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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瑶瑶,这么多年了,你不会还...”

    手机铃声突兀响起,过了两秒却又先一步挂断。

    她抿抿嘴唇,答得平静,是陈述的语气:“见到了,没打招呼,倒是我塞给他一张公司的名片,说是期待合作。”

    他狠狠掐了把自己,然后屏住呼吸,极慢地向着那个背影走去,一步,两步,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眼前。

    陆洋阳瞬间噤声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
    铃声重新响起,只不过换成了语音通话。

    [陆洋阳:靠,打成视频了,我才不想看见你那张臭脸。]

    “嗯,”他声音发涩,淡淡道,“当初在美国的时候,我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。”沈羡瑶将面膜揭下,却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。

    “对,对吧?”

    那边半晌没说话,过了许久,陆洋阳才试探地问:“谁?...羡瑶?”

    “我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宋静雯的神情明显小心翼翼起来,试探道:

    漆黑的眼瞳倒映出光影幢幢,明明是这样繁华的景象,却只感到一阵没有尽头的孤独。

    她现在过得很好,不要再去打扰她了。

    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,彼此却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“...我今天遇见她了。”

    心跳停滞了一拍,正好补上初见时多跳动的那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这么久了,感情应该也挺稳定了...”他低声嘟囔着,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,“唉,再说你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,为爱做三的人啊。”

    宋静雯通过屏幕观察着她的神色,幽幽叹了口气,忽地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陆洋阳老实了,想了想,仍不服气地回呛道:“切,那也比没老婆的强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刹住脚步。

    “不过,也别勉强自己。”

    江昱然,一定要看到一些画面,你才能彻底死心吗?

    异国他乡,孤男寡女,还能是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彼时正值凛冬,纽约街头迎来了第一场初雪,入目皆是一片绵白。冷汽平静地蔓延,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罩了层柔光滤镜,雾蒙蒙的。

    犹豫一瞬后,江昱然俯瞰着江城夜色,终是闷闷道。

    夜色愈浓,万家灯火交织在一起,点燃繁华的江城,远远望去像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片流动的星河。公寓顶楼大平层的玻璃倒映出一团朦胧黑影,江昱然刚洗完澡,身上裹着件黑浴袍,领口敞得有些低,头发半干。

    “江昱然,你不是吧?”

    女生微微侧了侧身子,是沈羡瑶没错,但她身旁却站了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男生。似是硬币不太够了,她凑近跟男生说了些什么,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枚硬币,递给沈羡瑶。

    江昱然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,静静地看着他们抛完硬币,在池边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。男生似乎开了个玩笑,沈羡瑶的眼睛弯起来,和他并肩向远处走去,留下一串脚印。

提了,这破班上的我快戒网瘾了。欸不是,你别打岔。所以说...你今天线下见到他了?真人?他看到你了没,跟你打招呼了吗?”

    陆洋阳和陶早高考完就来了趟只属于两人的毕业旅行,却硬生生拖到大一下学期才确立关系。陶早拍戏免不了有些亲密接触,陆洋阳狂吃飞醋,这些年又因为异地和事业上的分歧分分合合,却又藕断丝连纠缠不清,认真算来,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复合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拖着发红眼尾,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,被漫天的飘雪湮没,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内,化作心口一滴鲜红的朱砂痣。

    江昱然从鼻腔溢出声轻哼,怼得不留情面:“才复合多久就屁颠屁颠来我这儿炫耀,等以后吵架了你千万别再哭着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心脏先一步开始狂跳,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。

    江昱然还是保持着老习惯,又一次来到许愿池,盯着驻足的行人发怔,这是他今年第109次来这里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和期待些什么,明明知道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,却偏偏不舍得放手。

    陆洋阳却瞬间激动起来:“我靠,缘分呐!”

    “瑶瑶,作为朋友,我还是想跟你多嘴一句。如果做好了跟过去彻底告别的准备,也是时候该敞开怀抱接纳新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噗,”宋静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,“我真服了你了,铁血事业批。”

    今天在会场门口他一眼便认出,那个来接沈羡瑶的人,就是当年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。

    “江昱然,这你都不出手?你上不上,你不上就是天底下最怂的怂蛋,我可真就瞧不起你了哈。”

    江昱然曾毒舌地评价道,分手在他俩的感情中起到一个逗号的作用,到后来,他都懒得再掺和。

    “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早把她忘了。真忘了你在美国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跨十几公里往许愿池跑,真忘了你回国发展的城市说什么也要定在江城,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?”

    露在大衣袖子外的手僵得麻木,他温吞地往回走,余光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像一缕游魂失魂落魄地跟在两人身后,却终究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“...啊?你怎么知道,你,你确定吗?”陆洋阳不死心地问道,却已经全无底气。

    江昱然陷在沙发里,胸腔缓缓起伏,半晌没吭声,久到陆洋阳以为他掉线了。

    江昱然回了个逗号。

    陆洋阳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。

    他顿了瞬,忽地变了个语调,尾音隐隐上扬。

    “是她的话...”

    甚至已经不需要再提名字,便瞬间了然。

    良久,他闷闷开口。

    江昱然却不动了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:“回国的感受如何?还习惯不,有没有什么新情况,用不用我和小早帮你参谋参谋?”

    “还有,羡瑶生日的时候...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....

    江昱然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很轻,良久没再落声,垂着眸,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轻轻摩挲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一瞬。

    “她有男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深棕长发微卷着垂落在腰,头顶的米白贝雷帽和雪天的氛围再合适不过,女生脚踩着一双及膝的厚底长靴,安静地站在池边,一瞬间和回忆与梦中反复出现的背影重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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