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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过来。”宁钰慈又说。

    他拎着面,已经坐到了桌前。

    他也重新回到楼上。

    宁钰慈的胳膊在抖。

    原本缓缓闭上的眼帘霎时睁开,他坐起来,几乎警觉地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拉开椅子坐到桌前,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习题上。

    房东阿姨已经很体谅他,知道他没有存款,愿意让他一个月一个月地交租金了……

    928.36。

    《低音黄昏》

    而随着点头的动作,面前的人伸手环住了他脖子。

    打开零钱余额,宁钰慈盯着那有零有整的数字发呆。

    “你的衣服,要不要拿我那边去洗?”卫昶序试探性地开口问。

    打开房门把药拿进来。

    卫昶序说完全部的话,后退一步,把面小心翼翼地放在宁钰慈开门也不会碰到的地方,而后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屋内东西摆放最多的地方便是书桌。

    踱步到门前,宁钰慈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把门打开。

    这附近的一顿外卖最少也要二十元。

    卫昶序想矮下身子去看宁钰慈的表情,却听那人忽然开口:“可以,抱一下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给我开个门吧,我带了牛杂面。”

    “砰”得一声。

    甚至上课铃响后,宁钰慈都没出现。

    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卫昶序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四月才刚开始。

    收拾了心情,卫昶序重新敲了敲门,并开口:“我给你发了微信消息,打了电话,你都没有回。”

    他垂眸浏览,点进去好几家又退出来。

    他辗转反侧,意识介于模糊与清醒之间,就这么凑合着闭眼到天亮,被闹钟吵醒。

    原本想要矮下身子的动作半道截住,他重新把背挺直,看着宁钰慈身后的墙壁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哭得很安静,也很凶。

    满脑子都是去学校后该如何面对宁钰慈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音乐可以解压,却始终不能被当做是逃避现实的乌托邦啊。”

    家长?

    卫昶序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说不定睡醒就好了。

    宁钰慈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宁钰慈心随着那话音狠狠一震。

    宁钰慈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宁钰慈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你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吃不起。

    他顿时脸红了。

    宁钰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,完全没有退烧的迹象,病得没力气跟自己生气。

    卫昶序几乎是马上起身,坐到宁钰慈旁边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,往身上套一件羽绒服,就着窗外夕阳柔和的光,慢慢摸索到桌边。

    “……如果不想见我的话,我把面放在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他再三打开手机确认,今天是周三没错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最终还是没能讨论出一个对策。

    这是继帮宁钰慈搬家之后,卫昶序第二次踏入这个阁楼。

    他只好坐过去。

    他盯着前方宁钰慈埋头狼吞虎咽的背影,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卫昶序攥了攥拎着塑料袋的手,低下头:“……你是不开心了吗,为什么不想见我?”

    那扇房门却在这时候开了。

    谁?

    宁钰慈一边面无表情机械地思考着昨晚自己写这道题目时候的思路,一边为饿肚子分心。

    又迟到了吗?

    卫昶序垂眸,将宁钰慈又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紧张得后背全是汗,手心也一片湿漉漉。

    卫昶序如坐针毡地听了一节课,下课铃一响便起身前往老师办公室。

    班主任将目光从教案上收回,扫过面前的少年:“他生病了,家长和我请过假。”

    但真当卫昶序出发去上学,一路上,他都没有如期在路口碰见背着书包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只记得对方那张白净的脸上,泛着异样的潮丨红,嘴巴却没有血色。

    “不用脱鞋。”宁钰慈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卫昶序下楼的步子一顿。

    脑海中忽然想起阿坤以前说过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他浑身都很烫,脑袋昏昏沉沉的,但这间出租屋毕竟是临时的落脚点,他没有备药的习惯。

    在耳边响起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咆哮。

    宁钰慈闭上眼睛,打算继续睡觉麻痹自己。

    他起身收拾桌面,将垃圾丢入垃圾篓,随后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卫昶序没收到宁钰慈的回复,便继续给那人送面条。

    宁钰慈粗略地判断自己应该是高烧了,剧烈咳嗽两下,难受地把自己整个埋起来。

    但环住他脖子的人将他越抱越紧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但宁钰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“过来”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居宥律把许善宜送回家了。

    但病毒来势汹汹,宁钰慈长久没休息好导致免疫力也跟着罢工。他昏昏沉沉地一觉睡到了下午,醒来时窗外太阳已经落山。

    这个姿势令他们原本各自安放的双腿随着不断缩减的距离,无可奈何地交丨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宁钰慈一直到数学课下课了都没回。

    来自卫昶序的。

    一整晚,卫昶序都没能完全入睡。

    方才那开门的一瞬,他并没能仔细看清宁钰慈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红着眼将手机关上,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说着,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:“我知道不该不打招呼就过来……但你一天都没来学校了,印象里是第一次。我很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宁钰慈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睡吧。

    他想着想着,面色木然地,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来。

    距离宁钰慈有点远。

    过两天还要交房租和水电。

    宁钰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早自习下课,他给宁钰慈发了一条消息,询问对方为何还没有来学校。

    他盯着眼前垂着脑袋的人,因为看不清宁钰慈的表情,他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“我哪里做得不好,你告诉我,我改的。”

    x:感觉你应该没力气出门。不知道你是发烧还是感冒,两种药都买了一点,放在门口了。如果不是发烧也不是感冒的话,把病症告诉我,我再去买。

    提笔把解题过程的后半段补充完,宁钰慈回到床边,摸到自己的手机,打开外卖软件。

    在感觉到的下一秒,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小心翼翼地抬手,抱住宁钰慈单薄的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卫昶序应一声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环顾四周,最后选择坐到了空荡荡的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,面你记得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卫昶序搭在腿上的手指蜷曲起来,“你生我气了吗?”

    但因为他穿着外衣,怕弄脏宁钰慈的床,他选择了比较靠床尾的位置。

    周围沉默良久,才终于听见宁钰慈开口,哑声道:“你坐过来。”

    用微信小号给班主任发过病假信息,再换回大号跟喻卓卿也请过假后,宁钰慈便无力地将手机随手一丢,翻身扯过杯子蒙住头,继续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卫昶序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乱成一团。



    手机却在这时候又进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他找到班主任:“老师,我想问一下宁钰慈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?”

    生病了?

    宁江?还是蒋涵?还是宁曲昇?

    宁钰慈不可能回家。

    宁钰慈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,他们几乎严丝合缝地拥抱。

    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卫昶序温润的嗓音传来。

    一碗牛杂面宁钰慈很快吃完了。

    瞥一眼浴室洗脸池旁边脸盆里浸泡着还未洗的衣物,他拿起水壶,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。

    上面的解题公式写了一半,笔迹就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卫昶序对老师道过谢,走出办公室,回到教室里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表情,就用力地伸手推了卫昶序一把,将门重新关上了。

    也没来。

    他涨红了脸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,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
    宁钰慈一点一点捏紧拳头,此刻浑身的细胞都响起警报。

    这屋子没有厨房,而他也没力气下楼。

    距离缩短到半个手臂那么远。

    房间内东西几乎跟当时第一次来时差不多一样,宁钰慈似乎有保持整洁的习惯,很少会将原本陈设好的物品移位。

    “我怕我衣服弄脏你被子。”卫昶序轻声解释道。

    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大约一个小时后,宁钰慈狼吞虎咽地吃完面条,收拾桌子。

    卫昶序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一口气把水喝完,宁钰慈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些。

    卫昶序被推得措不及防,他后退两步稳住身子,愣愣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。

    他像昨天一样把面在门口放好,然后转身边下楼边编辑消息。

    很快他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被液体沾湿的触感。

    卫昶序只能给出“先走一步看一步吧”这样的办法。

    第二天,宁钰慈依旧没有来学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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