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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?”他轻轻蹙眉,声音发涩。

    他还是习惯在桌面的边角放一个小冰柜,里面放一些速食和饮料。工作室的空调开的很足,沈羡瑶原本已经脱了半截外套,又默默穿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别误会,这些都是路延买的,我助理。”他看出她的迟疑,在电脑前的椅子坐下,解释道。

    节目第一期成功播出,却反响平平,收视率在同期的几档节目中倒数,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。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,不怕坏的评价,最怕的是无人问津,一点讨论度都没有。

    临下班时,沈羡瑶看见将脑袋埋在臂弯里,一夜之间像憔悴了十岁的罗心媛,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,在她桌上放了一颗柠檬糖。

    沈羡瑶怔了瞬,终是接过牛奶。

    工作室又陷入无尽的沉默。

    沈羡瑶喉咙发燥,下意识捏紧衣角。

    “...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

    一路未言。

    “13层,应该是这栋楼...”她低声碎碎念,准备给邮件中的号码打个电话。

    “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。”

    他从座椅起身,随手拎起衣架上的大衣:“开下导航,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羡瑶深吸一口气,眯起眼睛对照地址,雪天使视线有些受阻,拿着手机的手也冻得发僵,她只能不时搓动着来缓解寒冷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碎雪掩盖了车窗外的景象,沈羡瑶听着导航的声音,在心里准备一会儿见到江昱然团队要说的话。她晚上还没有吃饭,现下整个人都有些虚,翻遍包也只找出来一块被压扁的盼盼小面包,小口咬着权当垫垫肚子。

    沈羡瑶抿了口草莓牛奶,决定主动出击。

    “不过他竟然会主动联系我们,照理来讲,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各大公司抢破头了吧,竟然会注意到我们这个节目吗?”

    “江昱然的工作室竟然给咱们主动发邮件了!”

    作为舞台总监,沈羡瑶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这档音综上,播出日期将近,她连做梦都是录制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怔,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,含糊道:“...嗯,就是以前的高中同学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电话铃声却从她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江昱然翻着她递来的平板,淡淡道: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这么多项目里面选择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老同学啊!”路延恍然大悟,“怪不得,那还真是巧。”

    她扯扯嘴角,表示自己并未多想。

    观众投票决出每轮淘汰人员,不时还会有踢馆选手前来挑战,最终只有一组选手能够成为冠军,也可以获得与奥美签署专属合约的机会。

    《声色浪漫[破镜重圆]》

    “不管是什么情况,总归要试一试。”说话的是沈羡瑶。

    “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,如果我们节目能邀请他过来,还哪里愁话题度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现在一定有很多项目向您抛出了橄榄枝,但我们也背靠利美,如果后续表现出色的话能争取到更多投资和曝光,未必不是一块好饼。最重要的是,我们完全尊重音乐人的想法和态度,会最大程度给予创作自由,提供一个百花齐放的平台。”

    江昱然披外套的手顿了瞬,退步道:“我让路延开车送你。”

    罗心媛硬挤出一个笑容:“你也是,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您如果感兴趣的话,可以现在就看一眼项目书。”

    良久,江昱然开口问道,嗓音有些哑,分不清是因为一天的疲惫还是因为其他。

    她攥紧手机,立即修改了约车的地点。

    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她轻声安慰道。

    “以我对你的了解...”她没怎么思索地脱口而出,自己却愣住了。

    工作室的装潢风格以简约为主,充斥着黑白灰色调,音响和制作设备都是最顶级的配置,墙面依旧张贴了许多海报,只不过这回都是他自己的作品。

    “哥,人已经安全送到了。”路延进门打报告,抹了把脖颈的细汗,“渴了,能从冰柜里拿瓶喝的不?”

    可如果,来的不是他团队......

    -

    “沈老师,这车里刚喷过香氛,味可能有点冲,我开窗散一散哈。”

    然而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沈羡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,节目态势不容乐观,她确实太心急了。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从容淡定地处理一切,却在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浪褪去后,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和江昱然谈话,至少做不到像对待其他人那样。

    “萤火现在在制作的项目叫《闪耀的我们》,是一档音乐综艺,”她简单介绍了下节目的赛制,继续道,“我们希望您能考虑作为导师出演,如果档期调不开,也可以作为飞行嘉宾只录制几期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挑。”

    “太甜

    沈羡瑶怔了瞬,迟缓地抬眸看去。雪不再飘落,她头顶撑起一把深蓝色雨伞,向她倾斜大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下。

    是那张名片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《闪耀的我们》是萤火工作室出品的一档音乐竞技综艺,经过海选选出十二组首发选手,有乐队有女团也有单枪匹马来参赛的。选手们一共要经历四场汇演,全部的表演都必须要自己编排,原创曲目更是加分,导师和工作人员会尽全力提供帮助。

    江昱然因为她的道歉心烦意乱,将剩下那点橘子汽水一饮而尽,抬手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沈羡瑶顿时刹住脚步。

    她捏着包装袋的手倏然收紧,走神的功夫,车已经到达。

    “不用,我自己回去就可以。”沈羡瑶眼皮一跳,忙拒绝道。

    江昱然瞥了眼她的反应,半晌没吭声,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手指的尾戒把玩。

    Dazzstudio。

    周围空气都变得粘腻而闷热,心尖好像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条细线,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隐隐作痛。沈羡瑶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,半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江昱然将耳机里的音量调大,直到耳膜充满音乐声。可无论如何,心底还是莫名烦躁,好不容易有的那点灵感又没了影。他长沉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,点燃一盏香薰蜡烛,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“对啊,一向不爱露面的Dazz回国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,这噱头足足的。”

    “嘟,嘟——”

    他掀起眼皮,只是静静地凝着她,心里却陡然泛起酸涩。

    她垂眸躲去面前人直勾勾的眼神:“江老师,您叫我过来,不会就是为了...”

    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江昱然的漆黑眼瞳。

    她在跟他客气。江昱然眸光一暗,自己拿了罐橘子汽水,给沈羡瑶拿了瓶草莓牛奶,帮她把瓶盖撬开,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惊异声四起,工作室的小伙伴们齐齐凑到电脑前,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,他工作室会不会采取的海王战术,管它什么项目先下手为强再说,发了几十个这样的邮件?”

    推开工作室大门的同时,“叮”的一道声音却划破了屋子里沉闷的氛围,是收到邮件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路延打了个哈欠,笑眯眯做了个手势:“沈老师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
    路延愣了瞬:“啊?不是你让我买的吗,超市的草莓牛奶都被我搬空了,跟进货似的。”

    邮件的内容很精简,大概就是对萤火手上的项目比较感兴趣,希望可以进一步详谈,有合作意向的话约个时间会面。

    是江昱然的工作室没错。

    江昱然忽地想到什么,往冰柜那瞥了眼:“里面的草莓牛奶你都拿走吧。”

    江昱然还没有签公司,工作室的选址也比较低调,竟让她想到在安岚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,过得还好吗?”

    《闪耀的我们》并不是利美看好的项目,因此预算十分有限,而原本入股的资本更是纷纷撤退,商人向来精明,最懂得趋利避害。沈羡瑶不禁想起立项之初,一个投资人拒绝她的话:“音综,还是选拔素人,导师团队也是那种处在尴尬地位不能激起观看欲望的存在,你拿什么跟其他节目竞争话题度?”

    路延从前车镜瞥了眼她,好奇道:“不过沈老师,你跟江哥之前认识吧,我少说跟在他身边也有两年了,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时隔七年,两人第一次在一个空间里单独相处。

    “太晚了,雪天不好打车,”拉扯的功夫,他已经把路延叫了进来,想了想,淡淡补上一句,“到时候出什么差池,你们工作室再赖上我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,大家又泄气了。

    “喝点什么?”江昱然打开冰柜,冲她偏了偏身子。

    冰冷的等待接通音效回荡在整个夜空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周围空气变得稀薄,良久沉寂,她听见他说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见面的氛围,到江昱然一反常态要亲自出来接,处处都透着不对劲,他早就想问了。

    一屋子的人齐齐向她看来。

    同事点开邮件,瞳孔却在看见发件人的瞬间骤缩,紧接着便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欣喜若狂,声音都透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会议室召开一次次的紧急会议,整个工作室都被无形的乌云笼罩着,甚至一下午都没什么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对我了解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嘭!”罐子重重落地,像在心脏留下一记重锤。

    沈羡瑶应了声,表示自己没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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