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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呼吸一窒,猛然抬头。

    说着便越过她要向外走,鱼听雪静静站在原地,在他刚跨过门槛时幽幽开口。

    虽说答应了父亲不与徐山洲来往过密,但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,于情于理,她都应该过去看看。

    徐峥脸庞眨眼变得青紫,嘴角流出黑色血迹,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燕北军,来了!

    鱼母摇了摇头,鱼言哲放下茶盏,轻叹一口气,“刺中他的箭矢上刻着方氏的族标,陛下震怒,今日早朝已经革了方尚书的职。”

    一石三鸟!

    这便是帝王心术吗?

    可再仔细想想,最终获益者便是……陛下!

    徐峥一袭黑色雕裘,一马当先奔袭在最前方,亲卫两骑并排,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“可方尚书为何要如此做?”她看向鱼言哲,摇了摇头,“就算是想要削弱皇后的势力,为贵妃的儿子搏一个前途,可行事如此明显,岂非自寻死路。尚书是个聪明人,绝不会做出如此蠢事。”

    而那时的拓拔晗,在徐峥手里吃了不少亏,有几次还险些丢掉小命,甚至可以说他是在徐峥的刀枪下摸爬滚打起来的。

    徐峥一死,燕北的三十万兵权便可交还到他手中,皇后母族势力被削,与此同时贵妃母族亦被削,朝中两大文武势力一夜间连根拔起,皇权便达到高度集中!

    三支箭矢急速射向徐峥,身旁亲卫挥刀劈开两支,剩余一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徐峥面门而去。他目露凶狠,冷哼一声,抽刀出鞘,冷冽白光一闪,剩余那支箭矢也被斩落在地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不解追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怎么我刚进来的时候你们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,现在又不说话了?”

    “殿下,已按照您吩咐的部署好了,”黑衣女子跟随在他旁边,向坡上爬去,“据探子回禀,再过一刻,徐峥便会到达此处。”

    鱼听雪沉默了下来,眉目低敛。

    说完她便跨过门槛向外走去,鱼母无奈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找死吗?”

    徐峥带着怒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,格外骇人:“拓拔小儿,别藏头露尾的,老子知道是你,出来真刀实枪地干!”

    一支箭矢刺中徐峥肩膀处,拓拔晗眸底笑意浮现,一跃下树,将弓箭抛给荆乌,转身向山下走去,“撤了。”

    呵!自己又不是没脑子。

    尚书方旭的千金是陛下的贵妃,又有诞育皇嗣的功劳,他本人更是两朝元老,深得陛下器重,怎么会做出如此蠢事。

    三箭再度齐发,目标只有一个,燕北王徐峥。死士纠缠住了亲卫,他此时孤立无援,勉强劈开三支箭矢,可紧随而至的箭矢却难以躲开。

    她手指在腿上缓缓敲着,沉思低语,不确定地问:“可拓拔晗真有这么大胆子吗?”

    “有埋伏——”

    而他要是想趁机除掉拓拔晗,亦可将此事推到他身上,事后漠北也不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来了,等会以我的信号为准。”

    刚一脚跨上白玉台阶,朱漆铜门内就飞出一把刀,直直地扎在了她脚边,王府内亦传出哭嚎声和争执喝骂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鱼听雪瞪大眼睛,惊诧出声,随即眉头紧蹙,“是被何人刺杀的?”

    燕北王徐峥在西楚可谓是呼风唤雨,何人胆敢在西楚境内刺杀他?

    鱼听雪暗叹一声,点头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荆乌搭弓挽箭,带着火花的利箭飞向夜空,死士纷纷神情激动,紧接着等人高的巨大岩石自两侧山坡滚落而下,漫天箭雨飞向道路中间的燕北军。

    两侧山坡上埋伏的漠北死士悄无声息地飞冲下坡,没有震天响的喊杀声,身姿灵巧浑似地狱幽灵。

    突然她抬头叫住了起身欲走的鱼言哲,神情古怪,“爹您刚才说,此事真凶全凭陛下定夺?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猫着腰走下坡,拓拔晗压低声线询问:“布置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鱼听雪深吸一口气,后背汗毛直立,明明置身在灼热的火炉旁,却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低头看向脚下山脊,如果不是刻意感知,根本不会发现此处埋伏的死士。他嘴角勾起笑,徐峥啊徐峥,这次你还能有以前的好运气吗?

    “听雪,”他敲了敲桌子,紧盯着她,“爹知道你与徐山洲交好,但此事一出,陛下的心思没有个定论,切不可与他来往过密。”

    茶水已经不再滚烫,鱼言哲一气喝完,放下茶盏摇了摇头,神情略微严肃,“此事不管真凶是谁,全看陛下如何定夺。但无论如何,都跟我们沾不上一点关系。”

    众死士收回看向他的视线,眸子充血,神情肃杀,握着弓箭和刀柄的手青筋暴起。山风呼啸而过,震天响的铁蹄声响起,前方坳口处出现了一队奔袭的队伍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提前半年入京述职,就是要让西楚帝将拓拔晗那狼崽子留在太安城,此子不除,来日必成大祸。www.xueman.me

    鱼言哲见她来便打住了话头,端起滚烫茶水吹着,母亲笑着问她:“吃过早膳了?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拓拔晗再度搭箭上弓,嘴角勾起冷笑。

    三箭齐发!

    鱼母见她神情坠坠,倒了杯茶塞到她手里,目露担忧,“听雪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徐山洲衣衫凌乱,双眼红肿,提着把刀煞气骇人地朝门口走来,看到鱼听雪后愣了一下,神智似是回了两分,但还是眸子猩红,冷然道:“没空招待你。”

    她秀眉一凛,迟疑着看向鱼言哲,压低声道:“父亲,有动机做此事的不止方大人,太安城内的外来客,才最可疑。燕北王一死,徐山洲一时间难以完全接管燕北,这无疑对他们有莫大好处。”

    荆乌面带疑惑,却还是吹响撤退信号,死士见状纷纷奔向两侧山坡,亲卫被猝不及防的埋伏打得晕头转向,见状也不敢追,纷纷上前围住徐峥。

    而燕北军被猝不及防的埋伏打击得极其狼狈,短短几息之间,人数折损竟已过半!

    “我冷静不了,死的是我爹,我还要怎么冷静,”平日里温润尔雅的徐山洲第一次发火,一把甩开大汉的手,双眼通红似要吃人,“我要进宫去找陛下要个说法,不管是他方旭还是漠北使臣,一个都别想跑!”

    子时一刻,太安城外三石坡。www.yingzhu.me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前方坳口处传来轻微声响,荆乌跪伏倒地,耳朵贴近地面,大地的震颤声极其微弱地传入耳中,他站起身,面容不同于以往的冷峻,嗓音威严道。

    鱼母看了眼低头喝茶的鱼言哲,放下礼单拉着她坐下,“燕北王昨夜遇袭,现如今只吊着一口气了。”

    鱼听雪放下茶盏,又将礼单推了回去,站起身温言道:“母亲您看着添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真刀实枪地干?

    “给我递把弓,”他一身黑色劲装,长身直立在树梢,静静盯着前方坳口。荆乌闻言解下背上的大弓和箭矢,抛给他,他手臂横出,一把攥住。

    亲卫高声呼喊,急速围向徐峥。拓拔晗亦抽出三支箭矢,搭在大弓上,眸子微眯,瞄准人群中央的徐峥,臂力大涨,拉至满弦,松手。

    她瞬间回过神,朝母亲笑了笑,“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她不由想起那个一进太安城便寻花问柳,时刻嘴角噙着笑意的异族男子。他真的会是这件事的主谋吗?

    燕北王的死,一切证据皆指向尚书方旭,可仔细想想,漠北使臣却是最有刺杀动机的。可这样一来,他们便极有可能出不了太安城,这招太过冒险,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虽说漠北是西楚的附属国,但偶尔还是会爆发小规模的战事。拓拔晗年少时曾被漠北王扔去边境军营待过四五年,因着一些物资和地盘的抢夺,曾与镇守边境的燕北军发生过不少的摩擦。

    银白冷月高悬,两侧山坡上满是影影绰绰的干枯枝杈,山坡中间夹着的小道格外狭窄,仅容一辆马车通行。

    鱼言哲淡淡看她一眼,没答话,摆摆手出了门。她心里却是激起了千层浪,久久难以平静。

    府内争执声音愈大,鱼听雪眸光闪了闪,再度抬脚踏上白玉台阶,走进王府内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礼单,还有什么想要带过去的,再加上去,”母亲将手边的礼单推了过去,“漠北那边不比太安城,多带点总没坏处的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母亲,”她扬起笑,抬脚走进屋内,“在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世子殿下,殿下,您冷静一点,您不能去,”一道响亮的男子声音在府内响起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朝门口赶来。

    鱼听雪昨夜回府已经近亥时,第二日便起得晚了些,到母亲院子里的时候鱼言哲已经下了早朝,正坐在桌旁跟母亲说着什么,拿着毛笔在礼单上勾勾画画的鱼母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鱼言哲。

    拓拔晗摆摆手,黑衣女子转身走向来时的位置。他内力轻提,旋身一转跃上了山顶的一棵老树,眯眼远眺,前方便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山谷坳口。

    “吁——”

    拓拔晗勒紧马缰,枣红色大马温驯停下,他翻身下马,抬手拍在马屁股上,大马嘶鸣一声,撒欢奔向无尽黑夜。身后是同样黑衣夜行的荆乌。

    以黑衣女子为首的三十余人屏气凝神趴伏在山脊侧面,等待燕北王徐峥的到来。一阵马蹄声在寂静无比的黑夜响起,随即后方林间出现两道身影。

    燕北王府坐落在太安城东街,而鱼府却在西街,找了管家套了马车,足足过了一个时辰,她才到了王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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