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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最后卞皎是被郑怀远威逼利诱才送回了教室。【仙侠奇缘推荐:春风文学】

    他乖乖到没坐过几次的座位上整理桌洞里的那一堆作业。郑怀远则在原地摇头,感叹了一句小孩子就是好骗,然后下楼去校门外的车上等他。

    一道光线忽然闪来。

    借着微弱的光线,班级牌上的文字显露眼前。高二A部十一班。他入学第一天就听说过,这是理科最好的班级,几乎包揽了每次大考的年级前三十。

    卞皎看见一个很高的身影,穿着一整套校服,抬起视线,他借着路灯的光线努力朝对方脸上看去。

    其他的教室都门窗紧闭,一片漆黑。他于是退回来,研究了一下教室灯光的开关,关掉灯、窗子和门,这才捏着那堆卷子重新朝楼道走去。

    卞皎盯了几秒,瘪了下嘴。看来学霸压力大也会抽烟啊,跟老郑一样。

    郑怀远还是不同意,他知道卞皎其实对马术并没有多么大的热爱,也知道他就算热爱也绝对没有恒心,仅仅是如之前想要吉他、钢琴、全套的滑雪设备一样,他只是想要一个,没有就心痒。

    脑袋顶上的声控灯已经熄灭,只有走廊外的路灯有些许光亮,如同光晕,卞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道最上方,他感觉自己的耳膜上竟有些扑通扑通的响跳,仿佛楼上走下来的不是什么抽烟的人,而是那匹他最想要的盎格鲁马。

    后天就是中秋,九月的天已经逐渐转凉,他只穿了一件夏季校服,傍晚的风吹得短袖贴着肌肤轻响。月亮和路灯散发着唯一的光亮,路过最后一间教室快到楼道时,卞皎忽然停下步子。

    那天卞皎也没继续上课了,郑怀远一接通电话后半小时不到就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抹橙红色的星点立时没再移动。停在半空,却保持明亮。

    反正当卞皎蹲在走廊地上,数到地板砖上的第九十二个黑点的时候,门才终于开了。这时候走廊外的天已蒙黑,他抬头,只见门框里的郑怀远盯着自己,一脸板正。

    作业又多又杂,待卞皎整理好出教室时,整栋教学楼都没什么人了。

    卞皎见惯这种场面,一点不慌。他随口说:“取作业。”说完他还侧了下坠在肩膀一侧的书包,证明自己没说谎。

    卞皎头发是带点棕的黑色,额发被浅蓝色便利贴弄得凌乱,他抬手抓下来,纸面上面的字体列得密密麻麻好似状书,仔细一看,才辨认出来全是作业。

    教室里推窗的声音明显停住。

    “学也不上,作业也不写,赶紧去教室里把作业拿着,”郑怀远说,“中秋假期哪都别去了,就在家给我好好写作业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牵上他的手腕,眸若点漆,声音低低:“卞皎,跑。”

    那天的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半小时,打到班主任那款五年前的小苹果6电量掉落到个位数。(最火热书籍:漫客文学)最后插着数据线又倔强地响了二十多分钟的嘟音,才终于接通。

    屋内抽烟的人的面孔隐在黑暗里,无法看清,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身体轮廓,烟点很高,说明对方是站着的,有可能是靠在桌子边上。

    果然,卞皎二话没说,转身就朝教室走。

    卞皎这个月心血来潮的兴趣正好在马术上,跟郑怀远提过好几次想要马场里的一匹盎格鲁。郑怀远之前拒绝,说你哪一次不是买着玩,之后碰都不碰一下了?

    卞皎立马站起来: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第一瞬间,他只注意到对方的头发很长,发尾有几缕都快齐肩,额前的发丝衔接到挺拔的鼻梁。第二瞬间,他才注意到那发丝之后的眸正半垂着,隔着一个楼道的距离,同他对视,目光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说老郑你去看看那匹马,它的眼珠像黑玻璃珠一样,像那个什么词……眸若点漆,对,眸若点漆!就是眼珠子像黑色的漆一样你知道吗……

    卞皎等了两秒,见烟还没熄,不知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对方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,只能又说了一遍:“被保安抓住,应该会报给年级。”

    淡淡的烟味从窗户缝里传来,是一股很醒神的气味,卞皎一时分辨不出来这属于什么味道。敲了两下窗,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准窗缝:“保安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卞皎收回视线,走下一阶楼梯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错,真的有光点。

    无声啧了一下,他继续朝楼道走去。

    “好嘞叔。”

    上课时间,办公室少有的只有班主任一位老师。

    怎么有光点?

    今年中秋和国庆正好撞在一起,据说阳中给的假期有整整六天时间,郑怀远早在暑假时就说好带他出国去欧洲玩一趟,怎么能改成写作业了。

    可不听话吗,在办公室站了那么久腿都酸了,他巴不得出去活动活动呢。

    郑怀远一进门,就瞪了眼卞皎:“外面站着去。”

    教室里有人关着灯抽烟。

    刚走了没两步,眼前忽地闪过一阵白光,扭头才发现原来远处有一个保安拿着手电筒,正在一间一间地检查教室,还有三间教室的距离就要走到楼道这边。

    一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视线,来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居然真的黑得像玻璃珠,真的像极了那匹盎格鲁马乌黑深邃的眼睛。

    远处一直忽闪的手电筒灯光越来越近,忽然停下,刺眼的灯光像一道银剑,对准卞皎。

    后退两步,他倒了回来。

    所以眼下这个条件对卞皎来说堪称拿捏。

    透过紧闭着的窗户玻璃,卞皎清楚地看见在教室的最深处亮着一抹微弱的光点,明明灭灭,橘红色的。他一眼就分辨出来,是烟。

    “喂,干什么的?”隔了两个教室的距离,保安喊道。

    他承诺说欧洲之行不会泡汤,只是推迟,寒假一定。他还说,卞皎现在的成绩实在太落后了,他给卞皎请了一个家教,只要他能每周乖乖上课,期末年级排名上升一百名,他就带他去买一匹马。

    卞皎就说这次真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眉间微微皱起,他转过头朝一片乌黑的教室里直直看去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走,而是一直在听保安的脚步。如果没有猜错,保安离刚刚那个班级只有一间教室的距离了,抽烟的人如果想抽身,趁现在跑最合适。

    班主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卞皎一听这句倒是立马转身走出去,一反常态的听话。

    办公室门被掩上,模糊的谈话声从里面传来。一开始还能听见一点班主任充满怒意的声音,后来逐渐消失。再到后来,竟然传出了几声笑声,卞皎差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。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,不上课想上天啊?”他拍了一张便利贴到卞皎额头上。

    阳中傍山而建,教学楼的另一侧对着一条很长的绿化带,里面的人应该在开窗散味。

    “喂,干什么的!”保安的声音如惊雷响起,整个楼道的声控灯光霎地亮起。

    只是下一步还没迈出,他却又重新走上来,像是决定了什么,走回到方才那间教室前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郑怀远看着卞皎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真是被气得头疼,“凭你收假回来要月考!你想考零蛋回来气你老子吗?”

    他胳膊下夹着一个皮包,身上有烟味和酒气,显然是刚从饭局上下来,手里不知道提溜着一堆什么。

    这次绝对听到了。

    目送他下楼后,保安打着手电筒进了另一间教室,卞皎的头却又在这时从楼梯转角处悄悄冒出来。

    卞皎飞快地瞥了一眼玻璃窗,然后在保安的注视下朝楼梯走去。

    一瞬刺眼白光后,卞皎看清了那双眼睛,因为那个人在这一秒朝他跑来,校服外套带上风。

    鬼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保安探了探头,似乎想要看清他身上的夏季校服,确认清楚后,他又四下移动了一转手电筒,最后才说:“那快走吧,要关门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,保安的脚步走远没多久,走廊另一侧就响起了一声开门声,很轻,紧接着就是两声脚步,然后关门声。

    因为卞皎可以听见里面有很小的一阵桌椅摩擦的声音,证明这个窗户一点都不隔音。再看进去,那抹烟点果然熄灭,紧接着就是从另一侧传来的开窗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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