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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回春堂气氛微妙，串子守在门边，望着天空发呆，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。有时低伏身子，盯着地板凹槽，看雨珠滚落溢满的景象，像掉了魂似的。
“经历过死亡，就能知道生命的宝贵，一生一世看似很长，却又太过短暂。命运早已谱写，早晚罢了，既然如此何不任性的赌一把，不能白白浪费这般光景。”
防风意映继续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面对防风意映的问话，串子不敢隐瞒，老老实实回答：“有大半年了…”
喧昼会意，转身去里屋的药房。
老木摇摇头，拍了拍玟小六的肩膀，“串子这事做得不地道，但起码他是为了帮那姑娘，也不要为难他，断了就成，没什么。”
防风意映打着算盘，在册子上写写画画，算着这个月的收支。
“不信什么？”
“想什么呢，这样出神？”
串子顿时急了，脱口而言：“不行！我…我答应过甜儿…我会娶她为妻的。”
她写下最后一个字，将毛笔搁放在砚台上，捧起账册吹了吹。“我与小六救了他的性命，不求他知恩图报，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。”
雨滴顺着屋檐的毛草滑落，偶有几丝冷雨受秋风送逐，飘入几缕至廊下，扰人安稳的心神。
“他不会这么做。”
细细密密的小雨飘落，一下就是七日，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帘幕，阻碍人出行。
“我与相柳走的近，他许是担心我们与辰荣义军达成协议，提供便利，届时影响到他的利益。你别忘了，涂山篌与西炎王室往来，这不摆明了与他们作对。”
玟小六将医馆交给防风意映打理，撑伞出门寻桑甜儿洽谈。涂山璟没有跟出去，候在堂中听她安排事宜。
说罢，轻叹一声：“可我还是不信。”
喧昼当初说的话一点没错，涂山璟很有耐心，脸皮厚。故意刁难也罢，冷言冷语也不要紧，与他多说几句话，他的脸上总是能看出温柔的笑意。
一话未完，涂山璟进堂来，没听见刚刚的对话，开口说道：“意映，有人来拿药，黄芪、党参、佛手、陈皮各二钱。”
喧昼大为所惊，反复斟酌此话，神情凝重起来：“小姐，您这么说，若他捅了我们与公子的关系，老爷和大公子岂不危险？”
喧昼微微思忖，抿唇道：“小姐，奴婢不懂，您就这么信任他？”
但她心里知道，涂山璟对相柳有很大的戒备心，不免想起上次他说的话，心中膈应，一直不愿搭理他。
“就凭你？什么都不会，除了我就是靠着老木，哪日没了我们，我看你怎么活。先不说她是真心还是假意，光你自己都顾不好，还惦记起旁人了，我跟你说，这事趁早死心。”
“你是怎么认识她的？”
“后来…后来甜儿给我做好吃的，给我缝补衣服，我们…就这样越走越近…”串子声音渐渐小了，觑着玟小六的神色，不敢过多解释。
玟小六姿态散漫，抄着兜，无所事事。嘴上不提，实则心里担忧，没了心思研究毒药，在屋檐下怔怔发愣。
途经防风意映身旁时，眸子微抬，不经意瞥向后屋，随后与涂山璟一同出堂去。
玟小六一拍大腿，头也不回，起身回房。
“也许我该不信那姑娘，可我也不信串子。一生一世，上嘴皮一开下嘴皮一合，轻而易举就能说出的四个字，人生望不到尽头，许诺的人有很多，守诺的人却寥寥无几。”
防风意映赶紧拦在他身前，将他手中的鸡毛掸收起，反手递给喧昼，劝道：“串子这么大人了，你还像以前那样教训他？有什么话好好说，打打闹闹，被旁人听到岂不笑话。”
几日下来，别说喧昼纳闷，就是防风意映也觉十分奇怪。他不去缠着玟小六，总随着自己做甚，莫非是怕她们主仆二人泄露了他的身份？
毛球来过几次，相柳事忙支不开身，二人书信联系许久。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当着涂山璟的面儿，看信回信，任性妄为，主打一个不听劝。
串子挠挠头，脸上带起窘迫的笑容，“早春时节，她与其他姑娘到裁缝铺买衣裳，结果被人诬陷少给了银子。铺里老板是个狠人，说她拿不出银子就要挨板子，别看她柔柔弱弱的，性子倒硬，为证清白，甘愿受打。我…我看不下去，替她给了银钱，看在回春堂的面儿上，老板收了钱这才息事宁人。”
防风意映不为所动，专心落笔，神色淡淡。
进去没多久，步伐匆匆，退返回来，对涂山璟道：“璟公子，佛手与陈皮没了，劳烦您带我去见见病人，看是否重新开一副药。”
“你不相信？”玟小六伸了一个懒腰，眼尾扫着被打得摇曳的花叶，忽而笑了，“那姑娘我只见过一面，长得好看，很会哄人，串子喜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，整日跟着我和老木，我还担心他找不到媳妇。”
玟小六抱手坐在椅子上，偏过头，不搭理人。
中原四大世家明面上不会帮大荒任何一股势力，暗自蛰伏，秉承和平，关系不会闹得太僵。
“串子，你与那姑娘认识多久了？”
串子的态度很坚决。他虽没什么本事，性子软弱，三十年来靠着玟小六和老木，在清水镇勉强挣得一席之地，但他真的下定决心，非桑甜儿不娶。
“无关信任，只是…他…”思如潮涌，无数的念头在心中闪现，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错，谁在前谁在后，似乎也没什么分别了。
“小姐，您不觉得璟公子很奇怪？”
防风意映在他身旁坐下，拿起被压皱的书页，用力按平边角翘起的部分，直言道：“你那日说的话，当不得真。”
防风意映心下奇怪，不知这丫头闹什么，回身进了后屋，掀开帘子，白衣如雪，看模样相柳来了有些时候了。
“哟，翅膀硬了，能单飞了，还学人家英雄救美了？”玟小六嘲弄的眼神划过，臭着一张脸。
“小姐为何这般笃定？”
] 回春堂气氛微妙，串子守在门边，望着天空发呆，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。有时低伏身子，盯着地板凹槽，看雨珠滚落溢满的景象，像掉了魂似的。
“经历过死亡，就能知道生命的宝贵，一生一世看似很长，却又太过短暂。命运早已谱写，早晚罢了，既然如此何不任性的赌一把，不能白白浪费这般光景。”
防风意映继续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面对防风意映的问话，串子不敢隐瞒，老老实实回答：“有大半年了…”
喧昼会意，转身去里屋的药房。
老木摇摇头，拍了拍玟小六的肩膀，“串子这事做得不地道，但起码他是为了帮那姑娘，也不要为难他，断了就成，没什么。”
防风意映打着算盘，在册子上写写画画，算着这个月的收支。
“不信什么？”
“想什么呢，这样出神？”
串子顿时急了，脱口而言：“不行！我…我答应过甜儿…我会娶她为妻的。”
她写下最后一个字，将毛笔搁放在砚台上，捧起账册吹了吹。“我与小六救了他的性命，不求他知恩图报，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。”
雨滴顺着屋檐的毛草滑落，偶有几丝冷雨受秋风送逐，飘入几缕至廊下，扰人安稳的心神。
“他不会这么做。”
细细密密的小雨飘落，一下就是七日，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帘幕，阻碍人出行。
“我与相柳走的近，他许是担心我们与辰荣义军达成协议，提供便利，届时影响到他的利益。你别忘了，涂山篌与西炎王室往来，这不摆明了与他们作对。”
玟小六将医馆交给防风意映打理，撑伞出门寻桑甜儿洽谈。涂山璟没有跟出去，候在堂中听她安排事宜。
说罢，轻叹一声：“可我还是不信。”
喧昼当初说的话一点没错，涂山璟很有耐心，脸皮厚。故意刁难也罢，冷言冷语也不要紧，与他多说几句话，他的脸上总是能看出温柔的笑意。
一话未完，涂山璟进堂来，没听见刚刚的对话，开口说道：“意映，有人来拿药，黄芪、党参、佛手、陈皮各二钱。”
喧昼大为所惊，反复斟酌此话，神情凝重起来：“小姐，您这么说，若他捅了我们与公子的关系，老爷和大公子岂不危险？”
喧昼微微思忖，抿唇道：“小姐，奴婢不懂，您就这么信任他？”
但她心里知道，涂山璟对相柳有很大的戒备心，不免想起上次他说的话，心中膈应，一直不愿搭理他。
“就凭你？什么都不会，除了我就是靠着老木，哪日没了我们，我看你怎么活。先不说她是真心还是假意，光你自己都顾不好，还惦记起旁人了，我跟你说，这事趁早死心。”
“你是怎么认识她的？”
“后来…后来甜儿给我做好吃的，给我缝补衣服，我们…就这样越走越近…”串子声音渐渐小了，觑着玟小六的神色，不敢过多解释。
玟小六姿态散漫，抄着兜，无所事事。嘴上不提，实则心里担忧，没了心思研究毒药，在屋檐下怔怔发愣。
途经防风意映身旁时，眸子微抬，不经意瞥向后屋，随后与涂山璟一同出堂去。
玟小六一拍大腿，头也不回，起身回房。
“也许我该不信那姑娘，可我也不信串子。一生一世，上嘴皮一开下嘴皮一合，轻而易举就能说出的四个字，人生望不到尽头，许诺的人有很多，守诺的人却寥寥无几。”
防风意映赶紧拦在他身前，将他手中的鸡毛掸收起，反手递给喧昼，劝道：“串子这么大人了，你还像以前那样教训他？有什么话好好说，打打闹闹，被旁人听到岂不笑话。”
几日下来，别说喧昼纳闷，就是防风意映也觉十分奇怪。他不去缠着玟小六，总随着自己做甚，莫非是怕她们主仆二人泄露了他的身份？
毛球来过几次，相柳事忙支不开身，二人书信联系许久。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当着涂山璟的面儿，看信回信，任性妄为，主打一个不听劝。
串子挠挠头，脸上带起窘迫的笑容，“早春时节，她与其他姑娘到裁缝铺买衣裳，结果被人诬陷少给了银子。铺里老板是个狠人，说她拿不出银子就要挨板子，别看她柔柔弱弱的，性子倒硬，为证清白，甘愿受打。我…我看不下去，替她给了银钱，看在回春堂的面儿上，老板收了钱这才息事宁人。”
防风意映不为所动，专心落笔，神色淡淡。
进去没多久，步伐匆匆，退返回来，对涂山璟道：“璟公子，佛手与陈皮没了，劳烦您带我去见见病人，看是否重新开一副药。”
“你不相信？”玟小六伸了一个懒腰，眼尾扫着被打得摇曳的花叶，忽而笑了，“那姑娘我只见过一面，长得好看，很会哄人，串子喜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，整日跟着我和老木，我还担心他找不到媳妇。”
玟小六抱手坐在椅子上，偏过头，不搭理人。
中原四大世家明面上不会帮大荒任何一股势力，暗自蛰伏，秉承和平，关系不会闹得太僵。
“串子，你与那姑娘认识多久了？”
串子的态度很坚决。他虽没什么本事，性子软弱，三十年来靠着玟小六和老木，在清水镇勉强挣得一席之地，但他真的下定决心，非桑甜儿不娶。
“无关信任，只是…他…”思如潮涌，无数的念头在心中闪现，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错，谁在前谁在后，似乎也没什么分别了。
“小姐，您不觉得璟公子很奇怪？”
防风意映在他身旁坐下，拿起被压皱的书页，用力按平边角翘起的部分，直言道：“你那日说的话，当不得真。”
防风意映心下奇怪，不知这丫头闹什么，回身进了后屋，掀开帘子，白衣如雪，看模样相柳来了有些时候了。
“哟，翅膀硬了，能单飞了，还学人家英雄救美了？”玟小六嘲弄的眼神划过，臭着一张脸。
“小姐为何这般笃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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