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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刘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桌,偷偷给付今朝发了条消息:你妹带了个男的来,长得太正,不像好人,但给她夹菜。

    对面回得干脆,把断层报告摊在桌上,股东们甚至想反向做空梁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等他吃完第一口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完了就挂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慈善晚宴,你故意弄脏他的衣服,跑去露台红着眼眶演戏,你真以为是自己在下套?”

    “今枝,两座山我吃得下,我只想看看秦从越能为你做到哪一步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那个名字,手停在电梯按钮上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把那张单子折起来,放进西装内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钱是你付的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解开安全带,手放在车门上,没动。

    “以后秦家的事,你拿不准的时候,我帮你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小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,她吃饭的时候没看见。

    快到她公寓楼下的时候,秦从越开口:“明天上午秦氏有个临时董事会。”

    隔天上午十点,秦从越发来简讯。

    付今枝在桌沿轻叩两下指尖。

    隔壁桌的大叔筷子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她写这张单子的时候,把那一行删了三次。删到最后,只敢写一个合计。她原本以为,他看完会问她要芯瀚,要人情,要她在秦伯安面前替他说话。

    付今枝按开电梯门,穿过走廊。

    紧接着,旧手机也亮了。

    是一张手写的单子,字迹很工整,一条一条列着:查秦修齐,挡秦伯安,删档案,陪取报告,八号楼一次,城南两座山。最底下一行写着合计,后面是空的。

    秦从越侧过头,看了她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那就算你还欠我一顿。”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秦从越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要,把单子收走了。

    “别急,送你个回礼。”

    车开出老城区,她靠着座椅,一路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是晚宴前整整一个月的座次表,她的名字被钢笔重重圈住,旁边落着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嗯,几个老股东要我给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“付总,城南度假村的受让方查到了,挂名是一家空壳公司,实际控制人是梁翊琛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想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昨晚说,让我想明白了再开价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城南的事?”

    付今枝回了一条,那座山算你自保,欠账单上那笔不作数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在收银台前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,收紧了指尖。

    车停下。

    “秦伯安往后不会再拿遗嘱找你,秦修齐的案子他也不会再保,换这些,不亏。”

    又多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今枝,秦从越送我两座山,你说,他是想让我替你挖坑,还是想让我替他埋人?”

    笔锋凌厉深刻,正是秦从越的字迹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,一晚上没敢问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,付今枝去结账。

    董事会过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从包里抽出一张纸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东山底下全是断层,挖下去就是塌方。

    正午十二点,私人号码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电梯到了十七楼,门开了。

    两部手机并排落在餐桌上。

    很短,笑完就收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站在里面,没有出去。

    梁翊琛的声音从听筒钻出,带着居高临下的自得。

    她敲字问他怎么说服的那群老狐狸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菜馆,秦从越的车停在街角。他拉开副驾的门,付今枝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。

    秦从越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,没再说话,吃得很慢。

    秦从越想了一下,“比秦家的饭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秦从越,你做生意一直这么亏的?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了?”

    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张旧照片。

    隔壁大叔把筷子放下了,有点失望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别的。”

    付今朝回了一个字:谁?

    “付今枝,你这叫开价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低四成不是让利,是做局。

    秦从越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低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给小周发了条指令,调出这两块山地五年的地质勘探和规划底档。

    付今枝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梁翊琛为了抢这块肥肉,抵押了全款,甚至向银行借了高桥贷款。

    刘姐的瓜子又停了。

    付今枝低头喝了一口汤,汤有点烫,她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说得太平常了,平常得好像在报一个季度的营收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手搭在桌沿上,“两座山我还不起,芯瀚的股份给你,你也看不上。我想了一晚上,能拿得出手的,只剩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慢点。”

    这个人记账,只记进,不记出。

    “两座山,低四成。”

    “秦从越,那份单子,最底下空着的那一格。”

    “说好我请的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盯着他那只放单子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来过这种店吗?”

    “你请了,地方是你挑的。”

    收走了,就是这笔账他不打算结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秦伯安以为逼退了养女,梁翊琛以为截胡了秦家,谁都不知道接手里的是两颗引线点燃的炸雷。

    刘姐想了想,回:反正不是梁家那个。

    电话掐断。

    秦从越回复,山没亏,亏的是那件大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西山早被划进了生态保护红线,寸草不准动。

    付今枝看着他。

    付今枝回头,秦从越站在门口,正在穿那件风衣。

    “哪里不亏?”

    在原先的梦境里,付家破败的那个深冬,梁翊琛正是踩着这笔资产彻底翻身。

    左边是小周查到的工商变更,右边是梁翊琛发来的短信。

    秦伯安拿地换脸面,梁翊琛借壳吞资产,秦从越却顺手把两块废地甩了出去。

    付今枝扔下手机,按灭了台灯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梁翊琛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秦从越给她夹了一块酸豆角。

    “不信也没办法,表决权在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刘姐摆摆手,“那位已经结过了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城南度假村的事,我查过了。”

    对面很快把核心摘要切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后面为什么空着?”

    付今枝转头看他,“他们会信?”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“不亏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算出来,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那两座山留着没用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下了车,走进大堂,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她才把手机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算不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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