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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餐厅的大门是两面电动玻璃门,旁边有智能门锁,需要刷房卡才能打开。

    桑若月选了她喜欢吃的芹菜馅饺子,还要了砂锅装的排骨玉米汤。

    没看不久前谢冉明也是这么觉得的吗。

    是周芊芊的声音:“多少有点离谱了,但坏了也没办法,啧,这破酒店。”

    这就要感谢现代社会的多元化审美了,各种各样的美瞳层出不穷,连双拼色都有,更何况只是单色,路人也以为他是戴了美瞳,没什么大惊小怪的。

    她看清桑若月的脸后

    南星牵着桑若月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,问她想吃什么,然后给她念了一遍餐厅的今日菜单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桑若月道。

    南星从风衣口袋随便掏出一张房卡刷开门,牵着桑若月走进餐厅。

    “我真服了啊,这么大一个酒店,三、艘、游、艇,竟然全坏了?”说话的女声稍显尖锐,有种飞扬跋扈的感觉,会让人联想到一个从小娇惯着养大的女孩子形象,或是一个满身傲气的公主殿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南星牵着桑若月的手腕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南星回答道:“十一点。”

    南星最后从小化妆包里拿出两副黑色小直径日抛美瞳,这是桑若月专门给他买的,用来遮掩他那异于常人的瞳色。

    她想,这可真是……不是冤家不聚头啊。

    科室?桑若月心道,是医生吗。

    桑若月躺在床上听着声音,大致也能猜到南星都做了什么事,心中感叹:啧啧,这呆瓜干活可真麻利啊。

    被众人簇拥着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辫的靓丽少女,她马尾的下半截被卷发棒卷出大波浪的弧度,伪装成自然卷,头上别着珍珠装饰的红色蝴蝶结,宽松肥大的校服被她找人改成了收腰又收腿的款式,非常修身,在班级中独具一格。

    ……哦,刚才走反了。

    桑若月听着她们更加靠近的声音,判断出是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了。

    伴随着南星说话的声音,桑若月听见有稍重的东西放在她面前,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,紧接着便是齐凌瑶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实际上,南星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它,因为这一路上没人对他的眼睛表露出多惊奇的情绪。

    两人来到餐厅门口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谢谢徐老师,我……”回答这个女人的是一道细弱的女声,声音很年轻。

    他先打开放在行李箱中的小化妆包,将桑若月每天早晚都要抹的护肤品摆到桌面上,然后是防晒霜、气垫和两支不同色号的口红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南星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原来在场还有第三个人,刚才没出声,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好一些了……”

    桑若月就是在这时候听见不远处的交谈声的。

    “齐凌瑶,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旁边有个女生不太相信的样子。

    南星回应道:“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长这么大,除了姓桑的还没被人甩过脸子呢,他一个服务员拽什么啊。”齐凌瑶有些高昂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桑若月的后背响起,“4900一晚的价格就这服务?不行,我这就投诉他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“小婉”的女生说出后半句的同时,桑若月感觉到自己似乎正与她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不过她只是个路人,听一听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南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南星站在桑若月躺着的床边道。

    桑若月说“我们”都是客气了,其实只有她一个人没怎么吃,南星这家伙吃饭那叫一个风卷残云,速度极快。

    “哎哟~”涂指甲油的女生丝毫不慌,扬声道,“我们桑学霸跟学长约完会了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小婉嘛,怎么样,心情好点没?”说话的是个女人,语气温和而殷切,声音听起来很成熟,似乎年近中年。

    “嗨,帅哥~”齐凌瑶的声音自信又大方,桑若月能想象到她笑着说话的样子,“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?”

    南星打开行李箱,开始布置这个他们即将居住两天一夜的房间。

    桑若月自从失明,曾经对她来说很简单的化妆也成了一个问题,不过她是那种艳丽的浓颜系长相,以前大学上课时有过只涂了口红被同学误以为是化了淡妆的经历,因此她索性就不化妆了,要出门就只涂个口红。

    南星继续整理行李箱,把桑若月带的两套裙子、一条应急备用的裤子以及睡裙拿了出来,找到衣柜挂在里面的衣架上,按照桑若月之前说的那样推到左侧,然后是他自己的衣服,跟桑若月的两套裙子是配套的,他挂到了右边。

    周芊芊发出“哇哦”的声音,也有点激动:“好高啊……走过来了走过来了!”

    此刻几乎就在身后一两桌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我去要个微信。”齐凌瑶道。

    桑若月轻咳一声,开口叮嘱道:“别忘了带我们的房卡。”

    闻言,南星将手伸进揣着房卡的风衣口袋,确认两张房卡都在,开口道:“带了。”

    班主任因为改校服的事找过她一次,但她家里很有钱,连多媒体教室和每个班级的投影仪都是她家捐的,见她不听、我行我素,班主任自然也没什么办法,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
    但桑若月猜,南星应该在看她,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下一秒,齐凌瑶原本还愤愤不平的语气,突然多了几分惊喜:“诶,芊芊看那边,有个长发大帅哥!”

    赶飞机来不及吃饭?不存在的。

    桑若月能听见周遭宾客们的声音,女孩子们的说笑声,男人的聊天声,好几个人的声音闹哄哄的混杂在一起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接着是一些零碎的东西,比如两顶桑若月的贝雷帽、手持小熨斗、充电宝、遮阳伞……

    这个声音熟悉到令桑若月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紧绷了一下,脑海里瞬间闪回出一个场景。

    那是一次午休,教室里有几个女生在聊天。

    桑若月坐起身,从身后的床面找到掉了的贝雷帽戴在头上,她摸了摸帽子上的蝴蝶结确认位置,问南星:“我戴正了吧?”

    倒是与小婉交谈的徐老师,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小婉话语中的颤抖,亦或者察觉到了但是并不在意。只听她呵呵笑了两声,爽朗道:“那就行,下周按时回来哈,你们科室实在太缺人了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齐凌瑶的靓丽少女还没开口,依偎在她身边涂指甲油的女生先开口了,翻了个白眼看她:“怎么,你不信瑶瑶说的?”

    “我可没乱说啊。”周芊芊亲密地靠着齐凌瑶,拿着涂指甲油的小刷子笑道,“我跟瑶瑶都看见了,高三的学长给你买了根烤肠,你接了,还跟他走了,也不知道去哪了,这不就是约会嘛。放心吧,你早恋的事我们不会跟老班说的。”

    桑若月望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,沉着眸子,冷声道:“周芊芊,饭可以随便吃,话不能乱说,你才跟学长约会了。”

    房门关闭后自动锁好,发出电子音。

    她能听到的最后一句,是徐老师颇为热情地说:“诶,这个就是你男朋友吧?小伙子长得很俊啊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她安慰齐凌瑶的话:“还好明天就能修好,咱们明天再游湖吧,穿上你定做的旗袍,打个油纸伞,肯定美美出片~”

    听着这个声音和语气,桑若月下意识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年龄将近四十岁的、和蔼的女性形象。

    女生的话说到这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但桑若月怎么看也不像——”女生说到一半,突然发现了站在教室门口看她们的桑若月,立刻慌张地止住话头。

    小婉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,说话时声线中那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颤抖,被桑若月听得一清二楚,令她怀疑女生是不是要哭了。

    此时桑若月已经走远,听不到他们说话了。

    越来越近的说话声打断了桑若月的回忆。

    姓桑的·若月:“……”

    虽然才十一点出头,还不算标准饭点,但餐厅里的人并不少。

    《只死3次,击败99%的死者[怪谈]》

    她不禁开始想,南星这么任劳任怨,等以后她完成契约眼睛恢复了,离开南星可怎么办呀。

    两人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,穿过连廊和主楼的走廊,又坐着无障碍电梯去了一楼。

    谁能拒绝一个二话不说疯狂干活的人呢!

    齐凌瑶似乎这才注意到她,话语里带着几分亲近之意:“这是你妹妹——桑若月?!”

    虽然他这个人(?)有点呆,但好在记忆力还不错,昨日收拾行李时桑若月说的话他都记住了。

    他动作干脆利索,不出半小时就整理好了一切。

    小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桑若月越走越远,开始有点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桑若月脑子不能闲着,听到对话后便在心里想道:咦,这个情绪好像不太对劲?

    桑若月和南星正不断向女生发声的位置靠近。

    “虽然这个时间有点早了……”桑若月说着,摸到床上的盲杖拿在手里,接着又摸到床边,将双腿伸下床缓缓站了起来,“但还是去吃个午餐吧,我们早上赶飞机都没怎么吃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桑若月问道:“现在几点了?”

    桑若月感觉到身后的椅子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椅子,似乎是齐凌瑶起身时带到的。

    桑若月也知道他不会拒绝,右手持盲杖点着地面往外走,刚走两步,南星就牵住她的左腕,带着她换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在等待南星回来的时候,她听见身后传来了颇为熟悉的声音,在人声混杂的背景音中格外突出。

    南星出电梯后,很快便找到了前往餐厅的指示牌,带着桑若月往指示牌指着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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