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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小姐说笑了,奴婢跟随小姐百年,哪能不明白小姐的心思,如今不过说些实话,小姐也要怪罪?”

    整个防风氏梁上挂起白布,布置灵堂,防风意映一身素槁,跪立在灵堂一侧,眼神空洞,不断重复烧纸钱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又问:“外头可下雪了?”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,可到底他手下的人办事利索,从不迟到,难道不是看了小姐的面子?要知道,涂山那么多生意要做,这区区小事,用不着璟公子费心的。”

    她精神尚好,面庞还是一片苍白不见血色。

    “她说,这些年,我们给了她希望,她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身体僵硬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,无法动弹,泪珠汹涌,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,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那为何没休息好。”

    离光纤蔓时来探望,陪着她一跪就是整日,防风意映劝过多次,她只是摇摇头,并不多言。

    “这话应该我来说。”

    她身子一软,有些站不住脚,是防风小怪的催促信,信中说,二夫人病情恶化,躺在床上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她转头望去,见他眼中波澜起伏,不似往日那般散漫。

    “今早天蒙蒙亮时,下了场小雨,让人身上直冒寒气,估摸着还要过些日子,才会下雪呢。”

    “还在想昨夜的事?”防风邶靠近,声音透着担忧。

    “还有小六,可以让小六到府中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天同前世那般,无人能挡。饶是她苦学医术,得玟小六相助,依旧破不了此局,命中注定,二夫人逃不过这一劫,防风邶亦是逃不过这一劫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莫不是忘了我也是学医之人,这些简单的病痛,我还能不知道?”她秧秧一笑,执笔的手一顿,问道:“今日怎不见相柳,他在忙什么?”

    喧昼抬着汤药入屋时,见她又不听嘱咐,只披一件薄裳,坐在书桌前写写改改,咳嗽声不断。

    又说了一会儿子话,防风意映借故离席,站在庭院里,脑中思绪潮涌。

    “相柳,你见了二娘最后一面…她…可有对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匆匆别过辰荣馨悦,坐在马车上,防风意映心中忐忑,说不出难受的滋味。

    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是有魔力,让她不敢与之对视,“…睡不惯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在外头,不必如此慌张。整日躺着,身上愈发乏累不堪,今日我觉得有了力气,正好把前些日子堆积的书册整理一番。”

    春去秋来,今年的冬季比往日来得更早,秋季多雨,暮色沉沉,刚入初冬府中已是焕然一新,再不见悲潦之际。

    他向前靠近一步,“没骗我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拿起一颗香珠,放在鼻下嗅了又嗅,好半天才把那股子难受劲压下,听她这么说,淡淡笑了,“行善之事谁人不愿做,又不是白拿他的粮食草药,爹和大哥贴补许多银钱进去,不过是个买卖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学得乖滑,这些话又是他教的吧。”

    喧昼摇摇头,“昨儿用过晚膳,二公子便去了老爷的书房许久,兴许是…老爷有事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医师说了,您要静养,不可劳神,您怎么就是不听劝呢,二公子知道又要心疼了。”

    炭火烧的旺,屋中暖和和的,防风意映病倒在床多日,旧病复发,又经风寒,躺了数日也不见好。

    木门没有关紧,被风一吹,透出一条缝隙。防风邶跪在榻前,神色悲戚。

    几日不见,众人脸色疲惫,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“听说璟公子发话,不可短缺了这些医堂,想必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含泪笑道:“我想,二娘是幸福的,在世时有你在旁尽孝道,此次离开,是对她最好的解脱,她与二哥…终于可以相见了…”

    看她还想开口过问什么,喧昼忙把汤药抬过来,“各处医堂均有消息传来,您若想知道,还是乖乖把药喝了吧。”

    她只觉一颗心似被人狠狠捂住,顿觉喘不上气。她缓缓走近房门,抬起手怔在原地,自责与愧疚充斥整个脑海,泪水在眼眶打转,她忽然有些害怕,害怕不知怎样面对二娘。

    来拜祭的人很多,族中事务仍未搁置,白日里,防风铮与防风邶招待客人,打理事务,夜里防风铮挑灯夜战,一时不肯落下。

    防风意映边说着,抬起汤药,蹙眉憋气一口喝完,这股子药味,让她多闻一次,都难以下咽。

    “我为何骗你,倒是你,让我少操些心。”

    她身体一软,跪倒在门前,悲从心底蔓延。哭泣声逐渐变大,荡漾在深深后院之中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噩耗传来时,已接近傍晚,飞鸟盘旋,落在防风意映手中,化为一阵袅袅青烟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小小的惊讶后,她自嘲一笑,“也难怪,与你朝夕相处,我也能察觉你的身份…更何况是二娘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,我不信,二娘不会有事的。”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往二夫人院子里赶去。

    防风意映秀眉拧起,语露不快:“你今日怎怪怪的,倒说起他许多好话来,难不成也是收了好处不成?”

    喧昼拦住她,垂下眼,摇摇头:“小姐,来不及,已经晚了。”

    医堂发展稳定,防风意映派人在多处设立药草铺与粮食铺,虽说这些粮食少不得向涂山氏购买,多年合作下来,那些人也长了眼色,从不为难,未入冬就把该有的粮送去,倒让这些老百姓免去受冻挨饿的罪。

    回到府中时,十数名医师候在堂中,唉声叹气,皆是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防风邶目光深远,仿佛忆起从前,“娘…她识破了我的身份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院中花叶凋零,光秃秃的树枝摇摇欲坠,落叶散落满地,无人打扫,四周寂寥,一片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,不好的情绪消散殆尽,仿佛这一刻,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。

    “小姐,您怎么又下床了,可得仔细身体!”喧昼匆匆将汤药放下,把架子上挂着的毛裳拿下,围在她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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