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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付今枝看着那行字。

    客厅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付今枝把手机放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这话他敢当着姑姑说?”

    付今枝瞥他一眼,没拦。

    “我来接。”

    “还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您去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付今枝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“十分钟她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陪你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您本来也没拦住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合上。

    “他站钱。”付今枝把手机扣在手心,“他退休前是仁和主任,二十七年前帮梁家签字,三年前帮梁家查记录。这人要是干净,早就不在这条线上了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把烟按进烟灰缸。

    付明川把烟盒往旁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不用办。”付今枝坐回去,“我只要他知道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爸,他要监护权,图什么?”

    付今枝慢慢把水杯端起来,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那两页你为什么不自己截下来?”

    二十五年没人跟姑姑说一句真话——这句话今天下午刚从姑姑嘴里出来。

    “梁家老太太的私人医生。”

    那份“不追究”签在二十五年前,姑姑那年——她在脑子里算,付静姝今年四十七,二十五年前二十二。

    她抬头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静安。

    付今枝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两页最后有落款。”秦从越说,“梁翊琛昨天拿走的时候没翻到最后,他只看了正文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想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不会。”付今枝把手机收进包里,“但他说了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站梁家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部分呢?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想让梁翊琛把那两页先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但他漏了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那两页一上法庭,他是见证人,签字那年当事人十九岁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没说话,重新打着方向。

    “让付静姝本人出庭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我拦不住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替梁家担了二十七年,现在轮到他自己掉进去,他会先想清楚谁还能保他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夹烟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秦从越看着她,“她签的日期不是二十五年前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这时候开口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付今枝低头翻通讯录,“昨天梁翊琛就是找他拿仁和的旧记录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抬头。

    “秦从越,她签字那年是二十二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她的状态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秦从越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他拿东西进去,还是拿东西出来?”

    “让她变成梁家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薄。”

    过了三秒,她又拿起来。

    “法院。”付明川顿了顿,“他会说我二十五年没接人,属于失责。”

    “跟她说一声。”付明川站起来,“这事绕来绕去都是她的事,总不能最后让她在法庭上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梁翊琛保不住。”秦从越说。

    “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“不用你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说完“我考虑”三个字就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“说当年签字的时候,她多少岁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没接话,只把烟盒拿起来,拆了封口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让她说。”付今枝起身,“我让别人说。”

    二十二,成年了。

    秦从越放下水杯。

    秦从越想了两秒。

    付明川把水杯放下,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图人。”

    他往书房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
    “爸,姑姑现在的监护人是谁?”

    秦从越在沙发另一头坐下,付今枝去倒了三杯水。

    “周医生那边我去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今晚有事?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当着她说,他只需要当着法官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办法?”

    “截下来只是一份纸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哪看到的?”

    “我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张嘴。”

    小周回得很快。

    她心里那口火没压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三年前醒过来,就是为了提前干这些?”

    “梁氏两个亿到期还不上。”付今枝,“他现在连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都是赊的。”

    “算到他要用。”秦从越把外套搭在手臂上,“用在哪里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付总,梁翊琛今晚八点去了周医生家,待了四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在你这不用装。”

    “跟您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把水杯放回茶几。她心里那点火压了一下。梁翊琛这步棋不算笨——姑姑签过“不追究”,再把人接到梁家名下,梁老爷子那段就彻底变成家里长辈的旧账,外人管不着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要走哪条路?”

    付今枝坐在车里,手机还亮着。

    “爸,这两页一出庭,梁家就不是家务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有个女的,四十来岁,喊他爸。”

    手机在客厅震了两下。

    客厅灯开着,付明川坐在老位置,烟盒搁在茶几上,没拆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他?”

    “你明天几点有空?”

    “你出面,他会以为是付家要清旧账,立刻去找梁翊琛通气。”秦从越看着她,“我出面,他只会以为自己被谁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进去空手,出来拿了个牛皮纸袋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靠回沙发,侧过脸看他。

    付明川看向他。

    秦从越看着她,没出声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付明川的手停在膝盖上,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秦从越也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付明川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早上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那年她二十。”

    走廊灯有点暗。

    “付伯父,那两页不能让他交给法院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点上烟,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对。她一天是梁家的人,当年那笔事就一天算家务。”

    付明川看了他很久,点了下头,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擦着手走回去,拿起来。

    付今枝坐直了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要照顾她。”付明川端起水,“他要她在梁家的名下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去疗养院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笑了一下,起身送他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你早算到他会去换监护权。”

    “姑姑在疗养院二十五年,他接过去能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安安会问那位姐姐什么时候来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回到客厅,把三个水杯收到厨房,洗完擦干,摆回柜子里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七年前。”

    姑姑住的那家。

    “哪件?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站在客厅中间没动。

    “正好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把车靠边停下。

    “查了,静安疗养院的护理主管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十九岁。不是她自愿留在梁家,是有人让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纸上写了“不追究”,然后把她的二十五年关进了一间屋子。

    “现在是梁翊琛主动拿去法院的纸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挺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在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“万一他不选法院?”

    付今枝抬眼。

    小周。

    付今枝回了个“盯着”,把手机放下。

    秦从越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那他就得找你爸私下谈,谈了就是认这纸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多厚?”

    “所以?”

    付明川吐了口烟。

    付明川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很短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短时间探视可以。”秦从越声音很平,“出庭不用全程,十分钟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见证人签了名,名字我昨天在复印件上看过一眼,姓周。”

    “今枝。”

    “十九。”付明川忽然开口,声音低下去,“她是过了年才满二十。”

    付今枝的手指在沙发上停住。

    “周医生家里还有别人吗?”

    秦从越没答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付今枝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车开到八号楼下,付今枝下车前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爸不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给她签字做见证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秦从越。”

    秦从越在门边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姑姑要是在法庭上说不出话,这局就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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