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烫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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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宋惜喜欢谁无所谓，但方祁渊不允许宋惜对自己撒谎。写着爱慕晏临川的文字，还低劣地也对他说“喜欢”。
宋惜悲哀地想，方祁渊第一次带原主回家时是什么样的心情？
其中没有一个字写对方祁渊的恨，反而随处可见“晏临川”的名字。
“你的手！”
蔑视一个毫无尊严的私生子？还只是顺手捡起一枚棋子？
宋惜的膝盖受过伤，不能用力太久。他感觉到下半身濒临失去知觉，手心撑在地毯上，准备慢慢爬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男人直直站在宋惜面前，如一颗挺拔的树。
他这一点动作没有逃过方祁渊的眼睛。
理智告诉他要冷静，他不过算一只蝼蚁，趴在方祁渊身上恶狠狠地咬一口也伤不到对方分毫。
宋惜拨着木炭，语气淡淡：“这叫丢脸？那你入狱三年，方家的面子要被你丢尽了吧……”
薄薄的纸落在炭火上，迅速焦黑，萎缩，再被灼热的空气顶起来，些许挣扎后消失在高高的、明亮的火焰里。
宋惜捡起了所有的纸页，一手把它们压在胸口，一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。
宋惜喉咙里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养狗可比养你听话多了，”方祁渊迫使宋惜颤抖着跪好，将残留的日记本塞到他手里，“你这么聪明不会想吃苦的，来，把这一页读给我听。”
果然，方祁渊比书中描写得更神通广大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宋惜的相遇是裴家一手促成。
宋惜偷偷瞧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只柜子，发现它大体还在原处，但上面每个抽屉上的锁都被打开了。
方祁渊什么都知道，如此高高在上地俯视笼中的困兽，乐意看到它因为一些自作聪明的挣扎而头破血流。
膝盖以下的地方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，两只脚不断打滑，让他狼狈地重新跌倒回去。
宋惜清楚地看到方祁渊手心被烫出了鲜红痕迹。
他听到方祁渊不屑的嗤笑一声，然后手上感受到了沉重力道的拉扯。
方祁渊握住棍子滚烫的另一端，夺过来，用力地朝后方扔去。
“宋惜，你前几天在车窗外说我喜欢裴淮，但你有任何证据吗？”方祁渊抢走本子，扯下来几页，放在宋惜极近的眼前，指着某些字句说，“你呢？你可是光明正大地说你喜欢晏临川。需不需要我告诉你，晏临川是你的妹夫。”
“怎么？”方祁渊撕下一页被火光映成橘黄色的纸张，扔到通红的木块上，说，“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我。”
宋惜看到方祁渊深邃的五官背着光线，眼珠黑如浓稠的毒汁。他说：“你别忘了，没有我，你刚成年就要被裴家弄死，是谁收留了你？养活了你？”
没有不甘，没有伤心，似乎已经对方祁渊的话言听计从。
宋惜之前没有毁掉这本日记，因为他读出了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可怜感——原主那比天上的云还脆弱的，幻想出来的爱慕。
宋惜曾花费一个晚上看完了原主的日记。
方祁渊从摇椅上站起来，木质的扶手发出短暂的“吱呀”声响，椭圆的椅腿兀自顺着惯性前后摇动。
宋惜的话来不及说完，方祁渊的巴掌就落了下来。
宋惜眼眶一阵酸胀，是他所占据的这具身体在悲伤。
确实像是活腻了，宋惜恐惧地闭了闭眼睛。
而原主的字几乎把这样多的空白都填满了，可想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六年他有多孤独。
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宋惜双眸中含着惊惧和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宋惜弯下腰去捡四处飞散的纸页，刚刚抓到的一页纸被方祁渊用脚踩在地毯上。
宋惜靠寄生与他才能活。
爱和倾慕从来都无罪，它们不该因为原主的微贱而任人践踏。
可是，方祁渊的一只手紧紧压在他肩膀上。
日记本看着颇有些年头，纸页脆而发黄，厚度赶得上半本词典。
“我……我念不出来。”
方祁渊踱步到他身边，眼看着记录宋惜如何对晏临川动心的那张纸被点燃，成为一点灰。
“闭嘴，你是活腻了吗？”
“这间房子里的全部锁都换过了，钥匙在我这里。”方祁渊说，“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，不要再尝试写这些丢脸的玩意。”
宋惜握紧了手上的铁棍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知道什么是脸面！”本子和碎纸都被方祁渊向宋惜劈头盖脸地砸来，“我养着你，不要求你举止高贵，不要求你出席某些场合时多么体面，站在我身边做一个配合的哑巴很难吗？”
方祁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景象，盯着宋惜大笑起来：“好啊……真是好啊，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一条狗，原来早想着冲别人摇尾巴了。”
他脸上平静到找不出一丝表情，仿佛人群散去后孤独站立的一个雪人。
有谁会真正去计较宋惜的心意呢？那比变冷的灰烬更不值一提。
他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几步，绕过方祁渊所站定的位置，扶着那把摇椅才打着颤站起身。
宋惜穿过来之后立刻把原主的东西都检查过一遍。原主拥有的可以称之为财产的物件少得可怜。
铁棍滚在地毯上，燃出“滋滋”响声。
“你是为了养一条狗。”宋惜咬牙切齿。
但宋惜知道，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忍受不了这种侮辱。
宋惜烧得很耐心，还时不时用铁棍拨弄一下火舌。
“乖，”方祁渊温热的手背在宋惜脸颊上蹭了蹭，像奖励一条听话的狗，“自己去壁炉边，把东西全烧掉。”
方祁渊默默看了会手掌，然后声调愉快地说：“我们现在报警，你猜我能不能送你也去坐牢？”
“啪——”
嘴角似乎是破了，火辣辣的感觉从嘴边烧到耳根，温热液体顺着下巴淌在地上。
方祁渊的声音在距离他头顶很远的地方响起：“如果这些废纸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了，方家的面子往哪里放？裴凯也不会让你活着。”
那三个字仿佛是神祇的化身，仅仅是书写他，就能填补原主卑贱灵魂上的缺口。
“你翻我的房间？”宋惜身上的某处反骨被狠狠戳中，反抗的因子躁动不安。
但没等他说话，方祁渊攥着他的衣领，看着他问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还要向你道歉。”
] 宋惜喜欢谁无所谓，但方祁渊不允许宋惜对自己撒谎。写着爱慕晏临川的文字，还低劣地也对他说“喜欢”。
宋惜悲哀地想，方祁渊第一次带原主回家时是什么样的心情？
其中没有一个字写对方祁渊的恨，反而随处可见“晏临川”的名字。
“你的手！”
蔑视一个毫无尊严的私生子？还只是顺手捡起一枚棋子？
宋惜的膝盖受过伤，不能用力太久。他感觉到下半身濒临失去知觉，手心撑在地毯上，准备慢慢爬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男人直直站在宋惜面前，如一颗挺拔的树。
他这一点动作没有逃过方祁渊的眼睛。
理智告诉他要冷静，他不过算一只蝼蚁，趴在方祁渊身上恶狠狠地咬一口也伤不到对方分毫。
宋惜拨着木炭，语气淡淡：“这叫丢脸？那你入狱三年，方家的面子要被你丢尽了吧……”
薄薄的纸落在炭火上，迅速焦黑，萎缩，再被灼热的空气顶起来，些许挣扎后消失在高高的、明亮的火焰里。
宋惜捡起了所有的纸页，一手把它们压在胸口，一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。
宋惜喉咙里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养狗可比养你听话多了，”方祁渊迫使宋惜颤抖着跪好，将残留的日记本塞到他手里，“你这么聪明不会想吃苦的，来，把这一页读给我听。”
果然，方祁渊比书中描写得更神通广大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宋惜的相遇是裴家一手促成。
宋惜偷偷瞧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只柜子，发现它大体还在原处，但上面每个抽屉上的锁都被打开了。
方祁渊什么都知道，如此高高在上地俯视笼中的困兽，乐意看到它因为一些自作聪明的挣扎而头破血流。
膝盖以下的地方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，两只脚不断打滑，让他狼狈地重新跌倒回去。
宋惜清楚地看到方祁渊手心被烫出了鲜红痕迹。
他听到方祁渊不屑的嗤笑一声，然后手上感受到了沉重力道的拉扯。
方祁渊握住棍子滚烫的另一端，夺过来，用力地朝后方扔去。
“宋惜，你前几天在车窗外说我喜欢裴淮，但你有任何证据吗？”方祁渊抢走本子，扯下来几页，放在宋惜极近的眼前，指着某些字句说，“你呢？你可是光明正大地说你喜欢晏临川。需不需要我告诉你，晏临川是你的妹夫。”
“怎么？”方祁渊撕下一页被火光映成橘黄色的纸张，扔到通红的木块上，说，“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我。”
宋惜看到方祁渊深邃的五官背着光线，眼珠黑如浓稠的毒汁。他说：“你别忘了，没有我，你刚成年就要被裴家弄死，是谁收留了你？养活了你？”
没有不甘，没有伤心，似乎已经对方祁渊的话言听计从。
宋惜之前没有毁掉这本日记，因为他读出了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可怜感——原主那比天上的云还脆弱的，幻想出来的爱慕。
宋惜曾花费一个晚上看完了原主的日记。
方祁渊从摇椅上站起来，木质的扶手发出短暂的“吱呀”声响，椭圆的椅腿兀自顺着惯性前后摇动。
宋惜的话来不及说完，方祁渊的巴掌就落了下来。
宋惜眼眶一阵酸胀，是他所占据的这具身体在悲伤。
确实像是活腻了，宋惜恐惧地闭了闭眼睛。
而原主的字几乎把这样多的空白都填满了，可想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六年他有多孤独。
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宋惜双眸中含着惊惧和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宋惜弯下腰去捡四处飞散的纸页，刚刚抓到的一页纸被方祁渊用脚踩在地毯上。
宋惜靠寄生与他才能活。
爱和倾慕从来都无罪，它们不该因为原主的微贱而任人践踏。
可是，方祁渊的一只手紧紧压在他肩膀上。
日记本看着颇有些年头，纸页脆而发黄，厚度赶得上半本词典。
“我……我念不出来。”
方祁渊踱步到他身边，眼看着记录宋惜如何对晏临川动心的那张纸被点燃，成为一点灰。
“闭嘴，你是活腻了吗？”
“这间房子里的全部锁都换过了，钥匙在我这里。”方祁渊说，“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，不要再尝试写这些丢脸的玩意。”
宋惜握紧了手上的铁棍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知道什么是脸面！”本子和碎纸都被方祁渊向宋惜劈头盖脸地砸来，“我养着你，不要求你举止高贵，不要求你出席某些场合时多么体面，站在我身边做一个配合的哑巴很难吗？”
方祁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景象，盯着宋惜大笑起来：“好啊……真是好啊，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一条狗，原来早想着冲别人摇尾巴了。”
他脸上平静到找不出一丝表情，仿佛人群散去后孤独站立的一个雪人。
有谁会真正去计较宋惜的心意呢？那比变冷的灰烬更不值一提。
他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几步，绕过方祁渊所站定的位置，扶着那把摇椅才打着颤站起身。
宋惜穿过来之后立刻把原主的东西都检查过一遍。原主拥有的可以称之为财产的物件少得可怜。
铁棍滚在地毯上，燃出“滋滋”响声。
“你是为了养一条狗。”宋惜咬牙切齿。
但宋惜知道，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忍受不了这种侮辱。
宋惜烧得很耐心，还时不时用铁棍拨弄一下火舌。
“乖，”方祁渊温热的手背在宋惜脸颊上蹭了蹭，像奖励一条听话的狗，“自己去壁炉边，把东西全烧掉。”
方祁渊默默看了会手掌，然后声调愉快地说：“我们现在报警，你猜我能不能送你也去坐牢？”
“啪——”
嘴角似乎是破了，火辣辣的感觉从嘴边烧到耳根，温热液体顺着下巴淌在地上。
方祁渊的声音在距离他头顶很远的地方响起：“如果这些废纸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了，方家的面子往哪里放？裴凯也不会让你活着。”
那三个字仿佛是神祇的化身，仅仅是书写他，就能填补原主卑贱灵魂上的缺口。
“你翻我的房间？”宋惜身上的某处反骨被狠狠戳中，反抗的因子躁动不安。
但没等他说话，方祁渊攥着他的衣领，看着他问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还要向你道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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