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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待她玩得尽兴,钻出枝林时,身上落满了雪叶,蓬衣污得看不清颜色,显得有些狼狈,她轻拍了拍衣裳,不免自笑道: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掉雪窝里去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雪这么大,你们还是改日再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您的衣裳太薄了,多加一件绒领子吧。”

    大雪如期而至,山林、屋檐、街道,一夜间白雪茫茫,冷风簌簌。

    “可是跌倒了,衣裳弄得这样脏?”他眉宇轻蹙,手中聚起光点,替她将衣裳上的积雪散去,重新恢复原状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念着旁人,自己却全然不顾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麻烦,小六出诊去了,串子和十七不通医理,总得有人守着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山里的梅花全开了,难得今日有空,正打算摘些回去插瓶。”防风意映一一回应,目光瞥向一旁的阿念,见她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匆匆解释一句,过多的话不敢再说,怕惹了她不高兴。

    见她步子加快,涂山璟懊恼一番,紧紧跟在她身后,撑着伞,不让她沾了雪。

    她笑得满足,看着一篮子的成果喜悦不已,琢磨着挑一支完好的花蕊给相柳送去。

    不消一刻,篮子里就装满了花枝。她意犹未尽,走走停停,小心抚摸着柔软的花瓣,生怕惊动了它们。

    “我不放心你一人,雪天路滑,想着在这儿候着。”他冻住的脸颊僵硬撑起笑容,递伞遮了过去。

    所行一路要不了多少功夫,但她如今的身份是个普通百姓,不能随意施展灵力,她也乐得自在,步子深浅不一,踩着“咯吱”作响的绵雪一路向上。

    毛领毛帽,厚实的衣裳巴不得全往身上套,街道冷冷清清,人们非必要不肯出行。

    “你瞧这些梅花,有些含苞待放,用来插瓶最好,我记得小六房里就有一个空花瓶,白白放着也是可惜。回春堂一股子药味可熏了,正差这一缕梅香添色。”她低头翻着篮子里的花蕊,说说笑笑,好不开心。

    阿念扯了扯嘴角,神色不喜,拽着轩的衣角不罢休,“这点雪算什么,今日我一定要看到红梅,哥哥你答应我的,不能食言。”

    林子里裹上一层冰霜,宛如一个冰雪世界。仰头望去,天地间只余一片洁白,枝叶尖的露水冻成冰柱,低垂着脑袋,承载着一个水晶梦。

    此话冷不防冒出,就像一盆冰水,浇在她炙热的心间。

    相柳不爱吃太甜的点心,从前府中常做桃花酥,酥脆香甜,他用得极少。这次换做软糕,综合一番口味,只是做法她不是很熟悉,还好有喧昼在,也好省了麻烦。

    “如公子这般说,以后遇人行事,皆要摸清对方是何身份有何家境,是否于我有利。当日救公子时,我并无半分犹豫,身份门第,我防风氏皆不在意,日后这些话公子还是少说为妙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伸手接住飘荡的雪花,似细雨一般被寒风卷荡整个上空,依稀辨不出方向。

    “辰荣撑不了多久,与他来往,无益处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梅花,是要做梅花糕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加重语调,颇有几分无奈,侧过脸在不想与他多谈什么。

    “奴婢陪您去,两个人也好有些照顾。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低着身子钻进树缝里,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,拿起篮子里的剪刀,夹下簇簇开得好的花朵。

    回春堂闲了下来,偶尔有几个小痛小病,皆由玟小六上门看诊,赚得诊金比往日多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意映,你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可真巧,阿念闹着想看红梅,我与她正想往林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深山处气温太低,虽不及极北之地的严寒,仍冻得人身上发颤,也不知营中的将士们能否驱寒保暖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,你是专程给相柳做的…”涂山璟松了口气,眉眼舒展。

    “十七?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留在堂里不要出来吗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摘下帽子,心情极好,自然不在意这点小事,“不妨事,你这样做太浪费灵力了,冬日里以保暖为主,还是省着些护好自己要紧。”

    行至山脚,远远见一个青绿色的身影现在山间,凭添一抹浅浅的色彩,他手上抬着柄明黄的圆伞,一动不动,就那样呆呆立在那。

    后山的梅花盛开,有红有白,本是争相斗艳之时,奈何积雪覆盖,视线受阻,只能闻着香味去寻。

    冽风刮在脸上如刀尖锋利,手心里微微冒汗,她把篮子跨在手腕上,摊开手掌哈了几口气,末了把热气往脸上盖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花篮上的覆雪,漫不经心道:“你说错了,我呀,乐得自在,才不喜欢多管闲事。”

    走了一阵,梅花香逐渐弥漫,为她指引方向。雪花飞舞,悄然落下,小雪转为大雪,寒风呼啸,冬梅仰着娇丽的面庞,摇曳生姿,尽情绽放。

    “山路难走,出去一趟挂些冰枝坠着,不是给自己找麻烦?”防风意映拢了拢罩在身上的紫色蓬衣,手里提着竹编花篮,打算亲自去摘些新鲜的梅花回来。

    走近一看,不是别人,正是涂山璟,他衣裳穿的单薄,雪沫子卷在下摆处,发髻上零星沾了雪粒,发丝都快冻成冰条了。

    “不悔姑娘,叶公子。”轩微微笑着,显然很是意外,“你们这是去摘花了?”

    防风意映干笑了笑了,随口答:“…多做一份又不费功夫。”

    刚入镇口,他们二人迎面与轩撞上,避无可避,只能上前打招呼。

    小雪纷飞,不大不小,有些折磨人,防风意映索性不撑伞,只把蓬衣的帽子戴上,叮嘱喧昼几句话,冒着风雪往山里赶去。

    “中秋吃月桂,落雪梅花染,等到春日里,我给你们做桃花糕,夏日荷花开放,可做莲蓬荷花粥。”她饶有兴致,络绎不绝,还没到春夏,隐约有了期待。

    防风意映提着裙摆,加快了步伐,看他这个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
    “梅花糕配梅花,边吃边赏梅,也是一桩乐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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