑暗,未免会让人无望。”

    “我活着时候无法反抗的人,会在我死后得到惩罚。他们会在梦中梦到我。随后惊醒,我会成为他们永远的噩梦,挥之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?”沈君辞问。

    她知道周颖颖得病,一边假装劝说她应该看病,一边告诉她,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,并且自己决定利用她的死亡。

    顾言琛道:“千纸鹤的数量,并非是准确对应着死后的日期。我之前自己数过了,瓶子里的千纸鹤是352只,而周颖颖去世距今已经374天。”

    沈法医思考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君辞问:“你会相信哪一种?”

    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工作。

    周颖颖拯救不了自己,但是一切似乎是因为她的死亡,变得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沈君辞不知道,如果那天周颖颖的父母没有对她破口大骂,激烈争吵。如果孙雨诗不是像往常一样欺负她,羞辱她,是不是结果会不同。

    人们无法从事情的表象以及证词看到她的内心所想。

    案件到此,似乎是终于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把烈火,撕开了一条地狱里的缝隙。

    她可能是个绝对的坏人,从自己受到欺负的那天开始,就把一切都记录下来,忍辱负重,咬牙忍耐,最终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

    她从孙雨诗坠湖起,彻底开始翻盘,她一步一步算计着一切,周颖颖的境遇与死亡,也是她借力的一环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起身,继续忙碌。

    那个善良而普通的女孩死在了她22岁的夜晚。

    人心叵测。

    “她的话里还有一点对不上。”顾言琛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,我是说如果,警察们找到我的尸体,你就把这段视频,交给他们看吧。证明我所有的行为,都是自己的意愿,自己的选择,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相对于口供与推断,警方更愿意相信实证。

    所以,他愿意相信陶雅的本性是善良的。

    少了的几十只千纸鹤不知道是节假日漏掉了,还是因为什么原因,放在了其他地方,也许那段时间她没有买到一样的纸,或许是过年回家不方便折,又或者陶雅只是夸张了一下,忘记了一些日子。

    想到这第二种可能性,沈君辞觉得背后发凉,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,他觉得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毕竟一切事情都是发生在外号事件之后。

    她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,一切陷入了黑暗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脑中认为的答案……

    那时候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从欺负之中感到报复的快感?

    法律之中有句话叫做:疑罪从无。

    这甚至不算是谎言,只是数字的微小差异,并不能作为证据,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。

    最终他把所有的感觉都压在了心底。

    这个案件很普

    一叠一叠的档案,一份一份的口供,最终都会被尘封,成为众多破获案件之中的一个。

    视频停住了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可惜她自己,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带倾向性地如实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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