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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端庄、优雅、富有感情,叶莺曾戏称为眉来眼去舞和黑灯瞎火摸摸舞。

    高正佑扬声喊:“看你表现了!”

    到家,满桌的菜都已经凉透,叶依兰呆呆坐在沙发上,听见门响,许久才疲惫地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讨厌我,沈蔷薇跟你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吧,那你有没有想过,她为什么选你当家教呢?今天我来,是想告诉你,沈蔷薇之所以会选你,就是因为我跟你妈妈认识。”

    不是寒冬,不是雨天,今夜,电器厂舞蹈队大军中,叶依兰和杨慧本不该缺席的。

    叶莺跟着笑起来,她心里那股邪火快把浑身血都烧干,只可惜没有趁手的武器,不然她现在就冲上去把高正佑捅个对穿,再哐哐剁成肉酱冲进下水道。

    高正佑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走,叶莺追出去,在楼道口叫住他,“你给我站那。”

    人还是不能过得太舒服,财富、地位,得来太过容易,就会变蠢,觉得一切理所应当,别人轻易的服从和妥协在他看来似乎本该如此,不懂换位思考其中深意,终究玩火自焚。

    第38章

    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叶莺反问。

    她们平时也拌嘴赌气,往常叶莺只觉得好玩,当个热闹看,还常常笑话她们幼稚。

    高正佑却偏要把她剖开,片成片整整齐齐码好,按着头,怼到鼻尖上让她闻,让她看,还问她,“你是不是傻,她只是在玩你啊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看这栋房龄三十年以上的破败老旧的青砖楼,漫不经心一抬手,笑笑说:“给你家换个房子吧,你上次说你住在阳台上,原来还真不是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明天就不是生日了呀。”叶莺哄着她。

    果然,华服锦裘只能装点外表,獐头鼠目之辈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。

    叶依兰摇头,“慧慧不在,我什么也不想吃……也许明天就和好了,明天等她来再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
    该如何述清,又有谁能懂得,在那个年代,怎敢随口说爱。

    高正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。如果他不是挑今天,如果杨慧不在,如他试想那般,旧友闲叙,追忆往昔,‘度过一个相对愉快的夜晚’其实不难,只要话术得体,装得足够谦卑温良。

    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,第一条路就是反手从花圃里捡块板砖拍死丫。

    可叶莺如何能甘心?

    “首先,我真心实意喜欢过你妈妈,在我们年轻的时候,但就像你妈妈说的,这些都是老黄历了。你长得跟你妈妈确实有些相像,你的样子也是我一直喜欢的类型,她想利用你……嗯,我不是存心冒犯,我没那意思,只是一种假设,话不用说得太清楚,但意思你应该能明白吧?或许我猜错了,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。当然这一切只是假设。”

    克制压抑了这么多年,她们还有希望看见天日吗,是顺势就此远离,回归‘正常’,还是一鼓作气,破釜沉舟。

    但不得不说,高正佑真的很蠢,且自以为是。他觉得自己很高明吗?发表长篇大论眯着眼抽烟的样子很帅吗?以为自己是李世民还是成吉思汗,是什么给了他高高在上藐视天下的错觉?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高正佑无赖耸肩,“我给她带了礼物,今晚本来可以很愉快的。”

    这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叶依兰感到深深的疲惫,她很迷茫。

    叶莺说:“我去把菜热一热,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,你想吃蛋糕吗?还没有点蜡烛呢。”

    小广场乐声欢天喜地,振聋发聩,曲调极富韵律,使人忍不住想跟随、起舞。

    高正佑转身,冲着她笑,没有丝毫愧疚之情,“我确实是来看望你妈妈,顺便见你一面,有些话想跟你说,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不愉快。你妈妈和你姑姑,意料之外,她们吵架,不关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电器厂大楼二层还有一个,只在周末开放,叶莺有空也跟妈妈和姑姑一起去,会简单跳一点华尔兹。

    今天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,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耐性,听高正佑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。

    叶莺起身,不想再多谈,高正佑立即嘻嘻笑起来,“是嘛,沈蔷薇就是玩弄你的感情啊,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她喜欢女人,你别看她长得漂亮,其实一肚子坏水。”

    “你干嘛非要来我家啊?我招你惹你了?”叶莺冲着高正佑吼。

    潜意识里的维护足够说明问题,使她如此痴迷,沈蔷薇的确不是什么好人。但她坏得有理有据,合情合理,她就是坏?那又怎么样呢?

    “我知道,妈妈都是因为我,在替我考虑,我会帮你把姑姑哄回来的。”叶莺一下不停地给她顺背,“别哭了,不然明天眼睛肯定肿了,不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叶依兰伤心,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来自杨慧,朝夕相伴二十余载,通过眼神和肢体自然发酵的,浓烈的、隐晦的、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,唯有彼此方能体会。

    一点猩红明灭,高正佑低头踩灭烟蒂,松松领带,“不过也正好,你跟我做事吧,怎么样,我肯定比沈蔷薇大方。”

    她只是装傻,不是真傻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好东西,我可以给你钱,沈蔷薇舍得吗?她的钱都是从高家拿来的,没有高家她算个屁,一天几百块钱让你陪吃陪.睡,还扣你工资,抠门死了!你放心,我对女人从来都很大方,事情办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生日生日,它终究只是个日子,没有人陪,今天明天又有什么分别呢。”叶依兰擦擦眼泪站起来,“蛋糕放在冰箱里不会坏的,今天才做的呢,放一晚上没问题,两晚上应该也成……”

    高正佑看她瞪大眼,咬紧牙关,胸口剧烈起伏,一副恨他恨得要死的样子,对她的反应实在感到好笑。

    沈蔷薇不是好人,这毋庸置疑,你就是好人?你有什么资格评价她?

    她罕见感觉到恨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,从树杈里看见了月亮。

    叶莺调头便走。

    她委屈极了,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生日过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“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。”

    叶莺一言不发,天色已沉,她的脸藏在黑暗中,难以窥视。

    什么花园别墅,什么狗屁喜欢,通通滚蛋,她再也不要掺和进高家那摊子破事,她们怎么撕怎么咬,不再跟她有半分关系,阴谋、算计、隐忍、痛苦,从此远离她的生活,反正钱也赚到了。

    高正佑猛吸了一大口烟,青烟偏脸从鼻孔里喷出去,“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你做过任何坏事啊,叶莺,我没有想过害你,算计你。今天见你妈妈,我给她带了礼物,也没有暴露你,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。”

    高正佑置若罔闻,待人走远,方才转头问叶莺,“想好没?”

    他笑笑,耸肩,摊手,“你肯定也不希望你妈妈知道你在别墅里跟沈蔷薇做的那些事吧?两个女人,是吧,沈蔷薇在玩弄你的感情啊,她一开始就不怀好意,女人不用负责任的,你只是她无聊时的消遣罢了,玩玩就丢了,到头伤心难过都是你。”

    现在已经很难找到80、90年代遗留的交际舞厅,水磨石地面,银色灯球,朱红绒面沙发椅……

    叶莺关上门,钥匙丢在鞋柜,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,抱住她,“妈妈。”

里站了几秒,两步并做三步上楼,回家捡起地上被扫落的那一堆礼品盒,胡乱塞进口袋里,冲到阳台,打开窗户扬手就丢到楼下花坛。

    叶莺不再理会他,昏黄老灯下大步往家走。

    叶莺只能说:“今天有点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高正佑告诉她,“是沈蔷薇先开始筹谋、布局,想算计我,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如何实施,但你跟她的关联,其实在于我跟你妈妈,你好好想想,你跟她素未谋面,她为什么会选你,你身上有哪一点是值得她利用的?不就是因为我跟你妈妈是旧识吗?她一开始就是要利用你的,当然你大概率只是她其中一个选项,你上不上当,或者通过什么方式上当,看你俩的缘分,如果你不出现,她肯定也有别的方案。”

    高正佑跟她坐在同一条板凳上,两肘撑在膝头,脚边攒了一地的烟灰烟头,邻居阿姨翻他个白眼,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氓混混,真没素质。”

    一直以来,和沈蔷薇的关系就好比燃气灶和陶瓷炖汤锅,沈蔷薇小心控制着火候,只要汤汁不沸出锅盖,她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,任其煎熬、痛苦,清醒麻痹自己,等她停手,或是熬干自己,炸裂成片。

    叶依兰身子一下就软了,脸埋在叶莺肩膀上“呜呜”哭了起来,“妈妈没有像姑姑说的那样,我只是……你的老板嘛,我就让他进来了嘛,早知道这样,我肯定不会放他进来的,我不知道啊,过去的事,都过去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叶莺坐在小广场无花果树下的长椅上,有熟识的邻居阿姨过来跟她打招呼,问:“你家那两位老小姐怎么没来啊。”

    叶莺:“你本来也可以不出现的。”

    她们会跳很多舞,除广场舞外,偶尔跳秧歌,更多时候还是喜欢跳国标,其中华尔兹跳得最好,其次是狐步舞。

    叶莺也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怨恨他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不想再继续无谓的争执,西裤里摸出一根烟点燃,“算了,抓紧时间说正事,其实我是来找你帮忙的,看你妈妈今天状态很不好,你应该也不希望别的事再打搅到她,我拜托你帮我办一件事,办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叶莺拳头攥得死紧,妈妈伤心委屈,她也伤心委屈,然而更多是恨,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谁。

    用dvd的年代,家里是有很多舞蹈碟片的,每个周末叶莺趴在阳台书桌上写作业,妈妈和姑姑就在客厅里放着碟片学跳舞。

    高正佑起身,抻抻衣领,抖抖裤腿,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猥琐嚣张。他伸出右手,“合作愉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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