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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一如耿星河之前的计划:她刚刚针对马董的演讲、T3的顶梁柱地位加在一起,保住了J17的版号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眼底里缓缓闪出一点光亮:“周翩,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饶时也附和:“版号一年满打满算才12个,总比放在被技术卡脖子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研发出来的J17强。”

    无视底下周翩的诧异神色,他继续说:“J17拿到了版号,却卡在了技术环节。J14则拥有完善的数值架构,完全可以在J17的框架里扩展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说实话,我们之前没有加人的预算,但因为希望能好好合作,我会将周翩你设为骨干策划,负责剧情部分。”被饶时使了个眼色,何姜接上了话。

    周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。J17的知识产权在东篱,不管周翩抗拒或离职,它永远都在东篱。

    遥遥看向耿星河,对方淡然神情下,给她投来一个“安心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周翩,你这么优秀,我们是不希望你离职的。”饶时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,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,“以合作的态度留在J部吧。都是自家人,不会差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何姜微笑劝道:“……都是东篱的游戏嘛,J14如果成功,能给集团带来正向收入。”

    素白墙壁,深灰地毯,PPT与电脑显示屏,就是白领们背水一战的战场。

    “T3想要人,我们肯定是配合的。”饶时继续说,“但J17还带着挺多的成本负债,如果周翩带着版号从J部转到T部——”

    “最优解……你只能来T3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马董也是亲手做过好游戏的。”周翩的声音轻轻,“如果以后条件允许,希望你给我和J17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暂时保密,在你的能力范围内——反正我先付出,你没有拒绝的道理。”耿星河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水,“人心的游戏场里,没有判断是100%准确的。万一J17成功复活了,就算是你欠我一份情。”

    “马董,我还要为上次的冲动道歉。”

    但周翩却无心欣赏。

    “这次解散这么多游戏项目,都只是为了在财报上算出‘盈利’的结论……”周翩艰难地开口说道,“那J17的解散相当于板上钉钉?那为什么饶时会让我申请复活?”

    周翩心下了然,清澈的眸光里带着锋芒:“可我刚刚说的是,我不、接、受、J14挪用J17的资源和版号。”

    拿好话架起来逼她就范?

    如果她接受,J17就被J14吞下;如果她不接受,就可以离职,他们则可以直接吞J17。

    这是东西高度保密,以周翩的级别完全不可能看到,还得是耿星河这种顶尖高管才有资格过目草案。

    周翩目光诚恳:“我理解现在市场下行,经济压力很大,集团也要为财报和股东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保密。”耿星河收回手机。

    “你即使想帮我,帮到这份上也太重了。”周翩目带探寻,直接问道,“有交易想做?总不至于是喜欢我吧。”

    内心深处,周翩永远相信耿星河。

    当下的游戏市场鱼龙混杂,众游戏制作人以“微创新”成功游戏为荣,每天在思考的是“抄这么像我不会被告吧”,做的事是成建制挖对手团队。

    她不卑不亢地讲完材料,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再次走到马董座位前。

    此刻他终于出声回应:“哦?”

    “但她已经打算加入T3了。”

    眼看马董没有表态,饶时转而求救T部部长:“石头你以为呢?就这么浪费一个东篱的版号?”

    ……这是说不通了。见耿星河像是铁了心要维护周翩,饶时不敢对他把话说死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是一场交易,我有权知道你的诉求。”周翩毫不避讳地追问。

    信任耿星河,赌一把?

    她后一位上台的,是拿了待定的J14制作人,何姜。

    马董终于发话了:“行了,周翩想去T部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耿……神,跟我接触过。”周翩勉强自己不叫他的名字,“本想看看J17能否复活,再做决定的……但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她没有等他的回复,径直站起了身,收拾自己的电脑走下台。

    周翩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喜欢两个字,原来也可以这么简单、这么轻描淡写说出口。

    马翰音站得高,怎么可能不知道?只是有时候,他贵如首富,也不过是资本无情的手。

    周翩一念闪过。去T3,她能带走J17的版号,同时也不脱离东篱,保住J17最后一丝可能。

    她的言外之意呼之欲出。现在J部要抢J17的版号,她自然是更倾向于去T3,寻求保护。

    周翩心中清楚,饶时的打算,无非是想拿J17的版号保住J14。

    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,耿星河冷淡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。

    二次评审会,周翩重新走上演讲台。

    何姜再次开口:“耿神恐怕没有当过数值策划,不会算账。T3家大业大,又把钱浪费在J17上?但J14现在需要版号……”

    看完财报草案,她的心犹如坠入深海,被密不透风的压力和深深的窒息感所笼罩。

    自己算是怀璧其罪,拿着版号反而引来觊觎。

    陈述完材料,何姜语气一转:“当然,J14还有和J17合作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昨夜,耿星河约她吃饭,将手机推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狠毒的计策,完全没跟她商量过,直接在马董面前揭露开。

    市中心的高端餐馆,俯视CBD,景观上佳。桌上的素纸灯笼,点了带桂花香的烛,雅致至极。

    她一进来,身后会议室门“啪”地关上。

    两句话,把饶时的嘴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是饶时的打算!

    她浅浅一笑。

    桂花烛辉光浅浅,映照耿星河的高挺鼻梁,透着一种千山立雪的峻然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人更少了,愈发显得空旷。

    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周翩甚至都不敢道谢,只一行行往下看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——但我不接受。”周翩凝视着饶时,目光坚定如炬,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我不接受我的乙游男主的脸,长在其他游戏的角色身上。”

    周翩愤怒地看向前排的饶时,他微笑着回头,用唇语说了几个字:“知识产权。”

    二次评审会的步奏和一审不同,需要综合考虑完所有项目,才一起给出结论。

    “这就要问你了。”耿星河面色平静如水,“我不了解饶时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是东篱本季度的财报草案。

    怎么可以这般卑鄙?利用她的游戏威胁她配合,让J17的版号给J14做嫁衣裳?!

    马翰音,曾经在本国财富排行榜上拿过第一,至今也是位列前十的商业大亨,什么没见过?

    可惜,他对形式的判断完全正确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看了耿星河一眼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尴尬。

    成功了!她至少扭转了马董心里对自己的坏印象。周翩心里小小地给自己打气,坐回等候区。

    也不管是不是在评审会了,周翩气愤难平,直接站起来,打断了何姜的话:“但如果J14用了J17的模型、版号,相当于完全牺牲了J17复活所有可能。真的要这样吗?”

    落地窗外,天色是纯粹沉静之蓝。路灯、车流、楼宇之间的灯火,流金点点,组成城市夜幕里的星空。

    周翩说完自己与饶时的沟通情况,耿星河沉吟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我的梦想,就是J17。”周翩在讲她的游戏时,琥珀色的瞳仁恍若清池,有柔和又璀璨的涟漪闪耀,“我也始终相信,我们的玩家值得拥有一款,制作人可以毫不犹豫说出‘这就是我的梦想’的游戏。”

    马翰音终于开了口:“加油。”

    “J17的负债很多吗?我记得是三千多少万来着。”耿星河轻描淡写,“好像都不够T3一天的营收……的一半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此刻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,剩下的,就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    周翩深知,自己已经坠入谷底,一旦进退失衡,梦想、工作、前途、J17……都将一起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评审会散场,周翩与耿星河一起找了一间无人会议室。

    “我不懂乙游。”T部部长石头就坐在耿星河的身边,“但我觉得周翩不错,也信任小耿的眼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太可惜了。”何姜挑眉,目光转向第一排,“谈不拢,看马董的决策。”

    “但和你们的想法不同,我更看好J17。”耿星河话语间锋锐逼人,“退一步说,周翩很有灵气,也足以创造比J17的负债更多的收益——J14拿了待定,是不是因为用人手段太差?“

    “……耿神,这不好讲笑哦?”饶时好笑地转头,“你这么说,周翩知道吗?”

    两人一唱一和,把J部的态度表现了个彻底。



    她今天穿干练简约的条纹衬衫,配一条同色系的挺阔长裙。但丝绒般的白皙皮肤润泽柔和,眼底光芒流转如琥珀,流转着知识分子的墨香书卷气。

    马翰音没有说话,眼神逐渐从审视转为平和。

    想也知道,马董这个向钱看的资本家会选哪个。

    “我能理解集团当下为何要解散J17。”周翩目光清澈,直视着马董的眼睛,“我也不会就解散一事大动干戈——但我想要一个口头约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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