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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陈翎目光微敛,没有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阿念继续问道,“萝卜(猫)会吗?我的小马会吗?”

    顾氏颔首。

    呜呜呜,阿念伤伤心心开始哭起来。

    第104章丧事

    何伯一声痛哭流涕, 很快, 整个沈府都传遍。

    方才隐约听到府中的哭声, 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, 启善会意, 赶紧去打听, 很快,启善慌慌张张折回,“陛,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方嬷嬷在想要如何宽慰他,阿念已经哭红了眼睛,抽泣道,“方嬷嬷,父皇也会过世吗?沈叔叔也会吗?方嬷嬷也会吗?”

    倒是阿念先开口,“沈爷爷?”

    何伯安慰道,“大夫人才哭昏过去一场,要留意身子啊。”

    平日里再懂事的阿念,在眼下的情绪中也听不进去,“我不想沈爷爷过世,呜呜,我不想……”

    顾氏用手帕捂住嘴角,悲恸得只剩抽泣声。

    顾氏跪在屋中,一直哭了许久。

    方嬷嬷深吸一口气,“会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担心。

    “沈爷爷,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入府后,曲边盈首先见到石怀远,石怀远应道,“沈老将军过世了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歉意,“殿下,奴家方才没注意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看向天子,以陛下同沈将军的关系,陛下她。

    方嬷嬷心中担心着,好些时候,才察觉是太子在扯她的衣袖。

    阿念继续道,“我听丁桥说起过,大监过世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念再次嚎啕大哭,止不住得哭。

    陈翎也道,“夫人节哀。”

    启善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方嬷嬷原本就是半蹲下的,当下,红着眼眶,微微朝阿念点着头,悲伤道,“是,沈老将军过世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翎又上前,同顾氏道,“夫人,朝中尚有要事,朕不便在安城久留,沈老将军过世,但沈府眼下只有夫人在,沈将军威名于世,前来吊唁之人恐怕不会少。朕让启善留下,替夫人一道照看老将军身后之事,也算朕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陈翎微顿,“带殿下过来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惊住。

    沈府大门处,曲边盈策马而来,见沈府大门外开始挂白,身后几骑跟同着曲边盈一道下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启善上前。

    “启善。”陈翎唤道。

    云池照做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听到何伯口中恭敬声音,顾氏也转身,颤颤的声音道,“陛下,父亲过世了……”

    方嬷嬷没法,“云池,去告诉陛下一声。”

    这,曲边盈心中轻叹

    这也太突然了,但又太真实,就这么一个好好的人,眼见着病着病着便没了,方嬷嬷心中感叹。昨晚陛下就说老将军情况不太好,也听府中下人说起,老将军有半月没下过床了,都在屋中呆着,一直是大夫和管家在照看。她没想到,今日就……

    翌日晨间, 一声哀嚎并着痛哭声在苑中响起,“老爷!老爷过世了!”

    大爷不在府中,二爷还在军中,整个沈府就只有大夫人在, 大夫人要主持中馈, 还要操持丧事, 眼下, 直接哭昏倒了,府中的场景只能用混乱来形容。

    曲边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“怎么会?”

    方嬷嬷再次愣住。

    方嬷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太子自幼是她照看长大的,每个孩子忽然开始意识到生死别离的时候,都是最难过的时候,方嬷嬷耐性道,“殿下,人总会生老病死,但沈老将军在过世前能见殿下一面,一定是心中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思绪间,阿念咬了咬下嘴唇,忽得难过道,“方嬷嬷,是像大监一样吗?”

    陈翎说完,自己领了阿念入内。

    屋中的窗户是小开着的,虽然苑中满满都是哭声,但方才屋中天子的话,苑中的下人若是仔细听,是能听见的。

    “殿下,怎么了?”方嬷嬷半蹲下。

    阿念点头,“念念不哭,念念不吵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手帕后,顾氏的哭声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顾氏似是再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阿念似是隐约察觉了些什么,所以悄声问道,“方嬷嬷,过世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太子虽年幼,行事却有分寸,也懂区分场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翎继续道,“朕昨日见将军便病痛缠身,还同朕说起他最怀念驰骋沙场的时候……沈家一门忠烈,功绩不应被磨灭。”

    阿念哭得更凶,“我不想沈爷爷和大监过世,我不想他们过世!”

    这时候忽然听到太子口中这句话,方嬷嬷心中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何伯是沈府的管家,也是一直在老将军身边照顾的人。

    这次老爷忽然去世,对沈家的打击太大。

    方嬷嬷僵住,没想到太子已经开始懵懂得举一反三。

    方嬷嬷整个不仅有些楞,还有些慌,昨日还好好的,陛下和太子才见过,怎么会说没就没了。方嬷嬷心中唏嘘,也伸手抚了抚心口。

    陈翎沉声,“拟诏。怀城之乱,自安于乱军之中,舍命救过朕和太子,朕念及沈家祖辈功绩,并自安救驾有功却未行封赏,追封沈老将军为威远将军。沈家过继自安名下幼子,即日起入宫为太子伴读,侍奉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是,陛下。”方嬷嬷福了福身,看着天子背影,还有些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老爷过世了……

    云池连忙去。

    顾氏福了福,“谢陛下,父亲若知晓……”

    “沈爷爷,不是昨日说看念念练匕首吗?念念练得可好了。”

    整个苑中全是哭声, 阖府上下都是悲怆。

    陈翎看他,“沈辞是你的救命恩人,也是太子太保,你去送送沈老将军,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 苑中的下人便都听说大夫人哭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陈翎缓缓睁眼,轻声朝方嬷嬷道,“方嬷嬷,你照看好阿念,朕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阿念又道,“大监过世了,所以我再没见过大监,那是不是,我也见不到沈爷爷了?”

    什么?方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昨日不是还……

    虽然早前一直是大监在管事,但启善也一直跟着她许久,鲜有这样冒冒失失的时候,陈翎眉头微拢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正好云池上前,“殿下听说老将军去世,在苑中哭,方嬷嬷让告诉陛下一声。”

    陈翎揽紧他。

    像沈家这样的百年世家,即便在沈辞祖父过世后日渐没落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老将军过世的消息传开, 不出两刻, 苑中便黑压压得跪满了一院子的下人, 少说也有一百余口人,都在摸着眼泪。

    陈翎再度开口,“夫人节哀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越是哄到殿下别哭了,阿念便哭得越厉害。

    顾氏与何伯都目光颤颤看向天子,陈翎继续道,“让人快马加急,尽快寻自安回府奔丧。”

    知晓当问的,就会大声问;知晓迟些问的,就会迟些再问;知晓可能不当问的,就不会主动问,而是扯一扯她的衣袖,等她主动问起。

    这其中不仅参杂着对沈老将军的不舍,还有早前大监处没有宣泄的情绪,就似忽然雪崩一般,哭得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方嬷嬷怔住,忽然想起殿下年幼,其实并不清楚生死过世之意,殿下不到四岁,对这些是没有概念的,方嬷嬷也在想,眼下这个时候要如何同殿下说。

    况且,沈家大爷不在,沈将军又在边关一时赶不回来,一直都是大夫人一人撑着府中。沈老将军忽然没了,沈家这可要怎么办呐!

    方嬷嬷也才跟着反应过来,“沈老将军?这……”

    阿念再度开始耷拉了嘴角,“可是我不想啊,呜呜呜,我不想他们过世啊,呜呜呜。”

    方嬷嬷自然知晓沈老将军是沈将军的父亲,那也是陛下的……

    而阿念也罕见得皱眉看着她,没出声催促,但却一副认真的模样。

    方嬷嬷是想要怎么说,但看着阿念的眼睛,还是无法说谎,“是,每个人都会过世。”

    别苑屋中,陈翎正看着阿念吃早饭。

    阿念眼见着瘪了瘪嘴,然后眼角一点点红了起来,又忽得“哇”得一声,并着眼泪就下来了,一边哭着,一边口齿不清,“可是,可是我昨日才见到沈爷爷。我才同沈爷爷说了话,我还舍不得沈爷爷,沈爷爷怎么就过世了?”

    陈翎提醒,“阿念,老将军睡了,不要吵醒他。”

    陈翎去到主苑屋中时,苑中跪了黑压压一片痛哭的下人,何伯眼眶通红,而顾氏方才哭晕了过去,请了大夫来过了,虽然人醒了,整个人却都有些魂不守舍,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“父皇~”等阿念上前,没像早前哭得那么厉害了。

    是何伯的声音。

    方嬷嬷连忙道,“殿下,沈老将军病重很久了,是撑不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启善跪下,语气中带了几分悲戚在,“陛下,沈老将军,沈老将军过世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是没想到太子会忽然提起大监,大监是过世了,但那个时候太子还不知晓过世的意义,大监陪太子的时间很长,太子很舍不得大监,陛下怕太子陷入难过中,就一直没正式同太子说起过。

    方嬷嬷眼眶微红,殿下未必知晓过世的意义,但隐约又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启善再次拱手。

    “诺。”启善拱手。

    陈翎出屋的时候,也有小厮多看了两眼,而后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“老将军久病多时,今日晨间就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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