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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莺儿不高兴地撅了下嘴,又冲韩昭做了个鬼脸,跟着晓月一块进了屋。

    韩昭又低下头,张开嘴,用牙齿咬住那颗话梅,叼起来,又贴上贺兰君微张的嘴唇,舌尖用力一顶,那颗话梅就越过牙齿的阻拦,整个进了贺兰君的嘴里。

    情难自禁是一回事,被人撞见,青天白日的,还是会有些羞。

    “嗯?”贺兰君抬起眼,一双眼睛水蒙蒙的,脑中还不甚清醒,轻哼出声,似是没有听清韩昭的问题。

    院子里,混合着冰雪冷意的凉风一吹,韩昭和贺兰君两人脸上的热意才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她猛然从榻上起了身,脚步一转,直接略过了贺兰君举着的那颗话梅,俯下身,双手按在贺兰君身旁的榻上,整个把她笼在身下。

    韩昭挑眉,斜眼看了一下快放到嘴边的话梅,和话梅后面贺兰君笑意盈盈的眼睛。

    韩昭也好不到哪里去,脸上泛着红意,呼吸急促,小声喘着气。

    人们常说,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可到底还是大人会给糖吃,孩子得着甜,知道哭有用,下次才会想着哭啊。

    她中午翻出来要用的时候,莺儿还惊讶了下,“这种贵重的茶具不是一般宴客会情,充场面的时候才拿来用的吗?”

    贺兰君觑了她一眼,这人真是一好啊,就惹事。

    冬日午后的阳光,照在人身上暖暖的。韩昭躺在檐下的躺椅上,悠闲地喝着热茶。

    莺儿和晓月两个人滚了好长时间的雪球,团出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洁白雪球来,又拍拍打打,搓圆了,让雪球结实了,再摞在一起。

    窗外莺儿还在欢声叫着两人。

    两人直接上手搓雪,玩的尽兴,哪里还能注意到,手都被冻红了。

    贺兰君眼中终于恢复清醒神色,望着韩昭,动了下嘴唇,似乎是想说些什么,但嘴里含着一颗话梅,只能含糊道:“一会儿她们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贺兰君轻轻笑了,懒懒道:“信。”

    韩昭瞄了一眼莺儿,又看了一眼雪人的样子,笑着问莺儿:“这是你做的呀?雪人瞧着和你很像呢。”

    许是激动之情难以言表,榻上方的窗子也传来“砰砰”的敲击声。

    有着喜庆的笑容,配着圆滚滚的肚子,煞是可爱。

    那颗话梅,还被贺兰君无意识地捏在手指中。

    莺儿微微扬起了下巴,昂首挺胸,神气道:“这是晓月做的,她手可巧了。”

    贺兰君看她那动作,无端想到了夏日小狗被热的吐舌头的场景,有些想笑,又看她吃药被苦成这样,又实在可怜。

    室外银装素裹,室内春意正浓。

    贺兰君笑笑,不好说好,也

    贺兰君轻轻垂眸,收回来目光,道,“好。”

,一咬牙,闭着眼,抬起碗,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还是那句话嘛,该吃就吃嘛,要是放坏了,岂不可惜。

    缺货的那段时间,有好些老主顾来跟她打听什么时候有货,并千叮咛万嘱咐,来新的给她留下。

    其实那药一直都是苦的,只是昨日情绪大起大落,身上又痛,喝药的时候也顾不上考虑其它了。

    茶叶是刚领回来的皇上御赐的上好新茶。茶杯是皇上御赐的精致官窑茶具。

    见到终于出现在檐下的小姐和韩昭,莺儿指着雪人献宝似地跟两人笑道:“你们看这个!我们堆的雪人好不好看呀?”

    “我也喂小姐吃点甜的。”

    余下的她也不担心,莺儿这丫头直来直去,不记仇的。

    贺兰君脸色酡红,像喝醉了酒,微微睁开方才闭着的眼睛。

    贺兰君和苏姨妈对完运过来的货物清单,苏姨妈又跟她提起在京城开店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种苦的要死的药必须一口气喝下去,要不然慢慢品尝,只会把痛苦的苦涩延长。

    贺兰君也收回来撑在身后的那只手,终于能坐直了腰,嘴里嚼着话梅,仍感觉还有隐约的苦涩药味。脸上红意未散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她就把点心分分几人吃了,还剩下一些。

    又举起那粒话梅,伸过案几,道:“来吃个甜的。”

    到底还是晓月手巧,又在上面的那个雪球上搓搓捏捏,那圆滚滚的雪球渐渐现出一个人的模样,仔细一看,是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的样子来。

    真是可爱,韩昭还想再亲下去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做一个雪人就尽兴了。韩公子你就别欺负她了。”晓月见莺儿说不出话,忙替她解围,又道,“我们进去暖暖手吧”

    韩昭撑在贺兰君上方,盯着她迷离的眼神,又轻轻啄了下她的唇,才轻声问道:

    “啊,太苦了!”放下药碗,她吐着舌头,往空中哈气,企图驱散口中的苦味。

    来京城多时,苏姨妈也帮她们良多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们下午不是要去苏姨妈家吗?这茶叶也给她们带上一些吧。”韩昭又翻出皇上御赐的那两盒新茶。

    第73章 日悠长闲度话平常

    又注意到两人袖子下的手红彤彤的,又道:“还不快进来暖和暖和,看你们俩的手都冻得通红。”

    今日觉得身子大好,而且又有贺兰君在身边,有人宠着,才会喊苦罢了。

    的确很甜。

    韩昭就是想跟莺儿开个玩笑,见她不高兴了,转身冲里面喊道:“等下次再下雪时,我替你做个月丫头的雪人来。”

    窗外忽然传来莺儿的高声欢呼:

    她抬眼,望向贺兰君,等着她答复。

    那药方又没有变,一个锅熬出来的,昨日喝下什么反应也没有,怎么还会无端变苦了?

    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了个干净了,只留下那个雪人堆在阴凉处。

    “我,我……”莺儿支吾了一下,她就是做不出来,晓月才上手的,晓月做的时候她就在一旁打下手呢。

    几人走后,韩昭就搬了张躺椅在阳光充足的廊下,用着官窑的杯子喝着热茶,悠哉悠哉地读着从小姐那顺过来的话本。

    贺兰君就不睬她了,也自顾的转身进去了。

    是莺儿在敲着窗户。

    柔软的舌尖抵开坚硬的牙齿,苦涩的药气慢慢蔓延开来,从舌尖浸透到舌根。

    午饭前的时候,苏姨妈打发人来说,从安宁县送来的绣件到了,还有几封书信,让贺兰君过去瞧瞧。

    苏姨妈自然说好,又想着她要留在京城过年,这个外甥女在京城只有自己一个亲戚,热情地邀她:“今年过年就来姨妈这过,把姨妈家当你家就行。”

    贺兰君心里想着李映真说的初六后就离京的事情,估摸下日子,对苏姨妈道:“等年后,我回了安宁县,再好好筹谋一番,大约明年开春的时候,就能供上货了,仍是先在姨妈店里寄卖着,还要麻烦姨妈替我多操心些。”

    吃完午饭后,贺兰君就带着晓月和莺儿去了苏姨妈家。

    这批绣件在她店里寄卖的价格,比在安宁县的要翻上一番,即使如此,仍旧供不应求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。

    小盒子里面是莺儿最近买的话梅果脯,酸甜口的,倒正好可以用来解药的苦。

    韩昭觑了贺兰君一眼,收回舌头,“小姐不信啊?”

    贺兰君笑道:“果真好看,你们的手可真巧。”

    打开手边案几下的抽屉,取出了里面的一个小盒子。

    又恰好逢上过年的这段日子,家家户户都在采买年货,备新衣新鞋,来问货的人就更是多了。

    她打开盒子,取出一粒话梅,又笑道:“昨日不是吃了这药吗?怎么今日才觉着苦?”

    话梅的甜味在舌尖绽放,让人口齿生津,仿佛全然掩盖了苦涩的药味,贺兰君下意识动了下舌头,企图让那甜味更深入。

    韩昭了然地眨眨眼,撑起身子,缓缓站直了腰,又从打开的小盒子里也捏起一粒话梅,塞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“小姐,甜吗?”

    韩昭扬了下眉,又笑着揶揄道:“你们两个做雪人,怎么光做你的,礼尚往来,你得再做一个她的呀。”

    方才问贺小姐,她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,现下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一切发生太快,贺兰君反应过来时,已经被韩昭亲的身子往后仰,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撑在榻上,另一只手紧紧捏着那颗可怜的话梅,渐渐落在韩昭肩上。

    一低头,擒住那双柔软的嘴唇,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经贺兰君提醒,才搓着手,乐呵呵地往屋檐下来。

    韩昭牵起贺兰君的手腕,带着人往院子里去。

    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贺兰君在一旁听她这番豁达言论,不免想到她坎坷身世,望向她的眼光不免带了些怜惜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几上放了一壶茶,和一碟点心——皇上御赐的御膳房师傅做的点心。

    虽然她这些年喝药少,但还是有经验的。

    又微微疑惑地歪了下头,小姐怎么用那种眼光看她,格外地……怜爱?

    “小姐,走吧,出去透透气,看看她们堆的雪人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韩昭,快出来看啊,我们雪人堆好了!”

    窗外两个小丫头堆雪人的欢声笑语,隔着窗户,渐渐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又想着马上年关了,又让莺儿再收拾出些其他的一道儿给姨妈送过去,尽尽小辈的孝心。

    话梅的酸甜气味已经在鼻尖萦绕了。

    韩昭转身,见贺兰君看向她,忙又接道:“再做一个小姐的雪人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你快出来看啊!”

    韩昭把玩着手里的茶具,一笑道:“什么贵不贵重?不过就是个杯子,想用自然就用了,人生要及时行乐,要不然哪天碎了,那就想用都用不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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