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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有人说道:“殿下的责罚会不会太重了些?”

    沈凭沐浴完回了营帐里,刚一进去,就看见立于书案前的赵或回头望来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,声音渐大,明显是冲着营帐而来,引得几名将领起身,就连沈凭都有些好奇抬头,纷纷朝门口看去。

    有人想要去阻拦,但是被赵或抬手止住动作,转眼间,满身污秽的邱成归气势汹汹冲进营帐,营帐内的烛火被他带来的动静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从圈椅中站起身来,抬手止住想要跟随起身的将领,接着说道:“过去数年,邱副将对大魏北越山边防的贡献如何,想必无需多言,若是没有他和诸位,恐怕越州还会像前朝那般沦为外敌。但今日诸位所言不错,邱副将违抗军令在先,可罪不至死,且二营是北越山营地的二把手,这一点毋庸置疑,本王绝不会轻饶,但本王也会让二营的兄弟知道一事,蛮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,更会还其余营地一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等主营帐被掀起时,赵或带着沈凭一同前来,但赵或并未说起黑蛇部人,而是问冯奇有关邱成归的处置。

    沈凭偏头吻了下他的脸侧,轻声说道:“累了就去歇息吧,夜深了。”

    邱成归毫不顾忌朝着一侧的桌案走去,随意端起旁人的奶茶仰头喝完,抹了把嘴续道:“殿下曾言,心比拳头黑,但拳头比心狠。我们既然能打,为何要容忍他们的存在,哪怕殿下因宫变被迫来越州落脚,我们又为何不能打回去,夺了这天下?”

    众人询问起他们的安危,但赵或一字不提,只让他们先去主营帐里等着,率先带沈凭去换衣洗手。

    待众人散去,除赵或和邱成归,便只剩沈凭一人在身侧。

    闻言,邱成归的气愤在此时一扫而空,喜出望外看着众人,对赵或也不似方才那般无礼了。

    他绕出桌案, 走到邱成归的面前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王可以告诉你,如今的所作所为, 同样是为了百姓。”

    不料有人心虚垂头不语,营帐内一片诡异的沉默。

    赵或坚决说:“此事本王自有定数,但黑蛇部必除。”

    赵或默不作声把沈凭牵到攀越身边,将人抱了上去,随后跟着上马。

    但未料此次派出的府兵相比从前更多,这些人没跑多远,被骑兵拦下脚步,不出片刻全部落网。

    今日从边陲镇回来途中,赵或不似平日独处时那般胡闹,反倒冷静得可怕,和沈凭谈起有关对外族的看法。

    他裹着沈凭在怀,骑着攀越到府兵面前,视线在黑蛇部人处落了几息,一言未发,挥鞭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冯奇踌躇道:“殿下可要三思,若起战事,越州又该如何是好”

    他并未行礼,直接用质问的语气说道:“殿下既然来了数日,又去了边陲镇,还被黑蛇部人袭击,可是能理解末将为何对他们重拳出击,而非谈和了吧?”

    待帷幕落下时,赵或站在他们面前道:“方才所言绝非子虚乌有,还望诸位接下来回营做准备,为边陲镇的战事备战,明日集合大营。此外,还有另一事。”

    但沈凭只看了一瞬,目光转移到赵或的侧脸,发现赵或神色平静,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,又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刻。

    面对赵或的反问, 邱成归的怒气被瞬间掐灭,他哑然片刻,稍加思索才敢直视赵或。

    冯奇说道:“回禀殿下,邱成归违抗军令在先,此事绝不能轻饶。”

    府兵朝着赵或行礼道:“属下办事不力,让敌人冲撞了殿下。”

    有将领接着说道:“不错,唯有重责才能以儆效尤,何况二营的将士们都尊崇武功高强之人,平日邱副将嗜杀惯了,倘若因此轻饶,只怕二营往后愈发难控。”

    话落, 四周听见府兵们激动的欢呼声,唯有面前站着的将领们面面相觑,眉头紧拧。

    赵或扬眉道:“是吗?本王还以为,你们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其余人闻言纷纷附和,若是仔细听,其实会发现他们更多是发泄不满,显然战后的数年间,二营崇尚武力解决事情的方式,没少误伤其余营地的同僚。

    赵或一听,心头的郁气瞬间消散,见他神情与往日颇为与众不同,暗自松了口气道:“别难过,回去给你打新的好不好?”

    有人闻见他身上的马粪味,顿时捂住了鼻息,嫌弃看着他走到赵或的跟前,立于营帐中央。

    他回想年幼时所发生之事,咬牙切齿道:“我的父母妻儿都死在这些人的手里,当年我邱成归参军也是为了报仇,越州告捷的那天,我在营地里喝得神智不清,最后兄弟们在我邱家的墓群地把我搬回。如今这些人卷土重来,我们是胜利者,我们为何要害怕,为何要低头?!”

    他迎着目光上前,才发现案上摆着作战所用的地图,地图上被赵或标记了密密麻麻的路线和记号。

    边陲镇的消息传得快,赵或才回到营帐,就看见冯奇和将领前来。

    “我惹是生非?”他气急败坏上前两步,怒目圆瞪辩驳,“方才我来时听闻你们遭黑蛇部袭击,我还想着你们能否完好无损回来,殿下离开北越军营数年,可以忘记敌寇的残忍,但是我邱成归忘不了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!”

    赵或命他们落座商量此事,而沈凭则端坐在他的身边,捧着煮热的奶茶在手,安静烤火。

    赵或侧过身,将邱成归现于人前, 拔高声朝众人说道:“黑蛇部在边陲镇肆意妄为, 横行霸道多年,本王如今亲眼所见。对此, 本王有一事要告知各位, 本王认可邱副将对黑蛇部开战之举, 所以和黑蛇部这一战,我等要在边陲镇打。边陲镇于大魏而言十分重要, 百姓被敌寇侵扰数年,终日人心惶惶, 此次战事, 我们要百姓见证北越山营地能打胜战的能力, 还边陲百姓们安定!”

    随着营帐被掀起, 赵或朝外走了出去, 邱成归紧随身后, 面朝营地众人。

    闻言,所有人倏地挺直腰,面面相觑着对方。

    赵或抿唇不语,神色沉静。

    夜色融融,深蓝的天幕中缀满了繁星,抬眼看去,深空万里一片清明,如钩的明月悬挂,冷风吹拂时,竟让人感觉意外舒畅。

    赵或问道:“你为何认为议和无用?”

    不料,面前突然伸来一物,沈凭把藏着的蝴/蝶/刀取出,捧着蝴/蝶/刀的双手沾满鲜血。

    沈凭神色乖巧,摊开掌心,面带可惜嘟囔道:“我的小刀又脏了。”

    赵或听着他这番话,明白对于时局之事不必多言,显然他都清楚,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
    惊临在线接单磨小刀。

    邱成归舒展了下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污秽,平视着赵或说:“殿下贵人多忘事,末将与殿下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,当年殿下在战场上说的话,恐怕自己都不记得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低头?”赵或眉梢微挑,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嘲弄,“本王何时说过这是低头之举,本王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低头,如今为何要向败者低头?”

    赵或毫无心思搭理四周,为沈凭戴上氅帽,用哄人的语气问道:“哥哥不开心吗?”

    但邱成归置之不理,而是目不斜视盯着赵或,非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,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对的。

    邱成归有些疑惑沈凭为何不走,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,于他而言,现在没什么比自己的清白更重要。

    赵或并未立刻回答,率先屏退众人。

    邱成归张了张嘴, 欲言又止半晌才道:“为了百姓。”

    邱成归顿时不明所以,追问道:“那殿下何须议和?”

    赵或说完后,给冯奇等人递了个眼神,众将领跟随进了营帐内。

    听见他的回答后, 赵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    见沈凭点头,他把刀拿走,再次捏起袖口给沈凭擦拭掌心。

    “放肆!邱成归,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有人起身指着他骂。

    众人道:“殿下请明示。”

    平时

    赵或话锋一转,反问他道:“那你为亲人报仇后,都过去了这么多年,为何还要留下,而不选择功成身退?”

    待片刻过去,赵或才开口打破这阵沉默说:“此事本王已有决断,定会让兄弟们心服口服,但有一事,今日本王需对诸位开诚布公。”

    一炷香过去,赵或轻咳了声,打断众人的声音,顿时营帐内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沈凭由着他打理自己,偏头一扫远处,发现那名青年消失不见,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邱成归眼中明显还有不服,赵或见他欲言又止, 决定将接下来的计划相告。

    他看向一侧站着的邱成归,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下令道:“此战,邱副将不可参战。”

    赵或道:“杀了。”

    待他话落,赵或才道:“所以你主动请缨前去议和,实则是借机去惹是生非。”

    话落,邱成归脸色大变,其余人更是不解为何。

    这番动静引来营地其余人的围观,随着几声狂怒越发清晰,众人也分辨出来者是邱成归。

    瓷碗突然被砸碎,声音响彻帐内,沈凭抬眸看去,只见邱成归把装奶茶的碗给砸了,因赵或的话而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第178章 对策

    赵或把玩着手腕上的平安扣,抬眼看向他们道:“照诸位所言,最好的处置方式已昭然若揭了。”

    沈凭抿唇轻点了点头,赵或眼底闪过杀气,内心的烦躁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谢谢阅读和支持。

    赵或从后面抱着他,埋头在他脖颈深吸了口,蹭着他的青丝和皮肤,整个人好似得了放松一般,暗暗长舒了声。

    正当邱成归又想质问,发现赵或无视众人,转身牵起沈凭的手,头也不回离开了营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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