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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陈宪这条毒蛇, 一定不会避开沈迎。

    顾氏惊讶,自安去了边关,同他要带山海入京有什么联系?

    顾氏抬头看向天子,心中仍紧张得砰砰跳着,“原本以为是风寒一场,但父亲却忽然病重,已请大夫照看了半月有余,不仅没见好转,反而病情越加眼中,父亲他,他已经半月没下过床了……”

    顾氏良久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陈翎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怎么同自安那么像……

    —— (你总习惯照顾人)谁说的, 我在家中排行老二, 从小都是父兄照顾我。

    顾氏虽是商贾之家出生,但在沈家主持中馈多年,礼仪悉数是知晓周全的。

    是越发懂事了……

    眼下,顾氏才看向太子的一眼就愣住。

    自安?

    陈翎略微皱眉,“大夫怎么说?”

    阿念见马车停下,启善撩起帘栊后,方嬷嬷先下了马车,而后抱了他下来。

    陈翎看着他, 只见阿念在一侧坐得端正, 自己认字的时候也带着欣喜, 心中仿佛忽然有了盼头一般,脸上挂着笑意,却不会缠着大人耍赖。

    她以为沈辞是同她说此事,但沈迎牵她在小榻上坐下,自己单膝跪在她跟前,抬头同她说话。

    顾氏顿住,许久,才似反应过来,“行云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顾氏再度伸手掩了掩鼻尖,哭声道,“怕是赶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太,太子他……

    早前自安在边关,一直未曾回家中,同父亲的关系也有些僵。但这次自安救驾有功,随天子回了京中,也同父亲破冰,家中上下都高兴的,也想着年关时候热闹一场。

    此行天子低调出行,紫衣卫也是便服随行,又分散在各处,入城的时候,没有让沈家的人来城外迎候。

    顾氏说完,还是伸手抚了抚眼角处,有哭腔在。

    陈翎也从马车上下来,阿念便自觉跟在父皇身后。

    —— (沈辞脸红)谁说的?

    但眼下,太子分明……

    顾氏担心,什么样的事需要将山海过继到沈辞处,而且,年关前就要赴京?

    阿念眨了眨眼睛, 很重要的人……

    —— 爹恨不得昭告天下。

    顾氏当时还掩袖笑了笑,知晓他是真的喜欢,才会这幅木愣愣的模样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停在沈府门口,顾氏在大门外等候多时,见马车停下,顾氏紧张得喉间咽了咽,腿脚也有些发软,但还需上前迎候。

    方嬷嬷,启善和石怀远等人都一并入内,马车和旁的侍卫陆续都有安排,也有紫衣卫四散开来,守在沈府各处。

    沈辞早前就是她的伴读,怀城之乱时, 又是沈辞不顾性命救她。

    顾氏紧张得手都在颤抖,“大夫,大夫说……说让准备后事。”

    顾氏心头骇然,阿念已经跟在陈翎身后一道往沈老将军屋中去。

    顾氏这才松开衣袖,刚应了声,才发现天子身侧的小太子一直在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陈翎颔首,“朕正好途径安城,听到消息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氏唇畔轻颤,“可自安在边关,你去京中做什么?”

    当下,见天子上前,顾氏迎上,没有开口直接唤天子和陛下,而是福了福身朝陈翎道,“贵客远道而来,父亲已在家中等候。”

    顾氏眼泪止不住下落,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迎笑着看她,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握着她的手,目光里有温和,也有不舍,让顾氏忽得心慌。

    顾氏整个人僵住,即便她再不了解朝中之事,但需要将山海过继到自安名下,又需要保全沈家这样的话,顾氏紧张得喉间重重咽了咽,“是,是陛下要你的性命吗?”

    她眸间意外,又忍不住笑,“今日怎么了?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他都认识。

    —— 有心仪的姑娘了?

    沈迎替她擦眼泪,“你尽数不知,日后,当让他知晓的,陛下会告诉他,不让他知晓的,陛下一个字都不会提。在陛下心中,自安重要。所以为了山海,你,自安,父亲,沈家,还有顾家,此事都要慎重。”

    沈辞是她身侧的人, 陈宪要对付她,一定会先拿沈辞开刀。

    沈迎看她,温声道,“阿枝,年关起,我便不能留在家中了。”

    沈迎伸手绾过她耳发,温声叮嘱道,“我带山海离开之后,切记不要打听旁的,如果陛下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自安同陛下有少时的情谊在,即便当初陛下让他去边关,也一定是护着他。这次自安为了救驾,险些连命都丢了,他与陛下共患难过,同陛下之间的情谊,旁人比不了。眼下,只有陛下才能救沈家,也只有陛下会因为自安救沈家。山海年幼,将山海过继在子安名下,就是自安的儿子,陛下会护他;山海留在陛下跟前,是人质,陛下才能对自安放心。阿枝,旁的事情我都已处理好,未及之处,陛下若是周全,你悉数照做。”

    陈翎有时看着阿念, 也会忽然想起沈辞。

    听到此处,顾氏倒吸一口寒气,“

    沈迎没有官职在,顾氏也没有诰命在身,从前不曾见过天子。

    第103章祖父

    他抬头就往沈府门口的匾额看。

    顾氏颔首,“回陛下,已经送了,但才去不久,书信往来需要时间,再加上自安要从立城边关赶回,就算夜以继日,也要二十余日,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沈迎似是这一段时日的忐忑和波折一直压抑在心中,眼下,才埋首在她怀中,没哭没闹,只是温和平静道,“阿枝,我做了错事……我没有旁的法子,我只有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但等真正见到天子时,那种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度,与谪仙般的面容和风姿结合在一处,还是让人略微失神了去。

    陈翎略微怔忪片刻,稍许,又垂眸,“让人给自安送信了吗?”

    顾氏脑海中骤然掠过无数多念头。

    阿念小鸡啄米似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什么人呀?他在哪里?”阿念抬头看向陈翎,充满期盼。

    约是去年十一月的时候,沈辞告诉她,有重要的事同她说,她那时还以为是年关相关的事。

    “沈府。”

    陈翎沉声道,“朕去看沈老将军。”

    ——还有我父兄,你们好就好, 我已经知足了, 眼下,我比早前任何时候都开心。

    “你走了,父亲怎么办?”顾氏泪盈于睫,“父亲怎么接受得了?”

    沈迎轻声道,“夫人,出了些事牵连了沈家,要保全山海,便要把山海过继给自安。”

    沈迎,就是陈宪用来对付沈辞和沈家的这把刀, 只是这把刀, 未必是刀, 也可能是双刃剑。

    身后的方嬷嬷和启善都听得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沈迎就是他手中的一张牌, 迟早会被用来反咬沈辞和沈家一口……

    陈翎轻嗯一声。

    抵达安城是三日之后的事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沈迎拥她,“阿枝,就告诉父亲,我会告诉父亲,我有要事外出几年,等几年后,风波过去,你再告诉父亲。阿枝,替我好好照顾爹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云。”顾氏也拥着他,整个人都轻轻颤着。

    见沈迎眼中氤氲,顾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“行云,到底出了什么事,你别吓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翎轻声道,“在安城, 从这里去到安城还要三日, 等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翎端起茶盏,眸光轻敛。

    而阿念身后,方嬷嬷,启善和石怀远都愣住。

    “阿枝,无论自安在哪里,我要山海去见的人,是陛下。”

    沈迎沉声,“是旁人要沈家的性命,断天子臂膀,是我,一步错,步步错,将沈家全盘拖进了沼泽泥泞,要想保全沈家,当存扼腕之心,阿枝,是不是对不起你和山海。”

    顾氏脑海中嗡嗡作响,原本就有些混乱和紧张的情绪,当下更是连带着早前沈辞的叮嘱混杂在一处。

    等到入了府中,到清净处,并无旁人的耳目,顾氏才恭敬道,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—— 陈宪这一步迈过, 陛下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……

    自安早前一直是东宫伴读,跟了天子多年,但凡回到家中,都会提起天子模样生得好看,也温和隽永,顾氏听了许多,天子在顾氏心中也一直是这般印象。

    顾氏拘谨,不怎么敢抬头,直接迎了陈翎和阿念入内。

    顾氏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天子这里,心里既又紧张,又不敢多看向天子处,就怕出错,更勿说再分精力去打量太子这里。

    沈迎温声道,“阿枝,此事知晓得越少越好,才不会牵连其中,旁人问起,也同你没有关系。入京之后,我有旁的事情,许是去很久,也许是不会回来……把山海过继给自安,山海也好,你们也好,才都安全。”

    而后,顾氏又道,“你是能瞒着爹,但自安要是问起,要怎么说?”

    当下,只见一身白衣锦袍的天子从马车上走下,风姿绰约,清雅俊秀,整个人似谪仙一般,顾氏还是吃了一惊……

    沈迎不会开这种玩笑,更不会像眼下这样,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,眼中温柔缱绻,“阿枝,我原本是想年后再入京,陪你和山海,还有爹过年关的。但眼下自安去了边关,我要提前带山海入京一趟,不能留在家中过年了。”

    阿念大抵能听懂的,有人病了,还很重,有半月都没下床了。但旁的诸事后事之类,阿念却是听不懂的,但也眨了眨眼睛,安静而好奇得看向顾氏。

    阿念听到沈叔叔的字,睁大了眼睛,却没有打断父皇和跟前的夫人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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