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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就在这时,榻上垂着头的苏泠徵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沈清芜,你怎能这么说大师兄?”

    他低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,出去。”

    庭院风声簌簌,方才喧嚣紧绷的院落转瞬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年年自割精血,折损修为,你怎么能不识好歹,肆意践踏他的心意?如今说无用就无用,你未免太过凉薄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知道苏家是被胁迫,不会怪罪我们,这滴心头血,就当是偿还小妹今夜的一席好酒。”

    她怎么觉得怪怪的?

    苏泠徵抱着匕首呆呆地点了点头,匕首上的血也是他的,并非来自沈清芜。

    “你吼什么吼!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蛮横无理,自私自利!你一点都没变!”

    她……是生气了吗……

    她看向谢云朔良久,眼底只剩下居高临下的淡漠。

    她那样的人,应当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坑害苏家。

    【乖孩子自然该得到奖励,阿徵做得很好。】

    苏泠月握紧拳头:“这皇帝私心滔天,视人命如草芥,当年要不是父亲远在边关,无法赶回来支援,也不会让这狗萧氏上位。”

    苏泠征紧锁眉头,看来今日这场算计,终究是落空了。

    黎雪的身影气冲冲的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一瞬之间,苏泠月和苏泠征满脸错愕。

    “可我舍不得伤害她。”

    这是沈清芜穿到这具躯壳,第一次对上裴怀瑾眼底压不住的怒意。

    她苏家早已式微,无法自保。

    不等大师兄拉他,他便气冲冲地喊了一句:

    苏泠征也意识到了小妹的疑虑。

    屋内的气氛冷到极点。

    也许她早就知道今日的酒局是一场算计,一直清醒着看着他们表演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的黎雪气得脸色涨红,忍不住上前一步,为大师兄打抱不平。

    苏泠征莫名就想到沈清芜那清冷疏离的眼神。

    苏泠征盯着那玉瓶和脸上闪过红晕的二弟。

    苏泠徵缓缓侧身躺倒在方才沈清芜坐过的锦榻之上。

    “二哥,这地上的血是你的?”

    玉瓶澄澈,内里静静沉着一滴剔透刺红的血液。

    她在吼他?

    谢云朔愣怔地看着沈清芜。

    “二哥,你是不是傻?你知不知道你用你自己的血冒充她的,送到国师面前,就是五马分尸的下场,你是不是疯了!”

    他看不见窗外的月色有多美,可眼前似乎却依稀能描绘出沈清芜倚在这锦榻上浅笑嫣然的模样。

    沈清芜撇开头,放下床帐。

    苏泠征和苏泠月拿了心头血,便快马加鞭朝着皇宫而去。

    “我们一定会十倍百倍的偿还沈客卿,二哥你又是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他轻轻蜷缩身子,单薄的脊背微微弯曲,小心翼翼,近乎珍重地拢紧身上的锦被,将脸轻轻埋入柔软的枕褥之中。

    可她为什么来呢?

    “可这一滴心头血也会牵连到她的修为,她数年或几十年的苦修就会付诸东流。”

    可他下意识便觉得,那个女人不会骗二弟。

    话音还未说完,沈清芜冷眼瞪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她主动给你的?”

    屋内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“说到底,沈清芜肉身坚韧,道体稳固,区区一滴心头血,根本伤及不了她多少,至多短暂气虚,休养几日便能复原。”

    “本座不喝,你也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苏泠月呆呆地看着执拗的二哥,她吸了一口气,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她和二哥一样不怕死,可苏家这后面百十条人命,她难道就不管不顾了吗?

    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。

    总不能让苏家香火断在他们手中。

    苏泠徵垂下眼睫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裴怀瑾紧抿着薄唇,看着眼前乳白的纱帐模糊了她的面容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苏府。

    如果沈清芜真的想害苏家,酒醒后,一剑便能杀了二弟,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阿月,我们为何要为了皇帝的一己私欲,逼着她受这一遭折辱和算计?”

    “明日我会主动去国师府求见认罪,不管国师如何追责,都由我苏泠征一人承担。”

    良久,裴怀瑾端着彻底冷去的汤药,轻声离开。

    苏泠征想不通。

    黎雪对上沈清芜那双发冷的眼,心底无端生出一抹古怪的情绪。

    苏泠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裴怀瑾:“这碗药已经熬好了,你若是真的不想喝,就浪费……”

    是因为他,还是黎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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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遍遍贪恋地嗅着那一抹残存的冷香。

    他定定地看着那碗温热的汤药慢慢冷去,眼眸中的情绪忽而多了些怀疑。

    “她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黎雪,本座近来是太纵容你了,谢云朔,把他带下去,再有下次,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“阿月,不可胡说!”

    苏泠月自知逃不过这一劫,眼珠子转了转,心想可否先将二哥送出城,避过这一劫。

    苏泠徵一手捂着胸口,垂下眼睫,盖住眼底的羞涩,耳边似乎又响起她宠溺的声音。

    【阿徵真乖。】

    苏泠月:“我和大哥已经打探过了,他们修仙之人取一滴心头血,是死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苏泠徵抬起脸,顺着声音看向小妹的方向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冷香和血腥气早已散去。

    苏泠月惊得上前探出手,可还未触到瓶子,又想到什么般,猛地收回手,跪在地上,探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盯着那玉瓶里的一滴赤红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她不是已经酒醒了吗?”

    苏泠徵咬着唇点了点头,空洞的眼底漾起一丝极浅的笑。

    一旁地板之上,那沾满血迹的瓶子早已碎裂,血迹干枯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,但是没办法啊。”

    “拿下去,你这孱弱无力的精血,于我而言早已毫无用处,以后不必再取了。”

    苏泠征闻言,心头一震,连忙低声制止。

    苏泠征像是看透一切:“你想取自己的血,送到国师面前,是吗?”

    那双淡漠的眼睛好似会说话,将对他的嫌弃明晃晃地写在眼底。

    【这是给阿徵的奖励。】

    屋里的地面已经有小厮收拾过。

    沈清芜语气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摊开,一只通透温润的白玉小瓶现在大哥和三妹眼前。

    苏泠月:“大哥,这滴心头血现在要送到皇宫吗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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