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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老木躺在摇椅上舒服睡着觉,弄出这么大声响,生生吓得一跃而起,还以为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
    “它小小一枚,真有那么大的作用?”

    “…六哥,甜儿她早想赎身了,只是迫于无奈,她身世可怜,不然谁愿意去那样的地方…”

    “有这么个稀奇货,被骗了也无妨,谁让我太无聊了呢。”

    又过一年,春日期期而过,酷暑升腾,蝉鸣骤起,最是扰人。

    “你问他!”

    “你方才不是说需要心头血养育,普通的毒血能行?”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出去一趟受气了?”防风意映有些好笑的看着二人。

    串子变得奇怪起来,好医勤学,玟小六出诊竟然抢着去,总说自己不思进取,荒废多年,要好好拿出时间,学一门本事。

    “没有,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成效,这个是留着保命的,哪能轻易使用。老婆婆说一生只能用一次,不到危急关头,我是万万不会用的。”

    喧昼轻手轻脚走到防风意映身旁,附在她耳畔悄声道:“听闻卖身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心底深处奏起奇怪的音律,好像一段悠远的歌声,忽如游丝,如诉如泣,音尾悠扬,飘飘渺渺无从寻觅。

    “你还敢顶嘴,今天不收拾你,你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。”玟小六见他鬼迷心窍,顿时火冒三丈,随手拿了柜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去揍他。

    “老婆婆总不能骗我吧。反正我闲来无事,整日不是研究这,就是研究那,成了我满心欢喜,不成也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“我?与我有何关系?”

    “那些毒血你还剩多少?”

    串子振振有词,说完才察觉不妙,闷闷闭上嘴,垂头不语。

    防风意映心下了然,难怪玟小六不乐意,担心串子被美色诱惑,骗了钱财。

    山核桃泛着微弱的青光,乍眼望去,又是那般死气沉沉,冷冰冰的没有生息,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
    玟小六伸手指了指它,满脸嫌弃:“被你猜对了,它啊可难养了,什么方式都用尽了,还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成家?你是玩我的吧,她那样的姑娘,是能跟你过日子的吗,我看诓你钱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秀眉轻拧,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“…你不觉得怪怪的?操控人心之术,若无强大的灵力,根本无法支撑,凭它?”

    他被盯得发毛,后退几步,一脸无辜。“你误会了,我的血这么宝贵,哪来这个闲情养着它。我想着它这么厉害,有可能是个邪物,吃了我的血,万一哪日不受控制该如何,所以百年来,我用毒血供养,就算他日落到恶人之手,我也有办法治它。”

    “…!这些血…难道是你的心头血?你是当真了?!”污血被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血纹黏稠,黑光闪闪,裹着山核桃,凝结成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原不知怎的,串子认识了一个青楼的姑娘,两人经常见面,有说有笑,想来就算有心要瞒,也是瞒不住的。

    “才不,甜儿与我在一处从来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“…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面色古怪,喃喃道:“一生只能用一次…好牵强的说辞…小六,依我看,你八成是被骗了…”

    他双手抚上盆壁,左右翻看着,生怕有蚊虫趁着他们不注意飞来破坏,很是宝贵。

    “这几年照顾麻子串子太忙了,我都没来得及用,剩下的这么小点量,我是留着施术时用的,缺了它可就功亏一篑了。”

    话毕,揽着防风意映的肩头,六分感激四分得意,“要不是有你,我还养不成呢。”

    玟小六扬起头,“一开始我也不信,查阅许多古籍,只言片语也没寻到,就这样搁置多年。”

    玟小六“哐当”一声,将背上的竹筐重重放在桌上,抬脚踩着凳子,倒了一杯茶水喝下。

    串子被众人盯得不自在,也不知哪里生来的勇气,咬着牙,心一横,大声道:“六哥,我就是想成家了…”

    “我听糊涂了,串子有喜欢的姑娘是好事,你这么生气做什么?”

    玟小六从床底费力掏出一个小盒子,吹了吹上头的灰,打开锁扣,里面躺着一个透体的小瓶,漆黑的污血只剩小小一点,这么少的份量只够在浇灌一次。

    此物于她,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,一旦靠近,便能穿透人心,揭开那尘封已久的隐蔽角落,破土发芽。

    一日,玟小六问诊归来,表情肃穆,串子跟在后头,步伐沉重,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,耷拉着脑袋,无精打采的。

    探寻的目光扫了扫两人,终是停留在叶十七身上,他无奈一笑,摇头不语。

    串子的反常她没有多意外,喧昼爱八卦,早些日子,已经摸透了底。

    玟小六挥着手臂抓狂,指着串子,“那能是正经姑娘吗?不是我看不起她的出身,她在那样绿柳花红的地方,能有什么真心?”

    “你从未施过法?”

    “当年喧昼抱你来时,只剩最后一口气,奄奄一息,好在你体内有股强大的灵力护住心脉,将毒逼至心周,我大着胆以放血之法治疗,阴差阳错得了你的心头血。后来我抱着一试的心态,用毒血浇灌,想不到还真把它给制服了。”

    他“嘿嘿”一笑,怎会看不出端倪,嘴上不说,想瞧瞧这臭小子耍的什么把戏。

    辰荣军病情治愈,军中许久没有传来变故,相柳偶尔下山,带着防风意映出去游玩,时光匆匆,日子倒也惬意。

    听他说完前因后果,防风意映仍是大为不解,她俯瞰山核桃,小心探手抚摸,外壳坚硬,纹路润滑,没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“就在清水镇附近,我救了一个百黎族的老妇人,是她送给我的。她说这里面孕育着一对蛊虫,能操控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…”他忙补上一句:“这玩意儿不能用寻常法子栽培,需得用心头血养育。”

    到了夏末,雨水渐渐多起,一下一整日,老木也省了每日浇灌的活儿,怏怏的闲着没事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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