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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我不想穿晏临川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服务生检查完毕他们的邀请函,做出请入内的手势。

    宋惜脑海里闪过一万种可能,思考着方祁渊又在为什么而不高兴?

    宋惜一个供人逗乐的鸟雀,怎么比得上金枝玉叶的裴家少爷呢?

    宋惜忽然停下脚步,面向方祁渊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的话,他愿意逃避一辈子。

    男人边单手扣上西服扣子,边低头从车厢迈出。

    如今二人如此亲密地共同赴宴,而裴淮也在现场。

    说话时情绪的浓淡被裴淮把握得恰到好处,让人觉得他和方祁渊的关系既像好友又像恋人。

    然后方祁渊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过去。

    失落了整晚的裴淮安静地走到方祁渊身旁,从餐台上挑出一杯酒,“我记得你最喜欢庄园里的这款酒,特意为你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只是惊慌了几秒,宋惜挺直身子,颇为温柔地对方祁渊说:“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学机灵了,知道给我下套了。”

    宋惜碰了碰自己的耳垂,才找到几乎快要长好的两个小孔

    “宋惜哥,”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,紧接着紧捏伞柄的手指上一暖,裴淮的手覆了上来替他撑了伞,“你怎么不进去?是在等人吗?”

    温度的差距让宋惜手指的存在感格外强烈,它们灵活又轻巧,仿佛春日里无孔不入的柳絮。

    “今晚八点,别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垂着脑袋,冷汗顺额角滑下,视线茫然地盯在地毯上某一点。

    方少爷和宋惜的关系在京城圈子里不是一个秘密,传闻大多说宋惜并不得方少爷的心意,只不过是因为和裴淮长相有三分相似才被留在身边。

    那么夹在他们中间的宋惜呢?是小三上位?还是劣质替身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方祁渊语气随意,仿佛就一件大事询问一个孩童的意见:“等我把诬陷我的人揪出来,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裹着被雨水浸到半透明的衬衣布料的脊背几乎贴到了围墙,已经枯萎的蔷薇树杈被宋惜的发顶扫得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裴淮手中的酒杯同时落地。

    唯有衣襟上一枚振翅欲飞的蝴蝶胸针,用幽蓝剔透的宝石光泽彰显出宋惜是来赴宴的。

    方祁渊向他伸出一只手,说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裴淮和裴凯又在方祁渊面前说他的坏话了?

    出于生理的恐惧,宋惜在看到方祁渊面色不虞地逼近时,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靠近他们的人群里已经有些人看不下去,轻轻捂唇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宋惜望见许多道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,有鄙夷的,有幸灾乐祸的,有漠不关心的。

    宋惜这才轻巧地一撩,把方祁渊的外套褪到手肘处。

    众人看着方祁渊偏过头俯在宋惜耳边说话,似乎还对着宋惜左耳垂上的两颗耳钉吹了口气,极尽暧昧。

    宋惜自然地退开,给闹别扭的两位留出和好的空间。

    裴凯每年都会举办慈善晚会,地点在裴家的一座位于城外的葡萄酒酒庄。

    下小雨了,宋惜独自撑伞站在门外等候。

    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不断有车辆停在他附近,车上的男男女女由服务生举着伞送入门内。

    “你难道因为宋惜和我长得像才和他在一起?你不能这么不负责……还有,你最近怎么故意躲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着装在这深秋天气里还是显得太怪异了,穿得这样少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随时会被风刮走的纸风筝。

    方祁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悦,眼波是一片澄澈的黑色,凝视着他时,最深的湖水都为他而静止。

    夜灯照映下的大门精致而华丽,门两侧是兰花花圃,暗夜之中幽香阵阵。

    宋惜不能再答下去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穿晏临川的衣服?”方祁渊用手指点了点宋惜半湿半干的衣料,说,“噢,想换种方法引诱他?”

    灯光里,宋惜小一号的身型笼在方祁渊的影子下,终于是一点风雨也吹不到了。

    宋惜见裴淮朝自己眨了眨眼睛,低声道,“我知道你在等谁呢,祁渊哥哥马上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只有宋惜能听清楚方祁渊挖苦戏谑的话。

    宋惜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方祁渊手心传来的暖热,像沙漠里的阳光般干燥明烈。

    宋惜虚虚拢着并不合身的外套走进宴会厅,迅速成为了焦点。

    被冷落了多天后,裴少爷的情绪终于爆发,声音委屈,呜呜咽咽:

    把重要人物都见了一遍后,两人停在用绣球花装点的餐台前。

    透过漆黑的雨伞边缘,宋惜注意到方祁渊微微皱起的长眉。

    宋惜陪方祁渊的逢场作戏结束了,他终于没有精力整理垂落在额前的头发,悬停在绣球花瓣上的视线都有些散乱疲惫。

    宋惜茫然摇了摇头,挂在睫毛上的水滴滚落在眼睑,仿佛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没有人愿意同宋惜交谈,宋惜的态度也坦然平和,浓长的眼睫使冷淡的眸子含了些说不清的情愫。

    而在他身边,裴淮嘴角勾起的一抹窃笑也没有逃过宋惜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是宋惜最不想提起的话题。

    他不敢用最敏感的事情去赌方祁渊的喜怒。

    小小的方形盒子里是两颗耳钉。

    “你本来就是……没有错的。”

    方祁渊却一步一步地跟着宋惜,直到一盏吊灯下。

    方祁渊温暖的手掌拨弄着宋惜几缕翘起的头发,像抚摸鸟的羽毛。指尖从发顶一路触到柔软的耳尖。

    宋惜胸前的衣服口袋里被塞进一只硬硬的盒子,他讷讷地等到方祁渊出门后才拿出来看。

    雨丝被风斜吹进伞内,浸湿宋惜单薄的衬衣和西裤。

    方祁渊细细打量:“不看眼睛的话,你和裴淮还真的挺像的。但可惜了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,宋惜眼前被一只手掌遮住。

    他们都看见了宋惜,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和他打招呼,哪怕点头问好一下。

    他像任何一个热情地八卦朋友恋情的人,用手指一指,引得宋惜向方祁渊来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裴淮眼圈红红地站在场地边缘,宋惜却陪在方祁渊身边四处寒暄。

    “祁渊哥哥。”

    舆论远比此时风中飘洒的冷雨要伤人,宋惜打了个寒噤,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
    “不想穿别人的衣服,穿方少爷你的好不好。”他略微踮起脚,素来冷淡的声调里多了倒刺般的尾音。

    明亮光线里宋惜脸上的每一处表情都无所遮掩,他习惯性地眼睫半垂,睫毛扑簌簌颤动地更快了。

    方祁渊一现身,客人们都不着急进门,想寻个机会和他攀谈。

    方祁渊猜不透他要做什么,安然自若地站着,在被宋惜摸上胸膛时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苍白纤长的一双手顺着男人的胸口往上,拇指伸入外套和衬衣的缝隙里,顺着一点点布料之下紧实的肌肉来回游移。

    方祁渊笑着往后退几步,脱下外套抖了抖给宋惜披上。

    宋惜被揉着耳廓,又苏又麻的感觉传满全身。他不禁屏住呼吸,忽然听得方祁渊俯身问道:“你觉得,我改过自新了吗?”

    裴淮为了见他小跑了一段路,此刻脸颊泛粉,眼神亮晶晶,酒窝绽开如水珠滴落时的漩涡。

    方祁渊绅士地为他撑伞,还特地放缓了脚步。

    宋惜握了一会便舍不得了,在方祁渊想松开手时快速反握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嗯?”方祁渊最后捻了捻宋惜薄薄的耳垂,直起身,双手插在口袋里,“我没错?那为什么坐牢的人是我?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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