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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陆衍之重新戴上眼镜,把一份纸质文件推过来。

    陆衍之把眼镜盒合上。
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,但她挂断后,立刻删掉了通话记录。

    付今枝拿起秦从樾给的加密手机,把照片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四点半,林可欣去了一趟陆衍之的办公室。待了不到十分钟,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照片放大。

    “传什么?”

    付今枝重新放大照片,林可欣翻开的那页纸上有表格,行距和排版跟秦氏内部模板不同。

    付今枝没接话,宋晚也没追问,两人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宋晚压低声音。“还有人说,秦总从来没有在汇报会上坐过旁听席,昨天是头一回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扫了一眼,收回目光,打开邮箱。

    “随口聊聊,你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中午,付今枝去茶水间倒水,推门进去,林可欣正站在窗边发消息。

    “方砚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退出对话框,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
    回到工位,付今枝开始整理芯瀚第二轮归档材料。

    “方砚给的title是项目负责人,路演结束后如果双方满意,直接签长期合作协议。”

    陆衍之摘下眼镜。

    林可欣脸上的笑维持了半秒才垮下去。

    “昨天的汇报,讲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陆衍之发来芯瀚归档的补充要求,附件里多了一项——孙勇海昨天签字确认的尽调纪要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林可欣跟沈家有过接触?”

    “付小姐,你跟秦总到底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沈知禹找林可欣,或者林可欣找沈知禹,方向不同,但落点一样——他们都在找进秦氏的路。

    林可欣的手指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他来听汇报,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那个汇报,品牌部的人传疯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端起水杯走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秦从樾的回复很快。

    看到她进来,林可欣收起手机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方总当场约饭,说明他很看重你。秦总那个反应,倒是让人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笑了一下,继续整理底稿。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林可欣没有停留,回到自己座位,打开电脑,屏幕反光里映出她发消息的动作。

    上周五林可欣在茶水间主动递来芯瀚的对接记录,她拒绝了。如果当时接了,那份材料会不会成为沈知禹下一轮试探的工具?

    她走过付今枝工位时放慢了脚步,视线扫过桌上的路演行程表。杭州两个字朝上,刚好能看到。

    “我跟方砚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去吗?”

    “她手里的文件,能看清吗?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行程表翻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盯着付今枝,嘴张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,付今枝坐在迈巴赫后座,把加密手机拿出来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纪要打印出来,夹进归档底稿。

    “上下级。”

    “带上宋晚的材料,别单独去。”

    或者,他还不知道杭州那套房产的事。

    杭州芯桥注册地就在杭州。

    陆衍之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秦从樾没再回复。

    她点开纪要,逐条核对。

    付今枝回到工位,宋晚正在校对锐盈模型的最终版。

    “姜颂是谁?”

    “归档材料里还缺一份实地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芯桥?”

    付今枝接了水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入职第四周,被人借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来听你的汇报,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周零六天。”

    杭州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不确定,今天第一次看到。”

    一条旧路断了,一条新路刚修好。

    “说秦总在会议室直接把方砚挡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
    “昨晚跟沈知禹吃饭,聊得开心吗?”

    付今枝回了姜颂一句。

    “半小时前,我朋友在隔壁桌。”

    棋盘上的人越来越多,留给她犯错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入职不到一个月的人,被外部基金点名借调。这件事传出去,投资部的人要重新掂量她的位置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着没动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付今枝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
    “我让姜颂陪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顺路去芯桥看看,你不反对?”

    付今枝拿起行程表扫了一遍。路演城市排了三个——上海、深圳、杭州。

    “不是秦氏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隔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朋友到的时候人已经在了,至少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同一个问题,沈若和问过,梁翊琛问过,现在轮到林可欣。

    秦从樾的回复隔了三分钟才到。

    “秦总知道吗?”

    不是约饭,是谈事。

    外包人员被清走后,沈知禹失去了楼内的眼线。林可欣刚调进投资部,坐在她斜对角,每天能看见她的屏幕、文件和来往的人。

    “他想借你去锐盈参与下一期募资路演,为期两周。”

    两人之间摆着两道前菜,几乎没怎么动。

    “路演行程里有杭州,是你安排的?”

    “是他让我问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陆总,杭州那一站,能多留一天吗?”

    宋晚停了两秒,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桌面。

    “锐盈路演,方砚借调。”

    这说明他认为自己现场的回答已经够用。

    “上下级会亲自替下属挡掉合作方的邀请?”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芯瀚归档周五交给你,下周我出差。”

    “林小姐关心这个,是替自己问,还是替别人问?”

    “你够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确定这是巧合,还是秦从樾安排的。

    “秦总的原话是,让你自己定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,只发了图。

    “他们待了多久?”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但能想到林可欣现在的表情。

    付今枝喝了口咖啡。

    十点半,宋晚拿着两份咖啡过来,递了一杯给她。

    林可欣靠着窗台,手指在杯沿上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方砚自己排的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,陆衍之把她叫进办公室。

    付今枝关掉手机,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宋晚转过头。“去哪?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水杯放在台面上。

    林可欣进投资部才两天,就已经跟沈知禹坐到了一张桌上。如果这条线是今天才接上的,那速度快得不正常。更大的可能是,两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就碰过面。

    周三早上,付今枝到公司时,林可欣已经坐在工位上打电话。

    西餐厅的灯光偏暗,沈知禹坐在靠窗位置,手里转着酒杯,姿态放松。林可欣坐在对面,手边放着一份纸质文件,正低头翻看。

    “路演安排在下周一开始,这是方砚那边发来的行程。你手里的芯瀚归档周五之前交给宋晚,她接手后续。”

    门一关,他先说了句不相干的话。

    付今枝想起昨天秦从樾说的话——去看看市场愿意给你什么价。

    孙勇海对杭州芯桥那笔技术服务费的解释,和现场说的一字不差。他没有事后修改,也没有补充新的说法。

    直接点破,比让对方继续藏着更有效。林可欣接下来要么收手观望,要么加速行动。不管哪一种,她都能看清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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