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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十二点整,沈知禹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是没了,还是生了。

    “在我这。”

    最后她选了芯瀚楼下那家咖啡馆。中午人少,位置够散,坐窗边能看见外面的路,有什么不对可以随时走。

    那是三年前的清明。她回老家扫墓,在外公坟前站了半个多小时,跟付今朝说了一句“外公走得不甘心”。那天下着小雨,山上没什么人。

    “妈上午十点到,老赵开车,我去接。”

    “你姐说你拦不了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,推门出去,连头都没回。

    “他不只是要传你跟秦家的旧怨。”沈知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查你妈和秦国铭当年退亲之后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质监站那份原始报告,你找到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站在桌边,手搭在椅背上,指头攥着椅子边缘。

    付今枝有大概两年没见过他了。上一次是在医院走廊里对视那一眼,两个人谁都没打招呼。

    旧手机在包里响了。她低头翻出来一看——陈若芷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不想见沈知禹。不是怕他,是觉得这个人一旦沾上,甩不掉。

    付今枝闭着眼想,这些人回消息能不能多打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在原地,脚底钉在地板上,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“你外公当年那批建材,不是质量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下次再来,不用买返程票。”

    沈知禹看着她,没马上开口。他的坐姿有点奇怪,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说有关于我外公的事,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十二点,地方我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查到的就这些。真假你自己问你妈。”

    她把U盘拿起来,收进包里。

    “里面有三样东西。原始检测报告的扫描件,吕副站长当年签的内部交接记录,还有秦伯安给质监站的两笔汇款凭证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拦秦伯安的人,怎么拦的?”

    “接了先去你那,别来芯瀚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付今枝盯着他的眼睛。沈知禹的表情很平,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他放U盘的时候手指尖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退亲之后还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两年。他查她外公的事查了两年。她那时候还没跟秦家扯上关系,秦从越还没在她生活里出现。沈知禹就已经在查了。

    “付今枝。”

    她妈怀过秦国铭的孩子。

    坐下之后,他没有点东西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把旧手机攥在手里,抬头看向咖啡馆的玻璃门。沈知禹走远了,街上看不见他的人影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呢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知禹没否认,也没解释。

    “质监站当时有个副站长姓吕,三年后调去了省建设厅,退休前是副厅级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没接这茬。

    “一直没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秦伯安手里还有一张牌你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换报告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那个U盘。

    沈知禹的回复不到一分钟就来了。

    十一点五十,付今枝下楼。

    付今枝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只有两桌客人。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杯美式,没加糖。

    付今枝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付今枝到芯瀚的时候,付今朝已经打过电话来了。

    如果生了——

    沈知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“我查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?”

    “你两年前就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这个信息记下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需要。”

    那个孩子呢?

    发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,拽过被子蒙住头。

    沈知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。

    沈知禹退后一步,把路让开。

    她没注意到有别人在。

    “查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两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聊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拦得了。”沈知禹说,“她替我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U盘的事,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全部。”沈知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秦伯安不只是压了尾款。那批货进了秦家的工地之后,他安排人做了一份假的检测报告,送到了质监站。你外公拿不出反驳的证据,因为原始的检测报告在质监站备案之前就被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钥匙秦从越拿到了。还有一件事,秦伯安刚才在家里摔了东西,修齐被骂出了书房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着我去的?”

    沈知禹也站起来。他比她高不少,站在对面的时候影子盖过了半张桌子。

    沈知禹看着她,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杯子放下来。

    付今枝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问题是——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关于外公的东西?

    付今枝也没寒暄,直接开口。

    跟陈若芷一模一样,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付今枝握着咖啡杯,指头收紧了。她想发火,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。她需要他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沈知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没有挪开。

    但外公的事她等不了。秦伯安要打旧账,她得比他快。付今朝去档案馆查质量检测报告,最快也要两三天。沈知禹说明天中午就能当面聊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他才说话。

    沈知禹知道的事情比她预想的多。他能拦住秦伯安派去老家的人,说明他不是今天才开始盯秦家。他清楚秦伯安在查什么,甚至比付今朝反应得更快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查这些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剩下的咖啡喝完,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回老家,在你外公墓前站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瘦了。穿了件灰色的套头衫,头发比以前长,遮住了半边额头。走路的步子不快,进门先扫了一圈店里的人,然后直接朝她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妈怀过秦国铭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,拿过手机,打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沈知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咖啡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曲子,她一个音都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付今枝不敢往下想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挂了电话,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见面的地方。不能选太正式的场合,沈知禹这个人在人多的地方不自在。也不能太私密,她不想给他任何信号。

    “他派了两个人坐高铁去的,我的人在车站等着,跟了一段,在你妈小区门口拦下来,跟他们聊了几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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