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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赵或说:“边陲镇。”

    赵或见攀越黏着沈凭,便留他在原地等着自己,只身往驿站里交信物。

    为求活路,百姓会选择帮助个别外族人,无论是求财还是出于好意。

    黑蛇部人连连后退,许是平日胆大包天惯了,即使面对府兵都未曾退让,此刻见同伙被踩着,他们对赵或不由生了恐惧,被吓得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显而易见皆是不敢得罪黑蛇部,可见黑蛇部在边陲的势力多么猖狂,即便脚踩大魏的土地,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当腰间被人抚摸上时,沈凭迅速回身,大氅在冷风中甩出弧度,一抹寒光自眼前闪过,蝴/蝶/刀毫不留情切向腰后伸来的黑手。

    赵或点了些具有特色却又清淡的菜,许是先前的奔波多了,他潜意识担心沈凭水土不服。

    其余见状脚步刹停,谁料赵或拽住方才触碰沈凭之人,握住被蝴/蝶/刀划伤的手臂,冷漠俯视着对方惊恐的双眼。

    黑手的确出自黑蛇部。

    失去至亲的痛苦,就像水岸边的潮气,慢慢渡着他的全身,令他无法甩开,永远会感觉到不适,却又无力回天,时断时续伴随他的一生。

    “咔”的一声,手臂自伤口处的位置断裂,那只黑手被赵或毫不留情折断了。

    赵或道:“钱和人情,这些外族人总要欠一个,只不过他们欠给大魏的百姓罢了。”

    随后听见有马蹄声传来,那踏声渐大,转眼攀越潇洒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。

    赵或走到沈凭面前,瞥见桌上的书信,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眼。

    两人离开客栈后,赵或带着他朝驿站的方向回去,压低声为他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,“因为靠近边陲镇相对安全,只要不犯事,府兵不会拿他们如何,且这些人不愿归附黑蛇部,一旦受到欺压,就会往边陲镇里钻,以求府兵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若非赵或脚下的同伙还在求救,这群人恐怕早已作鸟兽散。

    边陲镇如其名,位于大魏和外族的交界中。

    闻言,赵或扫了圈四周,随后说:“不必了,本王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很显然,只有长期生活在危险四伏中的人,才会这般谨小慎微。

    伤口可见森森白骨,就在他们嚎啕间,四周竟涌上几名衣着相同之人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营帐后,走出几步,赵或的指尖抵在唇上,朝着四周吹响了一声鸣哨。

    方重德说得不错,他死了,苏尝玉会哭得最凶。

    苏尝玉如此,自己亦如此。

    黑蛇部人见状,脸色大变,再也不敢纠缠,选择拔腿逃跑。

    沈凭收起蝴/蝶/刀,缓步上前,赵或余光瞧见后,松开脚下的人,看都懒得看一眼,随意踢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他感同身受这一切的发生,也情不自禁想起沈怀建离开那日,记起和赵或逃离魏都的那个雨天。

    沈凭浅笑摇头,不过眼中含着些许委屈,叫赵或看得愈发毛躁,恨不得就地处理掉这群人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身后有人偷偷摸摸靠近,为攀越顺毛的动作变慢,另一只藏在大氅里的手轻抖,接住衣袍掉落的蝴/蝶/刀。

    说话间,他去将沈凭的大氅取来,随后为沈凭披上。

    他正想安抚沈凭,岂料黑蛇部人仍旧不依不挠,一举一动落在他们的余光里,赵或心生一阵厌烦。

    两人被大氅盖得严实,但沈凭这张脸生得白净俊美,引来不少人的打量。

    攀越被寄放在驿站中,需带上指定的腰牌去柜台方可取马。

    呼吸之间,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,扑来的黑蛇部人胸腔遭受一记脚踢,在这一脚重击下,黑蛇部人竟腾空朝后方飞去,翻滚几圈后吐血不起。

    遗憾太多了,多到最后只能自我释怀。

    沈凭道:“现下转移去了江州,如今一切安好,魏都暂不见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他朝沈凭伸手,将人牵起道:“他们可还好?”

    人生的一切变故,都令人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赵或把沈凭抱上马鞍,余光瞧见有人出现,偏头看去发现是冯奇。

    沈凭逗着他说:“怀疑你强抢了富贵公子回家。”

    此人因手臂被割伤而哀嚎,引来路人的围观。

    如今被统领的部族中,最大的名唤黑蛇部,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让他们记忆深刻之处,靠近边陲镇四周的部族,竟不是隶属黑蛇部,而是一些为求生计的小部族。

    ,旁人只敢投来鬼鬼祟祟的目光。

    但如今的静州不复从前,边陲镇少见匪盗出现,比起数月前的民生,眼下生事端的人也有所减少。

    手臂断裂,一声惨叫随着响起,温热的鲜血四溅,沈凭的眼角被沾染了几滴,绯红的血色为这张风流俊美的脸添了一丝妖冶。

    当沈凭收到贺宽的书信时,对苏尝玉的担心才算告一段落。

    “所以二营对人头的赏赐也跟着少了,以前邱成归会让府兵守着边陲镇,一旦见到生事之人,基本是直取首级回去领赏,现在匪盗随着静州和平蒸发,二营无人可杀。”赵或牵着沈凭走在集市中,将攀越则交给了驿站打理。

    说罢,两人十指紧扣走在街上,寻了间客栈走进,吃饭和听戏的混淆一起,他们跟随小厮游走在乌泱泱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赵或冷声道:“这么脏的手,也敢碰本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从前静州还是匪盗横行之时,匪盗手中很多东西来历不明,皆会藏匿在边陲镇上进行交易。

    长期在边陲生存之人,极少有这般白皙的肤色,哪怕赵或在越州征战的年间里,也将肤色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此刻两人并肩而行

    边陲镇的文化如同大杂烩,戏曲风格和其余州城迥异,来往之人的穿着千奇百怪,叫人难以辨别来自何方。

    赵或撇嘴道:“哼,我乐意。”

    行走街上,会发现百姓不会随意放人进屋,房子的入口只开一扇,倘若遇到生事,能立刻关门避险。

    赵或道:“我把此次前来北越山的消息封锁,暂时不会走漏风声,越州和静州都有怀然和钟嚣盯着,我们这边也需要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赵或疑惑道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北越关山一脉,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镇子,各有其名,其中边陲镇乃是北越山脚下最大的镇子,连静州的互市交易都和这里有瓜葛,如衔接外族买卖的关卡。

    沈凭意识到要出去,问道:“想去哪?”

    沈凭给攀越顺着鬃毛,不想等人之际,身后竟被人偷袭。

    说罢他夹马腹的动作一顿,又接着说道:“你回头想想要如何处置他,等本王回来再禀报,另外,等会我离开后,不必找人盯着他了,随他怎么闹都行。”

    他扫了眼四周,视线落在远处一店铺门前牵马的青年。

    沈凭藏在氅帽里笑道:“你猜这像什么?”

    沈凭听不懂他们所言,瞧见他们的神色,大概明白他们想要联手。

    从百姓里才最能打听到边境如今的情况。

    沈凭握着蝴/蝶/刀的手一紧,欲出手之际,忽然鬓间的碎发被一阵风带起。

    沈凭不解他们为何冲着自己而来,且黑蛇部人的出现,令四周无人敢上前相助,离得较近的房屋,百姓快速将门窗掩上。

    无论来者何人,他们都能笑脸相迎,但是腰间的刀不会卸下,一旦路过之人不慎碰着刀,所有人几乎在瞬间变得警惕,下意识摸向身上的护具。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沈凭,找出干净的里衣一角,将沈凭眼尾的血迹抹掉,低声问道:“可有受伤?”

    冯奇见两人上马,似要出去一趟,转而问道:“殿下可要带人出去?”

    他们不敢招惹的并非是沈凭,而是盘踞在他身边的赵或。

    比起旁人,唯有这个俊俏阴郁的青年不为所动,静静看着这厢的动静,但并无出手相助的打算,更像是围观一场好戏。

    两地的百姓虽有买卖上的来往,但人人自危,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。

    沈凭对此表现很意外,问道:“可他们毕竟是敌人,府兵如何敢保他们?”

    当然也有私闯民宅或故意闹事,能否避开全靠判断,这就是边境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 瞧见来往路人盯着沈凭看,赵或心中不满,回手把沈凭的氅帽戴上,冷冷瞥向四周的路人。

    一顿饭下来,他们大致摸清外寇部族的分布。

    这几人相觑一眼,瞬间拔腿朝沈凭扑去。

    他打量黑手身着的衣袍,胸口处有一抹蛇形印记,忽地眉头一蹙,冷冷笑道:“好啊,居然是黑蛇部。”

    正当他想拔剑抹了这群人,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都在他所见的每一次团圆中,被悄无声息记起。

    但有一点共通之处,所有人都有一种冷漠的热情。

    沈凭对此心知肚明,一路跑马而来肚子也空空如也,两人慢悠悠吃着桌上的美食,心思落在四周的交谈中。

    冯奇上前行礼道:“殿下,邱成归在马厩里闹着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但人心本善,小部族不似黑蛇部那般横行霸道,在镇上猖獗行事。

    之后将其随意一甩,把人踩在脚下,紧握着吞山啸在手,气势凌人,面无表情睨了眼四周,如俯瞰众生的猛兽,叫人不敢对他身旁之人随意造次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除了贺宽,再也不会有人见过苏尝玉哭了。

    赵或一听,扯着缰绳上马,不甚在意说:“随他吵,本王现在没空处置他。”

    他将贺宽的书信搁下时,营帐见一抹身影走进来,彻底挡住想要闯入的日光,让整个营帐都有瞬间变暗。

    方重德火葬前,他需要给苏尝玉送去一封急报,但在书写有关方重德的一切时,他思索许久都无法下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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