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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付女士,遗嘱里明确写了——”

    第二次看到这个数字,感觉跟第一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付母看着她,眼眶红了,但没掉眼泪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在自己家里,像拆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信封。

    车在芯瀚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是因为刚才在车上那一路,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“我来接你”。

    付今朝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了她们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付今枝打了个“不用”,又删掉,最后发了个“好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付母把毛衣针插回线团里。

    付今枝看完,给秦从越发了一条。

    可秦从越在保护谁?

    她现在做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保护付家,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“下午两点,鉴定机构。”

    “秦先生留给你的不只是钱。”

    “秦国铭留的东西,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昨天晚上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想的那个问题。

    付今枝拉开车门,一只脚迈出去,又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阳性?”

    “他没赢。遗产我放弃了,秦家我不进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大楼,阳光很刺眼,付今枝眯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对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下了车,走了两步又站住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,秦从越还没走,车窗摇下来一半,他在看她。

    陆律师递过一份文件,“这是付今枝女士的书面声明,自愿放弃秦国铭遗嘱中涉及的所有遗产份额。”

    中午她没吃东西,坐在办公室里翻文件,一页翻了三遍也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“秦伯安没来?”

    一点四十,秦从越的车停在芯瀚地下车库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接受秦家的遗产,也不接受秦家的名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张了一下嘴,什么也没说,转身进了大楼。

    他是秦家的人,秦伯安要拉她进秦家的门,他应该帮秦家才对。

    旧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付母抬头。

    表情很平静,眼睛不太对。

    陆律师看向付今枝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这边,从第一天开始就站在她这边。

    这一次是在所有人面前,像把一层皮揭下来给人看。

    她掏出来看——秦从越。

    秦家律师脸上露出笑,正要说话,付今枝接着往下讲。

    付母织毛衣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“秦伯安刚接到律师电话,你放弃遗产的事他知道了,他让秦修齐今晚去找你妈。”

    排骨汤的咕嘟声从厨房传出来,付今枝靠在沙发上,闻着那个味道,突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“他能想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付今枝转头看窗外,“不紧张,结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没有看报告,目光落在桌面上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妈,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付今朝也在,厨房里炖着排骨汤,味道飘满整间屋子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,付母发了一条消息,就一个字:“回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靠着座椅,“舆论能逼我改姓?”

    “他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一根毛衣针从付母手里滑下来,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走廊里没人,她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秦家的律师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打字打到一半停了,删掉重打。

    付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。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,沈知禹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知禹隔了半分钟才回:“秦伯安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手一直在搓包带。”

    从头到尾,他没问过她要什么回报。

    秦家律师翻了两页,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付今枝打开电脑,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她看到自己映在黑屏上的脸。

    付今枝弯腰帮她捡起来。

    秦从越没接这句,换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秦从越从会议室出来,走到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秦从越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在她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全部。”

    付母接过针,没有继续织,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他不在乎遗产,他在乎你进不进秦家的门。”

    谁都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

    付今枝下楼,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。

    99.9999%。

    秦从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“舆论。”

    她没回头,“谢谢你陪我去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往里看了一眼,秦家那边来了两个人,西装革履,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还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没来,派的代理人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包,“报告你们留一份,声明也留一份,剩下的让法院走程序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报告一共四页,翻到最后一页,结论写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秦从越帮她查秦修齐,帮她挡秦伯安,陪她去拿结果。

    “你妈知道结果了吗?”

    车在鉴定机构门口停下来,陆律师已经在大厅等着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,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放弃全部?”

    和她自己那份一模一样的数字。

    “遗嘱写了什么是秦国铭的意思,接不接受是我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不是因为鉴定结果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上了车她没系安全带,秦从越也没催。

    车里有淡淡的烟味,烟灰缸是干净的,说明他抽完了才来的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起来,“那些东西他活着的时候可以亲手给我,他没有。现在放在遗嘱里,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签了放弃遗产的声明。”

    秦家的律师拍了一下桌子,“我方要求立刻启动遗产分配程序。”

    三方在会议室坐下。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进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封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车开了一段,她才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。

    小周进来送咖啡,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问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依据检测结果,付今枝与秦国铭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,亲权概率99.9999%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低头,手指确实绞着包带,她松开,把包放到脚边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先走出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“我确认秦国铭是我的生父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关掉屏幕,深呼吸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阳性。”

    “秦伯安知道我放弃遗产,会怎么反应?”

    晚上六点半,付今枝开车去了付母家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前面的路,“我不进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回得很快:“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发动车子,“你紧张吗?”

    “紧张?”她问。

    沈知禹发来消息:“结果出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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