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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周清霭躲不过去,只好简单说了说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,他右手受伤的两根手指可能没法完全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吧!”他招呼她上车。

    她备好菜,打开电磁炉。距离五点还有半小时,差不多够她烧好这两个菜,等他回来正好可以吃。

    “委屈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番茄炒蛋和咖喱土豆鸡丁。今天就做这两个菜。

    是祝歆。周清霭眼前一黑,果然听到她嚷嚷起来:“这是那个钢琴家吧!哇靠,清清,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你打架了?

    “这么巧,你也要去找他吗?”周清霭坐进副驾。

    窗外蝉声沸腾,窗内的琴声却从容轻盈,宛如静静流淌的溪水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。www.xianqing.me”罗晓澍语气平淡,听不出异常。

    卢卡斯再看他一眼。“那你怎么还不跟她表白?”

    偷空瞥他一眼。只见罗晓澍倚着右侧车门坐着,身体微微蜷起,低了头,似乎在看自己的右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www.niantao.me

    车窗放下,露出卢卡斯的笑脸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不喝酒是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出神,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没有车来。一看站牌,各路车都晚点,想必是受天气影响。

    觉察到旁边传来的死亡凝视,卢卡斯提醒:“我在开车哦,此时对我使用暴力将会是非常危险的行为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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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清霭一惊,探头看视频,可不就是她拍的那场表演!

    然后他弯起嘴角:我在弹琴。

    卢卡斯迟疑着,走近几步。

    正好车子停在红灯前,他作势去勒卢卡斯的脖子,惹来一叠声夸张的大叫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答应了澍,不再跟你说他小时候的事。”卢卡斯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可是这个我一定要告诉你——”

    --

    狗这个词卢卡斯还是懂的,自个念叨几遍,摇头:“听着不像,不够威武——”

    其实这话一出口卢卡斯就有点后悔,可既然说了,不得不说下去:“如果你是觉得自己没法弹琴不够有魅力的话,我看大可不必担心——”

    “对了,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,”卢卡斯忽然像是领悟了什么,“你担心会遗传你爸的暴力因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猜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,他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到紫藤街的时候,天色还未全暗。她用钥匙开了院门进去。罗晓澍刚才回她消息,说他要五点才到家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手上已足够熟练,所以她做这些的时候,仍然可以分心去回忆卢卡斯说的话——

    周清霭躲回自己房间,祝歆跟过来:“别说我没提醒你哦。”

    卢卡斯表情很认真,搞得周清霭有点紧张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可不,脑门上写一个大大的‘危’字——”祝歆晃她肩膀,“醒醒吧!”

    “绍兴师爷?”

    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:“在谁家打工?咦,这不是那谁吗?”

    还没拍一会儿呢,许晓筱来了。两人聊了几句,她像是想起什么:“你现在改玩摄影了?那这个该不会是你拍的吧?”

    “哈!”祝歆笑得古怪。

    这话又让周清霭想起了那天,他反复练习着左手,翻翻滚滚的左手琴音,好像某种固执的、绝不肯放弃的追索。

    “他坐在钢琴前面。脖子上套着颈托,上身绑着固定用的胸带,像个硬邦邦的机器人一样——然后他的两只手,还在钢琴上来回游走,你能想象那个情景吗?”

    没。

    周清霭手心出汗,看一眼播放量:10W+

    这下罗晓澍真想踹他了:“那不如试试真正的暴力如何?”

    --

    不知怎么,他觉得罗晓澍这个样子挺让人心疼的。虽然他不再像初见时那么瘦小,又能说会道,自信开朗,时时笑容满面,可他似乎总不免.流露出一种孤独的气质来,好像没人能走进他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他骨折之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狗头军师吗?”

    他俩后半段对话都是用的中文,罗晓澍忍不住扶额:“你这中文学了多少年了,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?”

    “既然喜欢,就去追嘛。”许晓筱干脆也来凑热闹,“我不信你给他做那么多好吃的,他一点反应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欣赏他的才华!”居然还能有说辞,周清霭自己都惊讶了。

    “澍练琴很疯狂的。”

    琴

    “我同学发我的,说这个现在很火,我一看,这不是罗晓澍么?唱歌还真好听。”

    “你都不跟我说中文,没人跟我说中文啊,我缺乏练习——”卢卡斯抱怨一通,忽然眼睛一亮,“啊,我可以问问清霭,也许她需要语言伙伴?我教她德语,她教我中文,我们可以每天见面聊天练习对话,欧耶,完美!”

    卢卡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里有写视频拍摄者:QingaiZhou,是你吧?你之前不是说就在他家打工么……”

    一整天的课,周清霭上得心不在焉。这是语言班的最后一次课了,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下一周。她去校区门口的公交站等车,想起下周莎拉也要回来,她在紫藤街的打工生涯,或许再不会像现在这样——

    卢卡斯挺直上身,做出端坐的姿势来。

    “你可别怂恿她了,肯定不成的,将来有她哭的时候。”祝歆板着脸。

    “地名,中国挺有名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卢卡斯悄悄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那个懊热的夏日午后,卢卡斯偶然经过琴室,听见了琴声。他驻足望去,只见窗扇大开,受伤的少年,明显该躺在病床上的少年,正独自端坐在钢琴前。

    他的模样其实真有点儿狼狈,脸上好几处新鲜的红肿,额头也破了,贴着纱布。他的脖子和身体都不能动,只抬眼看了看他。

    “没有垒,没有球,啥也没有!”周清霭发急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周清霭看看她,再看看她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你在干什么?

    “这像是陷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是好事。”许晓筱却说,“心里有一个憧憬的人,又可以经常在一起,多开心啊。有机会试探下他的态度嘛。”

    周清霭呆呆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胡说什么呢,”罗晓澍瞪大眼睛,“我又不喝酒!”

    “师我知道,老师,师父的意思,爷就是大爷的爷,对不对?这个听着不错!”卢卡斯还挺来劲,“那绍兴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吗,那我是不是应该叫法兰师爷?”

    罗晓澍给他个大白眼:“我什么时候对你使用暴力了?”

    她看着她,脸色少见的严肃:“这一个,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他有没有被抓起来?

    罗晓澍真被他逗乐了:“您这形象做师爷委屈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暗恋喽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的话,你多留意一下他,让他不要练琴。很难说他会不会遵医嘱。”

    “呃,”卢卡斯好好思考了一番,“那天练琴,你是不是拿乐谱本子敲我的手来着——”

    果然,小楼里没人。周清霭去厨房,冰箱里还有番茄和土豆。她把刚才去超市买的鸡肉冲洗了一下,再拿四个鸡蛋。

    他呆呆望着他,那个陌生的黑发少年——

    周清霭一早起来发现下雪了,连忙拿出相机来拍。她房间窗外的视野不是很好,于是又跑去厨房。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,心里倒觉得罗晓澍说“我的女孩”这个词,听起来有点很不同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不,因为你们个个喝完酒都像蠢蛋。”罗晓澍彻底不耐烦了,“你到底想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那么容易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,说明她本来就不会是我的女孩。”

    “想让你有点危机感。”卢卡斯煞有介事,“想告诉你一些残酷的真相——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不抓紧去追,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女朋友的!”

    祝歆一脸“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太不够意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许晓筱则是一脸“sorry我没想到她不知道太不好意思了你需不需要我打掩护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许晓筱看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当时,一定是惊叫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他用这句话开场,成功让她的心揪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里存着的视频链接找出来。

    卢卡斯抱着不可思议、难以置信的心情走过去,发现那的确是从他指尖流出的琴声。

    还真是说不过他。卢卡斯啧啧连声,摇头:“看来只能让事实教育你了。”

    有。

    细碎的雪花落到挡风玻璃上。卢卡斯语气郑重: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我爸爸。

    “对,他一点儿也没休息,照样每天练琴,就那样练——”

    这是谁干的?

    正想给罗晓澍发消息,就见一辆眼熟的大奔驶过来。

    卢卡斯在心里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卢卡斯启动车子:“不,我是特地来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又自言自语:“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表白吧,这你可以请教我啊,我很乐意帮你出谋划策——你们不是有个职业就干这个的,叫什么来着?”

    什么情况。还能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什么掩护也不管用了,祝歆哪还会放过她:“说吧,到哪一垒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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