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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秦伯安在布局,不急着收网,一急就会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沈知禹的眼神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,就是看人的时候太专注了,专注到让人不舒服。

    早上,秦伯安见周小军,没谈成。

    “他什么时候插进来的?”

    沈知禹。

    秦伯安在查她的底,沈知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挡刀。

    付今枝上了车,司机问去哪。

    十一点半,付今枝收拾东西准备走。锁保险柜的时候,她又检查了一遍密码。黑色背包、U盘、梁翊琛的录音,全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知道外公的事。

    付今枝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下楼的时候她给秦从越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刷开门禁上了楼,进门换鞋,把两部手机搁在玄关柜上。洗了个澡,头发没吹干就坐到床边,又把手机拿过来。

    付今枝闭上眼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沈知禹拦得了秦伯安的人,拦不拦得了秦伯安的嘴?

    秦伯安一天之内出了三招,全没打中。但他不是乱打,每一招都有后手。周小军那条线他没拿到视频,但他知道视频在;梁翊琛没答应,但芯瀚供应链的弱点他已经摸过了;查她妈虽然被拦,但“付家跟秦家有旧怨”这个说法,他随时可以放出去。

    “快一点,秦伯安不会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拦下了秦伯安派去老家的人。

    沈知禹不正常的地方在于——他做的事没有逻辑可循。拦秦伯安的人对他没有好处,反而会暴露他在盯秦家的动向。他不缺钱,不缺资源,不需要跟付家搞关系。

    她拨付今朝的电话。

    后来长大了,圈子里的人陆续有了交集,沈知禹反而越来越少出现。他不参加聚会,不混饭局,沈家的事他也不怎么管。

    付今枝回了个“好”,把消息转给秦从越。

    他喜欢她这件事,付今枝知道。

    秦修齐的亲子鉴定钥匙明天到手。

    付今枝当时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她不打算联系。

    她说谢谢,他没吭声,站起来就走了。

    “沈知禹那边呢?”

    她掏出主力手机,翻到沈知禹姐姐打来的那个号码,存了下来,备注写的“沈姐”。

    下午,秦伯安约梁翊琛,让他查芯瀚供应链,梁翊琛没答应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他姐打的电话,说他拦了一次,拦不了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怎么拦的?什么时候拦的?他怎么知道秦伯安往老家派了人?

    旧怨这种东西,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有人传。

    现在她重新想了想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不是沈家,是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沉吟一下:“你先别理他。他要是真想帮忙,不会通过他姐转话。”

    “钥匙你让秦从越明天去取,杂物房那边我打过招呼,不会有人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这个念头按下去,没有动。

    圈子里谁不知道。沈知禹不社交、不应酬,但付家有活动他必到。到了也不说话,找个能看见付今枝的位置坐着,待一会儿就走。

    付今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“沈家那个?”

    他在等她犯错。

    她妈明天到北京。

    没有回拨。

    车到了小区门口,她下车往单元楼走。走到门禁前刷卡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没有回那条短信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手机扣在腿上。车过了三环,路上车少了。

    付今朝没马上接话。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老赵已经出发了,明天上午到。妈那边先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陌生号码,短信。

    “谁拦的?”

    “他的人去年开始在秦家周围出现过两次,我以为是沈家在打探消息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的回复很快:“明天下午,姜颂跟我去。”

    这种护法让付今枝后背发紧。

    傍晚,沈知禹拦下了去老家的人。

    沈知禹的姐姐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但他拦不了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想了想,没反驳。付今朝说得对,沈知禹要是单纯帮忙,直接打给她就行了。绕一道弯,是想让她主动联系他。

    这句话是警告,也是条件。

    沈知禹那条短信还亮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他就是单纯在护着她。

    付今枝不信沈知禹是临时起意。这个人做事没有“顺手”二字,他要么不动,动了就是早就盯上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有一阵子以为他出国了,直到有一次在医院碰见——她去体检,他从精神科那栋楼出来。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,谁都没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付今朝回了一个字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沈知禹的事,你听说过多少?”

    付今朝回得很快:“我试试,档案馆那边可能还有存底。”

    旧手机亮了。陈若芷。

    付今枝在办公室里站了两分钟,把这个名字和刚才那通电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。

    他在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付今枝坐回桌前,把今天所有的消息按时间排了一遍。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这条短信,拇指悬在屏幕上,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秦伯安派人去她老家查她妈。

    “有些事关于你外公,当面说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付小姐,明天中午方便见一面吗?有些事关于你外公,当面说比较好。——沈知禹”

    秦从越隔了五分钟回。

    “沈知禹。”

    “哥,秦伯安派去老家的人,被拦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没再回。

    付今朝私下跟她提过一嘴:“沈家那小子不太正常,你离他远点。”

    车开出芯瀚大门的时候,付今枝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芯瀚大楼的灯关了大半,她办公室那层还亮着一盏——保安巡逻的灯。

    这个人从小就不对劲。小时候在一个圈子里见过几次,别的男孩子吵吵闹闹,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说话。有一年冬天,一群人在外面玩,付今枝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沈知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,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膝盖,把自己的围巾拆了给她绑上。

    “哥,外公当年那批建材的质量检测报告,你能不能找到?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,又拿出手机,给付今朝打字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,躺下来盯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她在想沈知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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