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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茵娘叹气，摸摸她的头颈。“这小白兔，我还真不敢放你进狐狸窝。景田侯府早两年就决定了。老侯爷离世时，裘良借机辞去锦衣卫之职。伴君如伴虎，那可不是什么好干的活计。”双手一摊，“偏老头总也不死。”
“这小哥儿什么来历？你说说。我看能否让你三叔给他弄个官。科举考了没？”
赵茵娘拎她送到桌子前命一位大姐教她。对方瘪瘪嘴。“娘娘，我是甲方,你还让我培训新学员。”
三天后,怀善公主被母妃催促着去了定王府。主仆几个跟着助理上了图书室顶楼。偌大的一层，外头是大堂，东头隔了间办公室。
话音刚落，外头宫娥嬷嬷喊“娘娘”,宁妃笑成花儿进来了。前阵子赵茵娘瞎掰的话被四皇子当了真。宁妃是真喜欢宋生。可跟裘家比起来，哪个更帮得上儿子还用说么？听赵茵娘让女儿去玩儿,立时答应。倒是怀善觉得婶娘不过客套，有些尴尬。
“有便有嘛。你母亲横出不得颐和园数出不得紫禁城，我替你相看相看。”
“婶娘~~”怀善忙拉了她的衣袖，“多少好官都没考科举呢。贾琏大人不正是捐官入仕的？”
“嘿嘿你个小丫头片子！”赵茵娘敲了下她脑门儿，“老实交代！偷偷摸摸谈了多久的恋爱？连文章你都记得。”
怀善正因无措才来的。母妃显见巴望自己下嫁景田侯府，好帮衬兄弟。咬牙低声道：“我不愿意嫁裘家。只因……”
赵茵娘一听，对方竟能把球踢回来！有两把刷子。看怀善这模样，陷得怪深的。因试探道：“区区一个粉头，咱们家还不至于容她不下。”
怀善抿嘴。“老人家长命百岁岂非好事。”
怀善得意道：“他诗极好的~~”
“停！”赵茵娘比了个手势。“不愿就是不愿，无需理由。”上回见宁妃时她已猜出原委。
“也罢。”赵茵娘耸肩，“小宋的粉头娘子是哪座楼子的？先买下来再说。”
怀善掩口直笑，挽起袖子亲自研墨。
怀善惊喜：“当真？”
“你是公主！”赵茵娘无奈。“只是，你想嫁之人究竟如何。上回你问爷们逛青楼楚馆，总不会平白无故。”
大姐无奈,伸手出右手。怀善公主知道此乃外头时兴的握手礼。虽不知婶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也握了过去。大姐道：“我是京师职校采购处的。快年底了要对账,却出了个岔子,烦劳你帮个忙。”怀善想起出门时母妃眉飞色舞的叮嘱，只得答应。
一口气写了十篇文章五首诗怀善才停笔。赵茵娘略瞄几眼，点头称赞不错。立即取文件袋装好，命人送往姚经堂府中。
怀善愈发欢喜。“凭她自身决断。”又愁道，“只怕母妃不愿。”
怀善垂下头，低声交代就在上回我们误入的那庙旁边。赵茵娘打响指喊巧的紧。当场写张笺子，请薛宝琴连庙带暗窑子一并买下。花庙改成真庙，暗窑子随便改成什么。务必掩盖掉原主，旁人去查只能查到第一任东家是薛宝琴。还假惺惺的说，万一宋生入仕后有人想坑他呢？怀善惊叹婶子想得周全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赵茵娘瞥她。“抒情咏物诗和试帖诗全然两回事。”
矮子去的是朝天宫。宋生寸步难行，出门遛个弯都能撞见定王府的人东张西望，此时正陪老道士下棋。矮子嗐声跌足。四皇子小小年纪、贪得紧。他说昨儿已证实，裘家真的相中了他姐姐，缘故如此这般。于是见钱变脸，欲让宋兄弟想法儿再绝一回公主的心思，他帮宋兄弟谋官。谋官还用得着他帮？
赵茵娘道：“教出来你就多一个战力。磨刀不误砍柴工，自己看着办。”撂下侄女回里间去了。
“有。”
赵茵娘忍俊不禁：“你倒会举例子。贾琏在户部侍郎吴逊跟前做了四五年学徒，又住在林海家里，得的教导哪里是寻常人能比的。”
赵茵娘又问：“诗有没有？”
“嗯？”
数天后，怀善公主又寻个借口来到定王府。神色焦急，偏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赵茵娘遂命旁人悉数避出去开始套话。不多会子便哄得怀善说出了自己心有爱慕之事。但没提画壁，只说得了宋生一封信。赵茵娘内里大惊。今之颐和园防卫犹如先之紫禁城，外人压根进不去。脸上半分不显，接着套问内容。
赵茵娘摆摆手：“明事理的粉头多数不愿意做小老婆。早晚送她一副妆奁嫁人便是。”
穿街过市，四皇子进了处小宅子。不多时他重新出来，扮装成平头百姓直奔一座嘈杂赌坊。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，一名青衣小帽的矮子从赌坊后头溜走。殊不知今日四皇子打从出颐和园，身后已连了数名后缀，随便分出一人跟上此矮子。
赵茵娘迎见侄女便问：“会阿拉伯数字吧。”
其实细节都已对过，只是大数字没合上。满堂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忙到中午才抓出纰漏。赵茵娘笑眯眯溜达出来：“果然人多力量大。”
装模作样思忖片刻，赵茵娘道：“这样。你先让他抄录几篇文章，我拿给姚老头看看。若有天赋，还是走科举的好。”
“有？”
午饭过后，职校的人抱着文件走了。赵茵娘携侄女回到办公室,告诉她：“我瞧你恹恹的,像是忧思沉重，便哄你出来看人间烟火。”怀善琢磨着婶娘的意思,不像是母妃所言,踌躇欲问又不好意思。茵娘撸了她一把,“这年龄倒是该谈恋爱了。可有喜欢的少年？”
“算数学得如何？多位数乘法算起来快不快？”
怀善喜得眼角掉泪。“得了秀才，预备过两年再考乡试。”
“如果方便，可以告诉我；不方便就试试看赏金猎人。”
怀善轻叹道：“我纵想直面，也没处直面。”
怀善这才告诉婶娘，她心上人听闻她将许才貌仙郎，甘愿放弃、同一位青楼女子拜了堂。请公主勿念，权当没认得过他。
怀善喃喃道：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母妃和兄弟猜度了许久缘故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结结实实的金砖。呆怔许久，摊开双手看了几遍，四皇子也险些仰面栽倒。
“诗也写来看看。像林皖就是文章不错、诗写得跟棒槌似的，我都想踩两脚。”
“爷们个个都爱秦楼楚馆么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怀善如得了天籁似的连连点头：“正是。那粉头我见过，颇明事理。虽说她们老鸨子面色不善，我既是公主，她也不敢不放人。”
话套得差不多了，赵茵娘整理思绪。既提“青楼女子”，显见对方已知画壁之计。将知情者挨个儿掐过去，也只剩下四皇子有可能了。半个多月前他还鄙夷宋生，眨眼亲自替他传信，而宁妃依然惦记裘家。一切为了夺嫡。宋生不可能比裘家给四皇子更大的利，除非他已琢磨清楚裘家断乎不会求娶公主、并解释给四皇子。想起司徒暄数月前跟自己商议的一件事，赵茵娘微笑起来。
怀善又惊：“为什么！”
“那还是中了举人再说。”
斜阳西坠时四皇子才回来。宁妃忙抓了他一五一十告诉，最末连拍桌案，口里念叨：“裘家相中了她！她自己推了。从祖宗起，裘家替朝廷管了近百年金矿！一块块结结实实的金砖。”
回到颐和园，怀善公主先见母亲。女儿这雀跃模样，宁妃不免多问几句。问着问着便察觉出不对劲，散去服侍的人、仔细逼问。怀善忙说了裘良预备辞职、二哥三哥四弟都捞不着太子。最后整个经过都被审了出去。
宁妃急得直跳脚。喊四皇子，管事太监说四皇子大早上便出园去了、还没回来呢。扭头看女儿双手扭着帕子，忍不住好一顿数落。不知羞耻，私会男人竟告诉婶娘。怀善辩道，三叔三婶正是自己好上，非父母之命。宁妃愈怒，劈头痛骂。好容易撒完了气，宁妃咬牙良久，苦口婆心道：“义忠亲王做太子时，谁能知江山终落入你祖父之手？裘家乃侯府，岂是无父无母之人能比的？”怀善双眼一黑仰面栽倒。
“不用他抄录！”怀善忙说，“我记得，我这就写。”
“不啊！”赵茵娘随口道，“司徒暄就不逛。花天酒地的和尚道士多了去。不明和尚虽是出家人，只将青楼当买卖、将粉头当员工。昭狱里关着的戴家三爷，眼中花魁娘子哪有马可爱。”觑一眼小姑娘毫无反应，刑部受贿案当不与她相干。乃拍拍她的脑袋，“不论什么事，搁置不管、它不会自己解决。想好最坏的结果，直面吧。”
饶是一夜未眠，次日四皇子又早早出了园。园门口的御林军兵士恭谨行礼。四皇子忽然问道：“听闻你们林皖大人不擅写诗？”兵士笑道：“这有什么？小林太太会写。”四皇子咧嘴一笑。
怀善惊愕。“他们如何会相中我？”
“今上随性。”赵茵娘道，“他喜欢的女人和儿子显见另有其人。太子之位，二三四从头至尾没机会沾。你们可是以为二皇子曾经有过机会？错觉，并没有。不知哪位高人提点过他，这半年已偃旗息鼓。”
至此怀善已对三婶子全然信赖，半点戒备也无。赵茵娘笑眯眯说要审问，将要紧事混在闲话当中，渐渐心沉如铁。那信凭空出现在内室砚台底下，最可疑之人正是四皇子——小姑娘自己以为宋生雇了赏金猎人送信。
怀善公主卧病十来天,终于能下地。赵茵娘闻讯前往探望。见小姑娘仍气色沉沉，随口邀她来自家玩儿。
怀善撒娇儿：“好婶子、亲婶子，你替他寻个好先生！他极聪明的。”
“求娶位公主，可以替家族加道保险锁。横竖四小子当不上太子，陛下无需戒备。”
“跟你打个招呼。裘家相中了你。”
迟疑良久，怀善暗暗攥了把拳头。“婶娘。”
怀善连忙摇头,眼睛不由自主红了。
怀善一愣。“会。”
“尚可。”
] 茵娘叹气，摸摸她的头颈。“这小白兔，我还真不敢放你进狐狸窝。景田侯府早两年就决定了。老侯爷离世时，裘良借机辞去锦衣卫之职。伴君如伴虎，那可不是什么好干的活计。”双手一摊，“偏老头总也不死。”
“这小哥儿什么来历？你说说。我看能否让你三叔给他弄个官。科举考了没？”
赵茵娘拎她送到桌子前命一位大姐教她。对方瘪瘪嘴。“娘娘，我是甲方,你还让我培训新学员。”
三天后,怀善公主被母妃催促着去了定王府。主仆几个跟着助理上了图书室顶楼。偌大的一层，外头是大堂，东头隔了间办公室。
话音刚落，外头宫娥嬷嬷喊“娘娘”,宁妃笑成花儿进来了。前阵子赵茵娘瞎掰的话被四皇子当了真。宁妃是真喜欢宋生。可跟裘家比起来，哪个更帮得上儿子还用说么？听赵茵娘让女儿去玩儿,立时答应。倒是怀善觉得婶娘不过客套，有些尴尬。
“有便有嘛。你母亲横出不得颐和园数出不得紫禁城，我替你相看相看。”
“婶娘~~”怀善忙拉了她的衣袖，“多少好官都没考科举呢。贾琏大人不正是捐官入仕的？”
“嘿嘿你个小丫头片子！”赵茵娘敲了下她脑门儿，“老实交代！偷偷摸摸谈了多久的恋爱？连文章你都记得。”
怀善正因无措才来的。母妃显见巴望自己下嫁景田侯府，好帮衬兄弟。咬牙低声道：“我不愿意嫁裘家。只因……”
赵茵娘一听，对方竟能把球踢回来！有两把刷子。看怀善这模样，陷得怪深的。因试探道：“区区一个粉头，咱们家还不至于容她不下。”
怀善抿嘴。“老人家长命百岁岂非好事。”
怀善得意道：“他诗极好的~~”
“停！”赵茵娘比了个手势。“不愿就是不愿，无需理由。”上回见宁妃时她已猜出原委。
“也罢。”赵茵娘耸肩，“小宋的粉头娘子是哪座楼子的？先买下来再说。”
怀善掩口直笑，挽起袖子亲自研墨。
怀善惊喜：“当真？”
“你是公主！”赵茵娘无奈。“只是，你想嫁之人究竟如何。上回你问爷们逛青楼楚馆，总不会平白无故。”
大姐无奈,伸手出右手。怀善公主知道此乃外头时兴的握手礼。虽不知婶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也握了过去。大姐道：“我是京师职校采购处的。快年底了要对账,却出了个岔子,烦劳你帮个忙。”怀善想起出门时母妃眉飞色舞的叮嘱，只得答应。
一口气写了十篇文章五首诗怀善才停笔。赵茵娘略瞄几眼，点头称赞不错。立即取文件袋装好，命人送往姚经堂府中。
怀善愈发欢喜。“凭她自身决断。”又愁道，“只怕母妃不愿。”
怀善垂下头，低声交代就在上回我们误入的那庙旁边。赵茵娘打响指喊巧的紧。当场写张笺子，请薛宝琴连庙带暗窑子一并买下。花庙改成真庙，暗窑子随便改成什么。务必掩盖掉原主，旁人去查只能查到第一任东家是薛宝琴。还假惺惺的说，万一宋生入仕后有人想坑他呢？怀善惊叹婶子想得周全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赵茵娘瞥她。“抒情咏物诗和试帖诗全然两回事。”
矮子去的是朝天宫。宋生寸步难行，出门遛个弯都能撞见定王府的人东张西望，此时正陪老道士下棋。矮子嗐声跌足。四皇子小小年纪、贪得紧。他说昨儿已证实，裘家真的相中了他姐姐，缘故如此这般。于是见钱变脸，欲让宋兄弟想法儿再绝一回公主的心思，他帮宋兄弟谋官。谋官还用得着他帮？
赵茵娘道：“教出来你就多一个战力。磨刀不误砍柴工，自己看着办。”撂下侄女回里间去了。
“有。”
赵茵娘忍俊不禁：“你倒会举例子。贾琏在户部侍郎吴逊跟前做了四五年学徒，又住在林海家里，得的教导哪里是寻常人能比的。”
赵茵娘又问：“诗有没有？”
“嗯？”
数天后，怀善公主又寻个借口来到定王府。神色焦急，偏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赵茵娘遂命旁人悉数避出去开始套话。不多会子便哄得怀善说出了自己心有爱慕之事。但没提画壁，只说得了宋生一封信。赵茵娘内里大惊。今之颐和园防卫犹如先之紫禁城，外人压根进不去。脸上半分不显，接着套问内容。
赵茵娘摆摆手：“明事理的粉头多数不愿意做小老婆。早晚送她一副妆奁嫁人便是。”
穿街过市，四皇子进了处小宅子。不多时他重新出来，扮装成平头百姓直奔一座嘈杂赌坊。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，一名青衣小帽的矮子从赌坊后头溜走。殊不知今日四皇子打从出颐和园，身后已连了数名后缀，随便分出一人跟上此矮子。
赵茵娘迎见侄女便问：“会阿拉伯数字吧。”
其实细节都已对过，只是大数字没合上。满堂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忙到中午才抓出纰漏。赵茵娘笑眯眯溜达出来：“果然人多力量大。”
装模作样思忖片刻，赵茵娘道：“这样。你先让他抄录几篇文章，我拿给姚老头看看。若有天赋，还是走科举的好。”
“有？”
午饭过后，职校的人抱着文件走了。赵茵娘携侄女回到办公室,告诉她：“我瞧你恹恹的,像是忧思沉重，便哄你出来看人间烟火。”怀善琢磨着婶娘的意思,不像是母妃所言,踌躇欲问又不好意思。茵娘撸了她一把,“这年龄倒是该谈恋爱了。可有喜欢的少年？”
“算数学得如何？多位数乘法算起来快不快？”
怀善喜得眼角掉泪。“得了秀才，预备过两年再考乡试。”
“如果方便，可以告诉我；不方便就试试看赏金猎人。”
怀善轻叹道：“我纵想直面，也没处直面。”
怀善这才告诉婶娘，她心上人听闻她将许才貌仙郎，甘愿放弃、同一位青楼女子拜了堂。请公主勿念，权当没认得过他。
怀善喃喃道：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母妃和兄弟猜度了许久缘故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结结实实的金砖。呆怔许久，摊开双手看了几遍，四皇子也险些仰面栽倒。
“诗也写来看看。像林皖就是文章不错、诗写得跟棒槌似的，我都想踩两脚。”
“爷们个个都爱秦楼楚馆么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怀善如得了天籁似的连连点头：“正是。那粉头我见过，颇明事理。虽说她们老鸨子面色不善，我既是公主，她也不敢不放人。”
话套得差不多了，赵茵娘整理思绪。既提“青楼女子”，显见对方已知画壁之计。将知情者挨个儿掐过去，也只剩下四皇子有可能了。半个多月前他还鄙夷宋生，眨眼亲自替他传信，而宁妃依然惦记裘家。一切为了夺嫡。宋生不可能比裘家给四皇子更大的利，除非他已琢磨清楚裘家断乎不会求娶公主、并解释给四皇子。想起司徒暄数月前跟自己商议的一件事，赵茵娘微笑起来。
怀善又惊：“为什么！”
“那还是中了举人再说。”
斜阳西坠时四皇子才回来。宁妃忙抓了他一五一十告诉，最末连拍桌案，口里念叨：“裘家相中了她！她自己推了。从祖宗起，裘家替朝廷管了近百年金矿！一块块结结实实的金砖。”
回到颐和园，怀善公主先见母亲。女儿这雀跃模样，宁妃不免多问几句。问着问着便察觉出不对劲，散去服侍的人、仔细逼问。怀善忙说了裘良预备辞职、二哥三哥四弟都捞不着太子。最后整个经过都被审了出去。
宁妃急得直跳脚。喊四皇子，管事太监说四皇子大早上便出园去了、还没回来呢。扭头看女儿双手扭着帕子，忍不住好一顿数落。不知羞耻，私会男人竟告诉婶娘。怀善辩道，三叔三婶正是自己好上，非父母之命。宁妃愈怒，劈头痛骂。好容易撒完了气，宁妃咬牙良久，苦口婆心道：“义忠亲王做太子时，谁能知江山终落入你祖父之手？裘家乃侯府，岂是无父无母之人能比的？”怀善双眼一黑仰面栽倒。
“不用他抄录！”怀善忙说，“我记得，我这就写。”
“不啊！”赵茵娘随口道，“司徒暄就不逛。花天酒地的和尚道士多了去。不明和尚虽是出家人，只将青楼当买卖、将粉头当员工。昭狱里关着的戴家三爷，眼中花魁娘子哪有马可爱。”觑一眼小姑娘毫无反应，刑部受贿案当不与她相干。乃拍拍她的脑袋，“不论什么事，搁置不管、它不会自己解决。想好最坏的结果，直面吧。”
饶是一夜未眠，次日四皇子又早早出了园。园门口的御林军兵士恭谨行礼。四皇子忽然问道：“听闻你们林皖大人不擅写诗？”兵士笑道：“这有什么？小林太太会写。”四皇子咧嘴一笑。
怀善惊愕。“他们如何会相中我？”
“今上随性。”赵茵娘道，“他喜欢的女人和儿子显见另有其人。太子之位，二三四从头至尾没机会沾。你们可是以为二皇子曾经有过机会？错觉，并没有。不知哪位高人提点过他，这半年已偃旗息鼓。”
至此怀善已对三婶子全然信赖，半点戒备也无。赵茵娘笑眯眯说要审问，将要紧事混在闲话当中，渐渐心沉如铁。那信凭空出现在内室砚台底下，最可疑之人正是四皇子——小姑娘自己以为宋生雇了赏金猎人送信。
怀善公主卧病十来天,终于能下地。赵茵娘闻讯前往探望。见小姑娘仍气色沉沉，随口邀她来自家玩儿。
怀善撒娇儿：“好婶子、亲婶子，你替他寻个好先生！他极聪明的。”
“求娶位公主，可以替家族加道保险锁。横竖四小子当不上太子，陛下无需戒备。”
“跟你打个招呼。裘家相中了你。”
迟疑良久，怀善暗暗攥了把拳头。“婶娘。”
怀善连忙摇头,眼睛不由自主红了。
怀善一愣。“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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