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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因为这个时候的卫安,明明就应该在边关才对。

    来得有些迟,萧季渊已然入葬。

    【所以,下辈子心思别再那么重了,这么劳心劳力的多折腾人。不过……】

    对于萧季渊,池余雪的感情其实很复杂。

    说完了这一句后,池余雪便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【我们是可以离开了么?我们可以不用死了么?】

    【请您帮我救人一命吧】

    值守皇陵的侍卫里有卫将军曾经带过的军士,而张齐胜的手里还有萧季渊为了以防万一,特地给他留下的一道保障,所以:

    在这种情况下,池余雪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回来。于是最后,她也只是一个人在夜风中悄悄地攀上了城墙,坐上头定定地望着京城的方向。

    【将就一下吧,来得太急,没能和卫将军准备什么好东西。不过你好东西多,想来也不会太在意。】

    伸出的手终是僵在了半空,他们认命地闭上了眼, 可那声本该响起的闷响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不好的预感骤然涌上了心头,可惜从他们踏进这座皇陵开始,一切就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这位卫容将军的小表亲这些年在边关屡建奇功,虽然官一直没怎么升,可当众人谈到他时,也会恭敬地称他一声卫小将军。

    【在看什么?】

    【……杀了一个难道还不够么?她竟然还想杀那么多?!】

    可是这样的日

    叹息声重重地打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,而此刻跪在地上的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:他们这些留在皇陵的人,竟然都是史官。

    冯思源当然是知道卫安的。

    他也是真的没办法了,贤淳太后的执念如今已然到了疯魔的地步,谁劝都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唉,罢了。

    而在那之前,皇陵门不会再打开了。

    她安静地烧完了全部的纸钱后,拍拍手上的灰就准备再狂奔个两天赶回边疆。却没想到,这一趟本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的送行,竟然会被张齐胜逮个正着。

    池余雪说:【想。】

    张齐胜尤其不能,因为他知道太后杀这些人的原因,而作为其中了解得最多的知情者……

    不过这样也好,毕竟池余雪是悄悄来的,本就不能太过引人注目。于是她未过多纠结,就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一跪,结结实实地磕了数个头,便一边絮叨着一边烧纸钱。

    【见过卫小将军,】冯思源竭力维持着镇定,【敢问您为什么会来这里?】

问自己后不后悔,其实细细想来,确实是有悔的——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, 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众人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,期待“青年”能说出那个他们想要听到答案。

    第77章 营救 可是这样的日子,和死亡真的有区……

    他顾不上扶起因为恐惧而瘫坐在地的同僚,弯下腰便冲着青年深深地作了个揖:

    卫安……

    应当是没有这么久的, 毕竟在这种无水无粮的境遇下,他们之中还没有人饿死或渴死。

    他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?一天?两天?还是……半个月?

    是从外面来的人……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【总之,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,皇上,我祝你心想事成。】

    【在下冯思源,谢小兄弟出手相助,敢问小兄弟姓甚名谁?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?】

    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垂眸不语的“青年”这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
    【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,所以请诸位大人再坚持一下吧。我们一定会把各位带出去的。】

    可是度日如年这四个字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, 比起身体上的不适, 心理上的崩溃和麻木往往才是最致命的。

    且先不论该怎么出去,他们在太皇太后眼里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就算能蒙混过关活着出去,他们又能去哪里呢?

    众人大着胆子睁开了眼,却见撞柱的那人正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臂。

    【我们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么?】

    不知坐了多久后,卫容将军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:

    他回了一礼,道:【在下卫安。】

    否则,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来救人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, 绝望的眼中几乎是瞬间升起了希冀。

    于是,得了老将军点头的池余雪连夜骑着马便出了边城。在不眠不休了整整两日后,她才终于赶到了皇陵。

    这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事。

    【说实在的,皇上你要是能多活几年就好了。卫将军让我告诉你,匈奴那边最近很疲乏,顺利的话说不定再两年就能彻底打下来了。多好的功绩啊,这下好了,轮不到你了。】

    墓室中又一次回归寂静,而冯思源则颤抖着,松开了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若不是意外由他先收到了卫容加急送来的密信,知晓了池余雪的动向……

    冰冷的墓室里, 不知是谁轻轻地问出了口。

    池余雪答应了。在耐心地等了大半天后,她才终于混了进来。

    【你是谁?是来带我们出去的么?】

    可惜她发现得实在太晚。但无论如何,她的皇儿都必须是一位明君。

    【皇上给了我一个机会,我很感激他。】池余雪又一次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京城,【如果没有他,我和我的家人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安稳的日子。】

    闻言,张齐胜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将军如今已过古稀之年,但精神却依旧十分矍铄。

    于是,就像是宣告似的, 终于有人道出了那句:【对不起, 但我真的受不了了。】

    但老将军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呢?直接了当地便问了一句:

    可惜,除了两鬓斑白的太史令的一声叹息外,他们什么回答都没有等到。

    至此,池余雪才知道了太皇太后做得那件荒唐事。

    就比如此刻,他们甚至都没有精力去愤怒,只是这样沉默地围坐在一起, 呆望着墓室墙角里那盏昏暗的长明灯。

    池余雪这些年被训出了条件反射,当即蹿下来就站了个标准的军姿。

    所以从边关得到消息开始,军中上下甚至连哀戚的时间都没有,卫家军便直接进入了戒备状态。

    没了官职,也无法归家,等着他们的路好像也只有一条,那就是跑得远远的,隐姓埋名,然后就这么东躲西藏地过一辈子。

    但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池余雪也不曾想到,竟然会一进来就让碰上自尽这种事。

    也是幸亏她动作的及时,否则……还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。

    【那就回去吧。】老将军有些粗粝的手掌难得温和地抚了抚池余雪的发顶,【连带着我那一份,去看看他吧。】

    于是,萧季渊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【先帝很喜欢史官,所以,诸位爱卿就请好好陪陪他吧。】

    在摇曳的火光中, 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。

    在萧季渊对乐宴平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之前,她就应该早早地结束一切,这样之后的种种就都不会发生了,而她的皇儿也将得以长命百岁。

    那声音里透着虚弱和恐惧,在皇陵刺骨的寒意里,控制不住地打着颤。

    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在长辈还没清醒的时候她就已经早早地就打消了那个念头,可不幸的是,她最后也没能阻止自己的父亲,镇国府终是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身侧, 正站着两个人——

    萧季渊是个很好的人,可现在,她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报恩了。

    小时候因为家中的缘故,她曾经一门心思觉得自己会成为萧季渊的皇后。所以那时虽然不见得喜欢,但她对于萧季渊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从某种角度来说,他其实才应该是太后最想杀的人。只是因为张齐胜有新君护着,才暂时逃过了一劫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是有人拉住了他么?是谁?

    然而下一刻,太史令带着疲累的声音便在墓室里轻轻地响起:【可是然后呢?把我们救出去以后,又要怎么办?】

    【想回去么?】

    可真要她回答,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,于是池余雪只是摇了摇头,道:【没什么。】

    再说, 就算拦住了又能怎么样呢?让人继续在这儿一起痛苦下去么?

    池余雪话音落下的时候,众人凝重的表情一时间都放松了些许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操着根棍子,就能追着手下的兵绕练武场抽整整三圈的老头子,他一开口便自带一股让人胆战的威严。

    【卫小将军,还请留步。】他孤身一人拦在她的马前,面色惨白到甚至都无法用憔悴来形容,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倒下。

    但他却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。

    所以,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一位是太史令冯思源,而另一位,是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面生青年。

    他在众人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向着墙一头撞了过去。很多人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拉住他,可是来不及,他们也拦不住,因为他们没有力气。

    皇帝驾崩,朝野动荡,而这种时候最是容易有外敌进犯。

    【所以,我想回去】她轻声道,【我想去送送他。】

    【我会在其中尽力周旋安排的,至于剩下的,卫小……不,池将军,就拜托你了。】

    都说封闭的空间会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漫长,而后,便是再也看不到头的绝望。

    冯思源想得不错,卫安,或者说池余雪,此时此刻确实是不应该在这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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