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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旁边大妈目光在一人一猫之间来回打转,看着看着,眼神逐渐带上犀利的审视。

    半个多小时过去,这帮狗子也适应了地盘上多了一人一猫,最初的惊吓过去,听到动静后防备地抬一抬眼皮。

    看他不说话了,催了一句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这家收容所应该开了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白猫叫一声,江应轩就沿着她的叫声和目光看一眼。

    ——这样可不好。

    “那这不是正正好吗!”

    看白猫不动弹了,江应轩连忙停下动作。

    一猫一狗看上去聊得格外开心,江应轩看着看着,最后那点防备也卸了下来。

    至于猫……

    大妈静静看着他:“……然后呢?这猫?”

    江应轩瞬间抬头,目光明显震惊又意外:“……您。”

    当年那场案子动静够大,加上他爸妈的意外身故,住在同小区的老人家们甚至都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少管所。

    并不宽敞的空间,多少给了他最初的一点安全感。

    话落,狗子尾巴瞬间摇得更欢,得意洋洋地“汪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——傻狗,你兄弟为什么把你送回来?你们军犬退役都可以送回饲养员家里吗?

    “我就住在附近,昨天刚回来,以前……以前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稍微靠近了点,看了眼脏兮兮的白猫,又看了眼新认下的同样脏兮兮的儿子。

    “缺人?”

    边笑边继续给白猫梳身上的毛,梳着梳着,就梳到脖子底下已经打死结的白毛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位大妈,无论是给狗子们处理伤口还是给她清洗的手法,一看就非常熟练。

    江应轩垂下眼,看向已经跳回到他膝盖的白猫。

    ——是啊,而且还有一点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抬头一问:“奶奶,这样的毛打理不顺,可以剪掉吗?”

    周围扑面而来的舒适感也一点一点削弱着他的防备。

    宋郁华看着他迟迟没落下来的剪刀,沉默片刻,一把把爪子搭到他手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是我动作不对吗?”

    但凡在这里住上了几年,都该知道这个名字的。

    ——别人家猫和别人家的孩子都活蹦乱跳的,你俩怎么都闷声闷气的?

    看他这样,大妈皱了皱眉:“怎么了呀?说两句话就紧张啦,胆子这么小?”

    ——是啊!我们是军犬嘛,退役了也是保家卫国的军犬!

    ——你看,这个奶奶救了好多小狗。

    而白猫一道一道的叫声,仿佛有意图地给这个陌生的环境沾染上他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——但是我兄弟讲义气,说要给我养老来着,正好我阿姨年纪大了,这家店缺人呢,就先把我送来了。

    ——应该是不可以的,以前好多兄弟们都是送到专门的地方一起养老,要么等好人来领养。

    她往对面凳子上一坐:“可以剪掉的,这猫应该是流浪猫吧,你捡来的?”

    复元换了个方向,转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江应轩被她这不冷不淡的语气说得一愣,讷讷道:“………李奶奶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小区很多的,你住在哪里?”

    又伸出她已经被包裹完全的尾巴尖。

    狗头明显疑惑又担忧:

    宋郁华深吸一口气,背过身蹲进木盆里,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——委屈你了。

    白猫仰着脑袋,认真地跟他咪咪喵喵,江应轩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说到猫,他语气多少轻松了点。

    ——小猫,你俩怎么了呀?

    他说完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。

    ——你看,妈妈的尾巴也是奶奶给包扎的。

    ——实在对不住啊儿砸,妈妈也是没办法,投到了猫身上。

    ——是吧小猫!

    话落,“咔嚓”一声,李奶奶顺手减掉了一撮杂毛。

    ——你爸一天天什么属性我也管不住。

    从上往下看的角度,动作明显在抖。

    ——好好说,好好跟这个奶奶说,别怕,是好人。

    屋子简陋,但收拾得格外干净,药物的味道格外重一些,不像是一两天积攒下来的。

    她也不应,拿着剪刀,对准外边投进来的一点光,比对毛发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一只小话痨。”

    大妈看了眼:“对准了,别剪到猫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江应轩,您………您应该听说过我。”

    哑声道:“……我……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沉默片刻,恍惚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复元愣了愣,反应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看他还僵着,她索性借着胳膊一跳,顶着半干的身子趴到了他肩膀上,轻缓地安抚着。

    想到这两天白猫一个劲非要赖在他身边的模样,少年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得到准确的回复,江应轩连忙白着脸点头,手忙脚乱地拿起剪刀。

    江应轩慌乱之下,顺着她的叫声看过去。

    ——虽然我这些新兄弟们都给吓傻了,不敢说话也不敢动,但据我三年的训练经验来看,他们一看就不是圈地盘受的伤,这里肯定有坏人,我好歹也是堂堂军犬,来这儿正好能保护阿姨和这些小兄弟们。

    “……她是自己送上门的猫。”

    这一问,正好撞进大妈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眼神。

    ——不要怕人,这个世界上有坏人,但也真的是有很多很好的人。

    一连串的发问,让江应轩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
    宋郁华精准捕捉到这俩字。

    ——儿子!不要慌!

    至于你这个爸………

    她边安抚边朝地上一堆狗子叫了几声。

    少年连忙回神。

    大妈拿过他手里的剪刀:“什么你啊我的,我姓李,你的年纪应该叫我声李奶奶。”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,我看你是生面孔,刚搬来的吗?”

    宋郁华仰头沉默地看他,沉默几秒,还是喵了一声。

    宋郁华一个警觉,重新环视了一圈被狗子们环绕的小屋。

    傻狗转过头,笑眯眯地看她。

    少年瞬间被严肃的注视看得一僵,张了张嘴,脸色泛白。

    “她不走,我正好就一个人,也赶不走她,就……养了。”

    宋郁华点了点头,顺口一夸:嗯,那倒是,你是个好战士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眼前这条军犬脾气格外好,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眼努力散发和善的狗子,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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