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暗恋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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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他故意说出来去气裴淮的话被录了下来，还送到了方祁渊手中。
宋惜自以为做出了滴水不露的回答，满足地朝方祁渊身后看去，想看一看车停在哪里，他现在急需暖气来让濒临结冰的四肢重新活跃起来。
他满足于宋惜脸上显而易见的恐惧，打开门，将宋惜塞入了车厢里。
车轮一路碾过脆弱的落叶，引擎声不断轰鸣，车厢里的香气萦绕不散……
方祁渊说话时距离他好近，是在抱着他吗？
壁炉散发出明亮的光与热，方祁渊翻了一页宋惜的日记，道：“一直在记录对晏临川的暗恋，真是好感人的故事，怎么样，要不要对我讲讲？”
宋惜短暂地松了口气。
“怎、怎么？”
“可像你这样从小就自甘下贱的人最不该变。你之前从来不敢正面和裴凯顶嘴，也不敢和裴淮闹不愉快，”方祁渊的眼神像鹰隼能扒开人胸膛的爪子，他顿了顿又说，“你现在怎么敢了？是迫不及待要找死？”
方祁渊将宋惜冰块一样的身子扯起来，揽着他往车的方向走。
他看出了方祁渊眼底又露出无法压抑的暴力因子，害怕极了，控制不住地顺着树干蹲下去，双手护在后脑上。
“他先在这里睡一晚。”
宋惜终于落入暖气的怀抱中，可他的知觉似乎迟钝而麻木了。
“像我没上过大学相信些鬼神也就算了，你是受过那么好的教育的人，怎么也不信科学？”
“假的！”宋惜伸出冰冷的双手去堵住手机声音的外放孔。
宋惜笑出了些眼泪：“我不是我，能是谁呢？”
几句话间，宋惜仿佛遭到当头一棒，恐惧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，惊吓的感觉要把他吞噬。
方祁渊也蹲在他面前，替他拿去头发上沾着的枯枝叶。
“睡个好觉吧。”那人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还是，你不是你。”
这一觉大约睡了很久很久。
但是，话题并没有被就此岔开。
这所有的所有，都是宋惜在沉睡前狠狠扣着手心也要让自己感知到的东西……
长长的一句话说完，宋惜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个属于他的卧室几乎没有变化，只有方祁渊躺在摇椅里，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不紧不慢地翻看。
方祁渊还在他上方沉沉地笑：“晚宴那天我口袋里的手表是你偷的吧，你把它拿去干什么了呢？换回了一捧破花吗……”
宋惜的耳尖如火烧似的红起来。
“来了？”方祁渊另一只手用铁棍拨了拨壁炉里的木块，说，“日记写得不错。”
方祁渊沉重地在宋惜肩膀上推了一把。
仅仅是手指穿过发丝的一点动作都让宋惜脑仁发木，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看，露出温柔的方祁渊要比残忍时更加危险。
他自嘲说：“既使过了三年，我也是毫无进步啊。”
宋惜努力分辨出这是陈姨的声音，接下来是一阵忙碌的脚步踢踏，开门，开灯，被子被扬起时带出的空气震动。
他眼皮抖得厉害，佯装镇定地伸手摘下一片落在肩膀上的叶子，道：“当然是我了，我有哪里变了呢？”
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，宋惜伸出手臂抓了抓。可他周围是一片茫然的虚空，黑暗无边无际。
“假的？”方祁渊举高手机，质问道。
宋惜呼吸都暂停了，心脏的激烈跳动声敲击耳膜。
宋惜也不能透露出对裴淮的敌意，那样不啻于排挤方祁渊心尖上的人。
宋惜双腿又冷又麻，行动间如坚硬的机器。
虽然潜意识还执意尝试清醒不肯睡去，但逐渐敌不过身体的极度劳累。
宋惜踩着拖鞋跑起来，果然，他看见方祁渊待在他的房间里。
几根手指捏住他埋在围巾里的下巴，方祁渊弯下身子，强逼着他与自己对视。
还能是谁做的？动手的人已经无比明显。
宋惜的世界里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
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呢？
宋惜根据习惯往他的房间走去，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佣人，下到一楼的走廊时，远远就看到只有自己的卧室里亮着灯。
方祁渊对待宋惜，就像在重重蛛网中饲育蝴蝶，在蝴蝶振翅逃跑时并不着急追回。因为它始终是要被困在网上的。
“小惜的房间不在这里啊。”
宋惜笑起来，他双腿蹲到没有力气了，索性坐在地上。
宋惜走过去，在那处跪下来。
宋惜仿佛在一片光无法触及的旷野中行走，没有方向，也没有目的，他口中不断叫着方祁渊的名字，希望对方能回应他，能大发慈悲地给他一条活路。
宋惜依稀记得闭上眼睛时是光线晦暗的清晨，等他再次醒来，窗外依然是欲亮不亮的灰色天空。
宋惜揉着钝痛的脑袋下了床，楼梯上挂着的摆钟时针刚走过七点，还巢的鸟群飞过窗棂。原来已经到了黄昏。
……
他不再能听到任何声音，隐约间闻到浓重的异香。
方祁渊缓缓道：“是啊，三年了，人有谁不会变呢？”
铁棍的另一端看似不经意地在地毯上点了点。
他享受看蝴蝶挣扎又被越缠越紧的痛苦，再由他捏着翅膀把蝴蝶救下。
向方祁渊表白的话已经说出去了，如果反悔，那他会被方祁渊整得很惨。
宋惜撞在粗粝的树干上，眼前萧萧飘下几片黄叶。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也不是，”宋惜把冻得通红的手指藏到衣袖里，趁这个时间调整好慌乱的视线，说，“因为我知道你对裴淮的心意嘛，我那样说是为了引他吃你的醋。当然，我也是喜欢你的，但在你也喜欢我之前，我会把自己很好地放在次要的位置。”
剧烈的不安感漫上胸膛。
俊美无俦的五官上显露出比深秋更骇人的肃杀感，方祁渊一字一顿地问他：“你不是宋惜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宋惜清楚地知道此刻不是睡觉的时候，他的把柄落在方祁渊手里，方祁渊一个不愉快就会要了他的命。
下一秒，宋惜就被扔进了柔软的床褥里，挣扎的双臂被按住，压在了厚厚的被子下。
晨光熹微，在方祁渊瞳仁中映出浅浅色泽。宋惜被这样一双黑而沉静的双眸盯着，只觉得那像旋涡，吸引着、也蛊惑着他把真话说出去。
若在这个过程中破损了一只翅膀，方祁渊也并不在乎。
……
方祁渊边亲昵地揉他的脑袋边对他说：“你是谁呢？我觉得你是惯于说谎的骗子，是擅长偷东西的贼。”
] 他故意说出来去气裴淮的话被录了下来，还送到了方祁渊手中。
宋惜自以为做出了滴水不露的回答，满足地朝方祁渊身后看去，想看一看车停在哪里，他现在急需暖气来让濒临结冰的四肢重新活跃起来。
他满足于宋惜脸上显而易见的恐惧，打开门，将宋惜塞入了车厢里。
车轮一路碾过脆弱的落叶，引擎声不断轰鸣，车厢里的香气萦绕不散……
方祁渊说话时距离他好近，是在抱着他吗？
壁炉散发出明亮的光与热，方祁渊翻了一页宋惜的日记，道：“一直在记录对晏临川的暗恋，真是好感人的故事，怎么样，要不要对我讲讲？”
宋惜短暂地松了口气。
“怎、怎么？”
“可像你这样从小就自甘下贱的人最不该变。你之前从来不敢正面和裴凯顶嘴，也不敢和裴淮闹不愉快，”方祁渊的眼神像鹰隼能扒开人胸膛的爪子，他顿了顿又说，“你现在怎么敢了？是迫不及待要找死？”
方祁渊将宋惜冰块一样的身子扯起来，揽着他往车的方向走。
他看出了方祁渊眼底又露出无法压抑的暴力因子，害怕极了，控制不住地顺着树干蹲下去，双手护在后脑上。
“他先在这里睡一晚。”
宋惜终于落入暖气的怀抱中，可他的知觉似乎迟钝而麻木了。
“像我没上过大学相信些鬼神也就算了，你是受过那么好的教育的人，怎么也不信科学？”
“假的！”宋惜伸出冰冷的双手去堵住手机声音的外放孔。
宋惜笑出了些眼泪：“我不是我，能是谁呢？”
几句话间，宋惜仿佛遭到当头一棒，恐惧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，惊吓的感觉要把他吞噬。
方祁渊也蹲在他面前，替他拿去头发上沾着的枯枝叶。
“睡个好觉吧。”那人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还是，你不是你。”
这一觉大约睡了很久很久。
但是，话题并没有被就此岔开。
这所有的所有，都是宋惜在沉睡前狠狠扣着手心也要让自己感知到的东西……
长长的一句话说完，宋惜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个属于他的卧室几乎没有变化，只有方祁渊躺在摇椅里，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不紧不慢地翻看。
方祁渊还在他上方沉沉地笑：“晚宴那天我口袋里的手表是你偷的吧，你把它拿去干什么了呢？换回了一捧破花吗……”
宋惜的耳尖如火烧似的红起来。
“来了？”方祁渊另一只手用铁棍拨了拨壁炉里的木块，说，“日记写得不错。”
方祁渊沉重地在宋惜肩膀上推了一把。
仅仅是手指穿过发丝的一点动作都让宋惜脑仁发木，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看，露出温柔的方祁渊要比残忍时更加危险。
他自嘲说：“既使过了三年，我也是毫无进步啊。”
宋惜努力分辨出这是陈姨的声音，接下来是一阵忙碌的脚步踢踏，开门，开灯，被子被扬起时带出的空气震动。
他眼皮抖得厉害，佯装镇定地伸手摘下一片落在肩膀上的叶子，道：“当然是我了，我有哪里变了呢？”
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，宋惜伸出手臂抓了抓。可他周围是一片茫然的虚空，黑暗无边无际。
“假的？”方祁渊举高手机，质问道。
宋惜呼吸都暂停了，心脏的激烈跳动声敲击耳膜。
宋惜也不能透露出对裴淮的敌意，那样不啻于排挤方祁渊心尖上的人。
宋惜双腿又冷又麻，行动间如坚硬的机器。
虽然潜意识还执意尝试清醒不肯睡去，但逐渐敌不过身体的极度劳累。
宋惜踩着拖鞋跑起来，果然，他看见方祁渊待在他的房间里。
几根手指捏住他埋在围巾里的下巴，方祁渊弯下身子，强逼着他与自己对视。
还能是谁做的？动手的人已经无比明显。
宋惜的世界里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
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呢？
宋惜根据习惯往他的房间走去，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佣人，下到一楼的走廊时，远远就看到只有自己的卧室里亮着灯。
方祁渊对待宋惜，就像在重重蛛网中饲育蝴蝶，在蝴蝶振翅逃跑时并不着急追回。因为它始终是要被困在网上的。
“小惜的房间不在这里啊。”
宋惜笑起来，他双腿蹲到没有力气了，索性坐在地上。
宋惜走过去，在那处跪下来。
宋惜仿佛在一片光无法触及的旷野中行走，没有方向，也没有目的，他口中不断叫着方祁渊的名字，希望对方能回应他，能大发慈悲地给他一条活路。
宋惜依稀记得闭上眼睛时是光线晦暗的清晨，等他再次醒来，窗外依然是欲亮不亮的灰色天空。
宋惜揉着钝痛的脑袋下了床，楼梯上挂着的摆钟时针刚走过七点，还巢的鸟群飞过窗棂。原来已经到了黄昏。
……
他不再能听到任何声音，隐约间闻到浓重的异香。
方祁渊缓缓道：“是啊，三年了，人有谁不会变呢？”
铁棍的另一端看似不经意地在地毯上点了点。
他享受看蝴蝶挣扎又被越缠越紧的痛苦，再由他捏着翅膀把蝴蝶救下。
向方祁渊表白的话已经说出去了，如果反悔，那他会被方祁渊整得很惨。
宋惜撞在粗粝的树干上，眼前萧萧飘下几片黄叶。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也不是，”宋惜把冻得通红的手指藏到衣袖里，趁这个时间调整好慌乱的视线，说，“因为我知道你对裴淮的心意嘛，我那样说是为了引他吃你的醋。当然，我也是喜欢你的，但在你也喜欢我之前，我会把自己很好地放在次要的位置。”
剧烈的不安感漫上胸膛。
俊美无俦的五官上显露出比深秋更骇人的肃杀感，方祁渊一字一顿地问他：“你不是宋惜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宋惜清楚地知道此刻不是睡觉的时候，他的把柄落在方祁渊手里，方祁渊一个不愉快就会要了他的命。
下一秒，宋惜就被扔进了柔软的床褥里，挣扎的双臂被按住，压在了厚厚的被子下。
晨光熹微，在方祁渊瞳仁中映出浅浅色泽。宋惜被这样一双黑而沉静的双眸盯着，只觉得那像旋涡，吸引着、也蛊惑着他把真话说出去。
若在这个过程中破损了一只翅膀，方祁渊也并不在乎。
……
方祁渊边亲昵地揉他的脑袋边对他说：“你是谁呢？我觉得你是惯于说谎的骗子，是擅长偷东西的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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