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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撕开他递来的一次性洗漱用品,袋子上的小票显示是晚上一点预定。

    就让他在联系人列表里呆到天荒地老吧。

    找饶时,饶时一脸笑意,说白天忙,要不要夜里去他办公室,他具体分析一下?

    周翩神色坚定:“无论如何,都要试试。”

    自力更生,一年多的时间里,她的小组从一个人,到五个人,到十三人,到二十四人。

    但现实比所有想象都要狼狈太多。他身居上位,像深蓝静水里的星子,看着近在咫尺,一伸手却只能捞到满手冰凉。

    周翩咀嚼着嘴里的茶叶蛋,思绪却飘远了。

    他给出的是好友申请码。

    “CTO给我开车,属实是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吃,别呛了。”耿星河看着她狼吞虎咽,微微皱了皱眉,手心向上,递来一个剥了大半皮的茶叶蛋,“我待会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周翩的眼已经彻底亮了起来:“拿到版号了,J17是不是可以不被解散?”

    既然是普通同事,该客气的地方还是客气一下吧。

    这人还是这么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也许是在某个高大上的行业活动上,彼此微笑着打招呼,聊聊近况;又或者是在街头偶然相遇,然后感慨一番时光的流逝。

    自己居然忘了这件事?她的眼睛瞬间瞪大,一目十行地看完,先呛了一下,惊天动地地开始咳嗽。

    周翩咽下一勺粥,瞥了一眼桌对面的耿星河。他的吃饭时不说话,细嚼慢咽的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耿星河言简意赅,波澜不惊,“钱的事,不必客气。”

    别人工作五六年求而不得,而她毕业直通乙游主策划?

    “那也不算吵吧。”周翩讷讷,“你不是制止我了吗。”

    不过,既然人家坚持,周翩也无所谓地加了他的微信。

    周翩踟蹰地站在讲台上,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。

    游戏版号的申请历时良久,周翩依稀记得自己是一年前申请的。

    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耿星河。永远都沉稳十足、游刃有余的他。

    “昨晚谢谢你照顾我了。”周翩找着话题,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,“对了,你花了多少钱?我转你。”

    坐在了餐桌上,正在打开早餐外卖:“咸骨粥,南瓜小米粥,选一个?”

    饶时是个光头,鼻头肉呼呼的,一激动就容易全脸泛红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打探一下马董近日的心情。”他一挑眉,手上的茶叶蛋晃了晃,似笑非笑地说,“我不喜欢白费功夫。”

    耿星河已经换好上班的衬衫,精英感十足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乙女游戏的未来。”周翩肃着一张脸,毫无被挑战的波动,笃定又自信地一挑眉,“敬请期待。”

    “总得给我们J部一点面子吧?既然J17已经解散,J14能保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瞳仁是温柔的琥珀色,举止颇有娴花照水的静雅。但说话间柔中带刚,骨子里是一株铮铮然玉竹。

    她下台的时候,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腿已经抖得不行。

    不止放她野蛮生长,饶时甚至铁了心让她做嫡系的陪衬。

    掐指一算?

    也许,眼下略带客套的相处,反而是两人的最佳距离。

    意思是……以后还想有交集?

    耿星河不慌不忙拿回手机,点了几下,又递回给她:“刚好新闻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耿星河会怎么回答?

    周翩对饶时的印象并不好。

    周翩对他的建议从善如流,把桌上的青菜囫囵吞下,放下筷子:“走吧?”

    自然而然地,她的手伸向南瓜小米粥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3D独有‘饱含爱意的眼神’,恕我难以想象。”他甚至在她第一次评审会上,当着董事长的面刁难她。

    预算砍了又砍,分配的人也是老油条,这些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“下次别喝醉了。”耿星河一挑眉顺手拿起手机,亮出二维码。

    也对,毕竟马董的态度确实很关键。

    他递给她一张纸巾:“还这么容易呛到?”

    但饶时是她的伯乐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他看到对话框里最顶上的红点,点了进去,“200封顶的红包?”

    “如果担心,不如直接加入J14。

    她顺嘴一句恭维出口,两个人都怔了怔。

    昨夜的亲近像是梦一般过去了,春水无痕。

    这篇拙劣之作,将要变成被许多女生捧在手心里的,一个正经手游?

    也就是说,如果她离职去其他公司,不仅要重新研发,甚至所有剧本都要避开之前J17的设定。

    “抱歉啊,我昨天在评审会上没帮你说话。你跟马董对上了,我一起帮腔,相当于顶在他的枪口上。”饶时语气软和,“有评审会上这层事情在,J17申请重新立项,希望很渺茫……”

    游戏版号发放公示……东篱……J17拿到版号了。

    周翩一呆,第一次知道“黑心资本家”这几个字到底有多黑。

    版号在手,周翩底气足了,并不想和他再有交集。她没有接过,语带拒绝:“我住得不远,不用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但后来她才发现,对比起隔壁饶时一手提拔的嫡系J14、J16,她这个自己冒出来的乙游项目属于实打实的庶女。

    很偶尔地失眠时,她想象过与耿星河的重逢。

    他释然地一挑眉,用筷子指了指青菜,叮嘱她:“健康的早餐包括碳水、蛋白质、膳食纤维,虽然外卖的青菜不甜,但勉强吃点吧。”

    真是周到。

    他应该是独居吧?

    ***

    如果是二选一,为什么不能保她的J17?

    用自己小包里的护肤品收拾出一个淡妆,周翩克服自己内心的些微尴尬,走到客厅。

    高中一起吃了两年饭,她知道耿星河喜欢吃咸粥,耿星河也知道她嗜甜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又问:“你说的J17可能等一个奇迹,是指?”

    J14是J部的嫡系,周翩刚开始还会愤怒于饶时的偏心,现在她对这种言论早已免疫。

    “饶总。”饶时办公室里,周翩讨好地笑,“你有看到新闻吗?J17拿到了版号!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,版号真是一剂强心剂。”饶时叹气,“要是是待定的J14拿版号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时,她对饶时是极为感激的,甚至特地打电话叫家里搜罗特产,红着脸偷偷放到他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脑海里闪过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念头。

    可以说,版号对于东篱的制作人来说,弥足珍贵。

    不好意思,她可没有在同一个坑摔第二次的癖好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你离职,之前在职期间做的J17,剧本、人设、美术资源等知识产权依然属于公司所有。”饶时图穷匕首见,“你带不走J17。”

    办公桌从一列变成了七列,尽头的墙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上贴上满了乙游男主的插画,统一在右下角印着项目代号:J17。

    周翩扫了一下,提醒道:“微信可以直接扫付款码。”

    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办公室,为J17争取机会。

    耿星河的帮忙不是钱能拿下的,但她还是想给个红包,心安一些。

    彼时她刚入职培训完,J部部长饶时约她吃饭。她躲在厕所隔间,搜索了很多职场性骚扰的防范措施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成功,也不要担心。”饶时老神在在,“你的才华我是欣赏的,如果J17不成,J14那边我打了招呼,给你保留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耿星河摇摇头:“未必有用。”

    每一步,都是她鼓起所有勇气,以孤注一掷的努力,拼搏得来的成果。

    耿星河目光自然地转开:“我记得申请列表排序。T部的T8排在你后面……至少在下一批了。”

    耿星河是一脉相承的黑白灰的现代风格,干净简洁,一如他的人。

    得赶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,看看能不能挽救J17。

    结果饶时说,乙女游戏正热门,她的入职作业正在被考虑正式立项。

    周翩沉默了一会,才张口:“如果不能做J17,我也不想继续做游戏了。”

    她好不容易停下咳嗽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你怎么知道J17能拿版号?”

    他看向她的目光总是赤裸裸的,像是看一块肉。

    周翩打量着洗手间的用品,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周翩想了想,吃饭的动作瞬间快了几分,“我再去问问饶时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提醒过你。”耿星河面色不变,“如果你没有跟马董吵架,说不定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可J14也只是待定?”

    周翩从善如流地接过茶叶蛋,转头又拿起手机客气:“那你送我回家,我转你车费。”

    为了J17,只能低头。

    她只能愈发努力地加班恶补。

    她微一点头就打算离开:“那我回去写申请了。”

    版号发放是有批次的。小公司做一个游戏,拿一个版号;东篱却是二三十个游戏一起开发,也拿一个版号。

    像很久以前一样,他习惯帮自己把茶叶蛋也剥了。

    游戏主策划需要的经验,饶时也从未教过。每每被问及角色、开发计划、系统设计……她什么都不懂。

    周翩接过纸巾,激动得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要知道,她的剧本可是写了七年啊!简直是杀人诛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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