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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违和,完全不像克里口中恩爱的夫妻,没有亲昵,少了爱人那种浑然一体的气息。

    一具身高只有一米二的小机器人静静立在柜内。

    梦里的女人模样还在眼前。

    蓝星上的污染区已经全部消失,她没法通过捷径去寻找父母,现在只能等待他们来找她。

    顶著松松垮垮脑袋的克里,天灵盖没扣好,走起路来咯吱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然后父亲让她和母亲在克里的胸口处录入生物信息,启动换了外壳全新的克里。

    云昭脑子乱了,抱著小青鸟赤脚下了床。

    不熟的父母?

    云昭像个旁观者,却不禁疑惑,梦里竟能看清脸吗?

    *

    自己从未见过母亲,为什么能看见脸?

    她没惊动任何人,乘坐电梯上楼,开门进屋径直走进小青鸟的玩具房。

    但小青鸟又说它见过妈妈……

    一段记忆闪过。

    梦境里父母的脸是如此的清晰,以至于她醒来后依旧记得他们的面容和相处的场景,还有一口一个乖孙叫她的姥爷,他们看起来很爱她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也说明,在宇宙遥远的另一端,那边也诞生了污染区。

    「不可能啊。」

    她的母亲桑里站在一旁,叫她宝宝,围著她局促又慌张地问喝不喝草莓牛奶……

    画面里两个人都好年轻。

    难道真是她梦里自己杜撰出来的?

    不等那边开口,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:「谢途,我小时候好像去过星际,曾去过见过他们……」

    云昭情绪激动拨通了谢途电话。

    云昭从床上坐起身,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喃喃道:「按照克里的说法,我几个月大就被爸爸带来地球了,五岁时怎么可能见过他们?」

    而她自小生活在污染区,如果五岁那年真见过父母,他们为什么不把她接走?

    一笑起来,眼底盛著透亮的光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我的克里。」

    云昭走到镜子前站定,黑发,黑眸,杏仁眼,自己完全是梦境中父母的结合体。

    老旧的木楼,温馨的客厅,父亲推来用红布盖著的全新的改造机器人,说:「我们给克里办个启动仪式吧。」

    云昭抿了抿唇,指尖搭在柜门的木拉手上,缓缓向外拉开。

    云昭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污染区之间是连通的。

    地点类似医院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可真相比单纯的离别更加磨人。

    父母陪在身边,捧场的拍手。

    小青鸟很激动,在哪见的它却说不上来,只不断重复『那是妈妈』。

    他们曾有这样一个瞬间,尚且陌生,就提前知晓了她的存在。

    一会儿是酒店的房间,一会儿是充斥著雾气的星球,有些老旧的木头小楼,满屋子的公主裙,会做饭的克里……

    不像有她这么大孩子的女人。

    但她想起来太晚了。

    云昭连午饭都没吃,直接坐公交回到东山街的住所。

    她的确在小时候见过父母,并且跟著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,但不知何故,他们没有带走她,又把她送回到污染区。

    很多年她都以为,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。她无数次猜想父母的模样,猜想他们是抛弃了她,还是在灾难里早早陨落。

    梦里的画面很真实。

    【啊,那是妈妈,我见过妈妈!】

    电话几乎秒接通。

    唯一知道真相的机器人晶元被毁,早已变得了无生息,无法开口告诉她任何事。

    他们见过她,抱过她,听过她叫爸爸妈妈。

    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特别是她母亲,有著一双和她一样的杏仁眼,眼尾微微带著一点柔和的弧度,眼神却清澈的像大学生。

    云昭垂著眼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只觉得堵得慌。

    【想起来了,是妈妈!】

    现在的她急需找人倾诉。

    它维持著站立的姿态,手臂微微抬起,停在一个像是想要伸手迎接人的动作,定格在毁灭的前一秒。

    父母好像还带她去了海上乐园玩?

    她把梦里和想起的记忆全部一股脑说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回来干嘛。

    才五岁大的小云昭,真的被姥爷抱出了污染区。

    云昭这下真的确定了。

    在家人的围观下,小云昭一把扯下红布,兴奋地表示这就是克里。

    她住的研究员宿舍,一室一厅的格局,玄关旁的墙体上有面全身镜。

    那不是梦里杜撰的。

    云昭坐在地毯上,对著克里发了会儿呆,蓦地又爬起来,凑近柜子在克里身上摸索,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信息。

    云昭摸不到介面,手慢慢往上移,摸到了克里的天灵盖。

    天灵盖?

    克里说,父母远在宇宙深处的某颗星球。

    柜子是实木打造,边角打磨得圆润,没有尖锐凸起,一看是特意定做来存放东西的。

    她一时竟有些恍惚,不确定梦里画面是真实存在的记忆,还是梦境杜撰出来的母亲的脸。

    谢途不在,她搬不动只能蹲在柜子旁伸手往里摸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。

    只是长大了。

    「是改造前的克里。」

    陌生公寓的房间,窗帘缝隙漏进浅淡晨光,梦里那种奇妙的违和感清晰留在感知里。

    云昭一怔,随即把它从脸上拿下来,握在手中有些紧张地问:「在哪见的?为什么我没印象?」

    他们围著她转,小心翼翼中带著点忐忑,又有一点慌张。

    她在一个类似蛋壳的治疗舱醒来,父亲云诀温柔地抱起小时候的她,宽大手掌稳稳托住小云昭的膝弯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。

    胸口那块盖板已经合上,里面的晶元碎成了三块,小机器人外壳严丝合缝,连介面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克里看著很矮小,其实很重。

    云昭:「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有可能跨越光年,去到父母身边。」

    「还记得你在南京时说过的话吗,污染区可能存在于同一时空维度,我怀疑有维度能直通我父母所在的星球……」

    这时,小青鸟跳到她脸上,叽叽喳喳不停地在她耳边叫嚣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那是母亲吗?

   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

    而这场梦才让她窥见另一种可能。

    屋内布局摆设没有变化,只是房间角落多了个立体的木柜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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