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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端坐在桌前摆弄着茶杯,动作颇为闲情雅致,脸色却极为正经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咳,不瞒你说,我虽是男人,看见他时还是没了抵抗力。不愧是九头怪,连长相都让人咂舌,我是怕你一个女子控制不了自己的心,上了他的当。”

    玟小六被问得一愣,无奈笑了笑,“我何尝不是如此,人呐,谁没点小心思,瞒着也就瞒着,不重要。总之一句话,我不会害了你,你对我有恩,你也不会害我,这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些话,玟小六手一抖,溢出的茶水烫得他险些把杯子打翻。他匆匆甩了甩手,脸庞憋得通红,张大嘴巴,想辩解几句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讷讷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四周偷偷瞄了一眼,侧耳听一阵,确定没有人靠近,接着上话道:“就他那样的,欣赏欣赏也就好了,若是晚上入我的梦,那一整晚就是噩梦!”

    “…小六,你问这个干嘛?”

    玟小六赞同点头,“是也是也,阶下囚的滋味不好受,我们如今不就体会到了,也罢,反正人不能不救,救了也不妨事,那九头妖总不能恩将仇报,活剐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她面上一怔,瞪大眼,很是不可思议:“小六…你…你胡说什么呢…”

    思及此,不免心中叹息,他虽是辰荣的军师,但身份特殊,也不知那些将士私底下会不会议论他?纵使身旁有一群人又何妨,还不是无尽的孤寂。

    怔愣之中,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,终被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“小六,你说这些,是又想到那九尾妖狐了?”

    “…方才情形你也看见了…如何能拒绝?”手指绞着衣摆,漫不经心的敷衍。

    玟小六压低声音道:“多说不得,我们身在敌营,说话做事要万分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意映,意映?你想什么呢,这样入神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左思右想,还是不解,“与这有何相关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捂着嘴笑道:“有这么夸张?”

    “嗯?”有一瞬的错愕,他转过身来,朝着防风意映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还别说,这九头妖能耐挺大啊,管着这么些人,昨儿我出去撒尿,还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他。哎,我看他啊,替洪江卖命多年,人家照样不领情,一口一个妖怪的叫他,想来也是惧怕他的能力,不然早不服了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茶杯,有些许摸不着头脑不解道:“你为何不信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笑着摇了摇头:“张口闭口的恩情,这都过去多久了,还值得你念叨。你记住,我把你当作好友,救人不过顺手而为,毕竟对于上位者而言,这些不过是举手的小事罢了。”

    玟小六盯着营帐口,斟酌许久,方道:“我这不是怕…你见了相柳那张容颜…被他…被他勾了魂魄…”

    “…没事,不过想到一些陈年往事罢了。”

    玟小六眼底带起一缕诧异,摸着下颚,不解问:“你为何要帮他?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玟小六眼睛瞪的溜圆:“那是自然,男人不能光看脸,看脸靠不住,意映,你可记好了,以后万不能被骗了。”

    随即她改了口问道:“小六,若我有事瞒你,你会怪我吗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拿起茶壶,斟了一杯茶水,端在手中,递给玟小六。

    闻言,玟小六反而不安起来,急切道:“…我方才苦口婆心说那么一大堆,你怎么…怎么听不明白…意映,我要你答应我,不要这么轻易信任旁人,特别是那个相柳。”

    “你口中总说事不关己不必多管,可自知道辰荣军侵染疫病,整宿睡不着,偷偷溜出去观望多次。按理你惧怕相柳,因他对辰荣军没什么好感,可你还是没有选择袖手旁观,放任不管,现如今听到他们对相柳诸多不满,你却为他打抱不平。由此可见,你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的思绪飘得远了,莫名走了神。

    “我那是试他,看看他有多少耐心,一点一点磨,找一个突破口,为了我们日后好逃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干嘛。”她四下张望,营帐内只他们二人,下意识开口问:“相柳呢?”

    玟小六放下帘子,从兜里拿出根草药放进嘴里嚼着:“话是不错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信仰,我玟小六就是一介俗人,吃力不讨好的活儿,我可不会干,再说了,做这些有何意义?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张了张口,心思一转,还是压住想解释的话。玟小六身份不明,在她没弄清楚事由之前,不能暴露他的事。

    “…以你这男儿身,也有看上眼的时候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拍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你放心,我心中有分寸。虽然不知道为何你这么怕他,但他不是坏人,你不必那么紧张,有我在,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坐着,悠哉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,说道:“这是他的选择,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算有万般艰苦,也要一步步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敢同他顶嘴,这不是存心找死?”

    玟小六摆摆手,撇了撇嘴:“埃,这话不兴说,我可无福消受,就他这样的,想必其他女子也无福消受。那个爆脾气,就像我欠他钱似的,一见了我恨不得把我的皮给剥了。光是想想都可怕至极,还别说与他在一起,那不是给自个儿受罪,整日提心吊胆?”

    “除了这个,没有其他原因?”

    玟小六耸耸肩,摆手道:“都是过去的事,不提也罢,只如今不是我孤身一人,还有你,你切记,不可用弓箭,就是灵力也不能用,你的身份不能暴露,我只怕辰荣利用此来要挟防风氏就范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细细琢磨这话,防风邶与相柳无甚区别,不过是那一头银发幻为黑色罢了,这百年在防风氏也不见的引来他人侧目,到了玟小六口中,就稀罕的不行。

    又过两日,玟小六伤势渐渐好了,呆在帐中甚是无趣,猫着身子拉开一个小缝往外偷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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