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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乔先生含笑道：“王爷，这种事莫师爷必定替你想在前头。若心里放不下，只管问他去。老夫虽败在他手里，已摸清了他的路数。未算胜先算败，看十步走一步。”
转头司徒暄直奔薛府。他们家竟有许多工人进出，原来是一支施工队大过节的还加班看现场。主子们都站在花园一座小轩外头。薛蟠莫朱吵架，黛玉宝琴围观，盼盼趴在她妈怀里呼呼大睡。
眼看又是一年雕轮宝马，月影琉璃。虽换了指挥使，五城兵马司依然护卫京师。老百姓逐渐习惯了遇见麻烦找穿制服的官差帮忙。薛蟠怀内抱着女儿，含笑跟从前的同事打招呼；小伙子回了个笔直的敬礼。最多再过两三个月，街头巷尾就该刷上“有困难找警察”之类标语了。
老乔道：“锦衣卫章程承袭自前朝，上百年少有变动。例如进衙门时皆需立下重誓，其誓多曰来世。盖因彼时多阉党，来世比今生要紧。”
“王爷，老夫这些年多以财换权。自打穆高戴三家的案子揭出来，六部章程大变。锦衣卫也严丝合缝了。”
此人含笑道：“怎见得我就是大爷？我二人不能是朋友、碰巧只他带了帖子？”
莫朱微笑道：“清风道长本无大志，承担社稷全因先帝所托。让他不再踏入红尘极简单。只要日子过得舒坦，管保山中无甲子、寒尽不知年。今儿元宵，王爷还得逛花灯呢。过两天空闲些，晚生陪王爷到西山上走走。”
乃引客人到清幽小院坐下吃茶，说老爷子马上就到。不多会子，乔老先生匆匆走入,在门槛外便开始拱手：“夏三爷。”
“哦？”
沉思片刻，司徒暄问：“那窝狐狸什么来头？”
区区小事，他俩辩得一本正经。司徒暄听着好笑，向薛宝琴道：“帮个忙，我寻莫先生说话。”
日暮低垂，花灯渐起。街头缓缓走来个十五六岁的青衣丫鬟，手提食盒。路过美人身边，不禁近前关切询问。见丫鬟容颜清丽、神态关怀，美人不似方才般防备。丫鬟得知小姐姐从早起便没用过饭，忙打开食盒。这食盒是有夹层的，夹层注满热水，故此盒中点心热气腾腾。美人实在饿得慌。腼腆道了谢，狼吞虎咽起来。不多时她便跟丫鬟妹子走了。
繁华之外，有条人影独坐在都察院大门外，双手抱膝盖静静垂泪。此处并非街市，几乎没人往来。值守小吏下班时偶瞥一眼，惊得眼睛滚圆：好个美人！连忙上前询问。美人使劲儿摇头一言不发。小吏还要赶回家陪妻儿逛灯呢，返回衙门向接班的同僚叮嘱几句便走了。
“老夫瞧着极妙。”乔老爷子捋须道,“买卖年后就得找新路子了。”
司徒暄道：“这个还用说？我又不是今儿才认得他。”
林黛玉点头曰“善”，薛莫二人也赞成。此事便定下了。
“有。”莫朱道，“谨慎起见，还是绕后山的好。”
遂拴了马。莫朱从怀内取出三双手套，让大伙儿都戴上。乃指了条既窄且陡峭的小路。三人得抓着路旁的灌木杂草才能往上攀，故此需要手套。幸而这段路不长，翻过山头可望见一座极小的庙宇。
“石驴儿对缮国府毫无兴趣，但对别的极有兴趣：让他父亲全家心想事不成。”莫朱望向小庙。“约莫是去年四五月间，石光珠安排了几出故事，欲引得他皇帝表哥偶遇一位美人。外人不知道清风道长少年时爱抚琴，石太后自是知道的。”
“咦？险得紧。”
莫朱仍不放心，再三叮嘱才走。司徒暄扶栏远眺，遐思万千。
“老狐狸跟唐玄宗有几分交情。”老乔云淡风轻道，“马嵬坡也只悠悠长叹。”
司徒暄微微一笑，琢磨着他其实是会的。来找老乔正是因为他本盗墓贼。墓下难保有奇怪东西。若无法术困锁，惊动后盗墓贼难以逃脱。想必使来对付活人阴德大损。如此也好，通往西山无名观的“正路”自有御林军轮班值守。“那就拜托先生了。”
司徒暄轻轻点头。乔老头长得仙风道骨，其实不是好人。故他无需忌惮，直言来意。大皇兄才刚退位他便大动朝纲，倘或被奏报过去，人家心生悔意就麻烦了。
“莫师爷补上的。”老乔叹气，“老夫玩他不过。”
“那美人擅琴。”
莫朱微笑道：“保不齐偶遇清风道长。”司徒暄挑起眉头。莫朱便停下步子，解释道，“从无名观到此虽是小路相通，沿途景致颇好。清风道长初到自由山间，暇时难免四处闲逛。周遭的道路并不多，总有一日会撞到这条路上来。”
老乔含笑道：“狐妖那处，过后老夫重新去打听过。”
司徒暄诧然：“如此说来，锦衣卫从前有漏洞？”
莫朱哼道：“我虽不熟道路，大抵认得方向。”又道，“我也只来过一回。”
转眼到了正月十七。依着莫朱所言，司徒暄和护卫打扮成两个农夫，头戴斗笠，在西城门外某座小土地庙等候。莫朱掐点儿赶到，口里说“不好意思”，脸上半点歉意也无。司徒暄当然不会计较。乃出庙门上马，跟着莫朱沿一条小路朝山间而去。
司徒暄这才踏实。安坐吃了半盏茶，方问：“老先生可会困锁人心念的阵法？”
护卫纳闷儿：“这庙门外没有正路么？”
宝琴举手道：“我有意见。”那俩立即停下。宝琴道，“旋转木马里头加入别类委实奇怪。这样吧。独角兽外也添些别的。比如斑马、插翅的飞马、负河图的龙马。”
司徒暄哑然失笑：“原来如此。我朝锦衣卫阉人极少。大和尚都给补了？”
司徒暄不禁咧嘴：“你在庙里给他挖了什么坑？”
迎宾汉子道：“大过年的，您二位穿得如此刻意,显见是贵人。贵人出门,就算不带长随,也得带护卫。二位的身形气度一比较,显见您是贵人他是护卫。”
街上一所大宅子门外车马暄暄，显见比别处热闹。迎客的并非小厮,而是彪形大汉，身着簇新褚红布袄。步行两位围观会子，一位从袖子取出帖子。正琢磨递给谁呢，早有一个汉子朝他含笑走来,迎面拱手。又朝旁边那位躬身行礼：“大爷新年好。”
三人一笑，护卫递过帖子。迎宾汉子接在手里溜了一眼，神情大变：“大爷请随小人内里吃茶。”
司徒暄挑起眉头：“老先生,夏某何时说过自家行三？”
司徒暄击掌：“有趣。他俩的曾祖父、祖父皆袍泽。”
司徒暄张望两眼，见不远处有座石桥，便拉莫朱过去。乃低声说起那谁可会反悔云云。
原来薛蟠打算将此轩改造成旋转木马厅。他觉得女儿是全世界最纯洁可爱的生物，所以马群当中应该配备一头星光瑰丽独角兽。莫朱以为，只一头独角兽其余皆马也不合适。当再安置些海豚、袋鼠、梅花鹿，甚至猛犸象、霸王龙、克苏鲁。
“好。”莫朱拱拱手，转身走了几步。司徒暄方欲跟上，他竟快步小跑回来，急道，“万万不可让薛蟠知道半点风声。要紧、要紧。”
“求而不得，牵肠挂肚。旦成云雨之欢，必失趣味。若失趣味，没准便会想着下山还俗。清风道长欲望一直挺简单。再有——”莫朱无奈道，“薛大和尚万一得知，也能少暴跳如雷几分。”
莫朱叹道：“石光珠委实聪明，奈何阅历单一，只在王孙公子中混。石驴儿……说起来缘分当真奇妙。他和宁国府贾瑶于绿林中偶遇，还义结金兰。后来才发现，二人的师父竟属同门。贾瑶化名石三，‘石’便由此而来。”
上元佳节,街市人流如织。京城广济寺前正舞龙舞狮，小孩子拍手欢跳，和尚们摆出五福点心请香客品尝。街角马车中下来两位青衣小帽的男人,慢悠悠穿过人群，还尝了两块酥糖。脚尖一转,拐向一条小街。
今年元宵，五城兵马司再次刷新了消防记录。
“走前头会如何？”
莫朱也撑不住笑了：“得了美人，石驴儿竟不知该如何处置，胡乱塞入一处庵堂。后来他跟贾瑶闲聊提起此事，贾瑶又跟我闲聊。那会子缮国府已坏了事，我便托贾瑶问问石驴儿，可否让此美与我。石驴儿真真是个驴儿，早将人家给忘了。既有人要，只管取走。”乃摇摇手指头，“王爷，石光珠这厮回头需交给晚生。这美人和秦木香不一样，对石光珠忠入骨髓。我告诉她，只可跟清风道长以音律结交、其余点到为止。万万不可牵扯去床笫枕席，耽搁道长修行。”
司徒暄喜上加喜。一喜莫朱果然替自己想在前头了，二喜老乔竟能算准这个妖孽。“如此，就后天如何？”
穿林跃溪，踏石惊鸟，三人渐入西山深处。跑了足有个把时辰，莫朱扬起鞭梢指道：“前头有个小木屋，是猎人夜宿使的。这会子雪还没化，屋里没人。咱们将马栓在旁边，免得回头找不着。山上道路相仿，我也迷得紧。”
司徒暄本以为他要借石光珠的人使美人计，闻言一愣：“却因何故？双修亦是要紧的。”
护卫大哥笑道：“合着先生不熟道路，亏你倒敢领着我们跑。”
“晚生岂敢给太上皇挖坑？”莫朱脱下手套活动指关节。“王爷可知道，石光珠其实不是缮国府的嫡长子？”
“小老儿不敢。”乔老头拱手作揖。
“前阵子看过都察院送来的文书。”司徒暄摇摇头，“缮国公好狠的心肠。难怪他姐姐舍得给儿子下杏仁。”
老乔眉宇纠缠，良久道：“老夫可设下迷阵，使不走正路之人寻不着无名观。”
司徒暄抚掌大笑。
“不止擅琴，还美得与整座颐和园的娘娘们皆不同。”莫朱再叹。“奈何事儿不留神被闲来无事去缮国府溜达的石驴儿听了壁角。石驴儿是鲁莽人，懒得费事，直将美人偷走了。此计曰釜底抽薪。”
司徒暄这才想起,当初小花枝巷宅子出怪事后,先找的老乔。偏老乔得罪过老狐狸,吓得逃跑了。而后狐妖向老薛暴出了屋主。“合着本王那时已露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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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头司徒暄直奔薛府。他们家竟有许多工人进出，原来是一支施工队大过节的还加班看现场。主子们都站在花园一座小轩外头。薛蟠莫朱吵架，黛玉宝琴围观，盼盼趴在她妈怀里呼呼大睡。
眼看又是一年雕轮宝马，月影琉璃。虽换了指挥使，五城兵马司依然护卫京师。老百姓逐渐习惯了遇见麻烦找穿制服的官差帮忙。薛蟠怀内抱着女儿，含笑跟从前的同事打招呼；小伙子回了个笔直的敬礼。最多再过两三个月，街头巷尾就该刷上“有困难找警察”之类标语了。
老乔道：“锦衣卫章程承袭自前朝，上百年少有变动。例如进衙门时皆需立下重誓，其誓多曰来世。盖因彼时多阉党，来世比今生要紧。”
“王爷，老夫这些年多以财换权。自打穆高戴三家的案子揭出来，六部章程大变。锦衣卫也严丝合缝了。”
此人含笑道：“怎见得我就是大爷？我二人不能是朋友、碰巧只他带了帖子？”
莫朱微笑道：“清风道长本无大志，承担社稷全因先帝所托。让他不再踏入红尘极简单。只要日子过得舒坦，管保山中无甲子、寒尽不知年。今儿元宵，王爷还得逛花灯呢。过两天空闲些，晚生陪王爷到西山上走走。”
乃引客人到清幽小院坐下吃茶，说老爷子马上就到。不多会子，乔老先生匆匆走入,在门槛外便开始拱手：“夏三爷。”
“哦？”
沉思片刻，司徒暄问：“那窝狐狸什么来头？”
区区小事，他俩辩得一本正经。司徒暄听着好笑，向薛宝琴道：“帮个忙，我寻莫先生说话。”
日暮低垂，花灯渐起。街头缓缓走来个十五六岁的青衣丫鬟，手提食盒。路过美人身边，不禁近前关切询问。见丫鬟容颜清丽、神态关怀，美人不似方才般防备。丫鬟得知小姐姐从早起便没用过饭，忙打开食盒。这食盒是有夹层的，夹层注满热水，故此盒中点心热气腾腾。美人实在饿得慌。腼腆道了谢，狼吞虎咽起来。不多时她便跟丫鬟妹子走了。
繁华之外，有条人影独坐在都察院大门外，双手抱膝盖静静垂泪。此处并非街市，几乎没人往来。值守小吏下班时偶瞥一眼，惊得眼睛滚圆：好个美人！连忙上前询问。美人使劲儿摇头一言不发。小吏还要赶回家陪妻儿逛灯呢，返回衙门向接班的同僚叮嘱几句便走了。
“老夫瞧着极妙。”乔老爷子捋须道,“买卖年后就得找新路子了。”
司徒暄道：“这个还用说？我又不是今儿才认得他。”
林黛玉点头曰“善”，薛莫二人也赞成。此事便定下了。
“有。”莫朱道，“谨慎起见，还是绕后山的好。”
遂拴了马。莫朱从怀内取出三双手套，让大伙儿都戴上。乃指了条既窄且陡峭的小路。三人得抓着路旁的灌木杂草才能往上攀，故此需要手套。幸而这段路不长，翻过山头可望见一座极小的庙宇。
“石驴儿对缮国府毫无兴趣，但对别的极有兴趣：让他父亲全家心想事不成。”莫朱望向小庙。“约莫是去年四五月间，石光珠安排了几出故事，欲引得他皇帝表哥偶遇一位美人。外人不知道清风道长少年时爱抚琴，石太后自是知道的。”
“咦？险得紧。”
莫朱仍不放心，再三叮嘱才走。司徒暄扶栏远眺，遐思万千。
“老狐狸跟唐玄宗有几分交情。”老乔云淡风轻道，“马嵬坡也只悠悠长叹。”
司徒暄微微一笑，琢磨着他其实是会的。来找老乔正是因为他本盗墓贼。墓下难保有奇怪东西。若无法术困锁，惊动后盗墓贼难以逃脱。想必使来对付活人阴德大损。如此也好，通往西山无名观的“正路”自有御林军轮班值守。“那就拜托先生了。”
司徒暄轻轻点头。乔老头长得仙风道骨，其实不是好人。故他无需忌惮，直言来意。大皇兄才刚退位他便大动朝纲，倘或被奏报过去，人家心生悔意就麻烦了。
“莫师爷补上的。”老乔叹气，“老夫玩他不过。”
“那美人擅琴。”
莫朱微笑道：“保不齐偶遇清风道长。”司徒暄挑起眉头。莫朱便停下步子，解释道，“从无名观到此虽是小路相通，沿途景致颇好。清风道长初到自由山间，暇时难免四处闲逛。周遭的道路并不多，总有一日会撞到这条路上来。”
老乔含笑道：“狐妖那处，过后老夫重新去打听过。”
司徒暄诧然：“如此说来，锦衣卫从前有漏洞？”
莫朱哼道：“我虽不熟道路，大抵认得方向。”又道，“我也只来过一回。”
转眼到了正月十七。依着莫朱所言，司徒暄和护卫打扮成两个农夫，头戴斗笠，在西城门外某座小土地庙等候。莫朱掐点儿赶到，口里说“不好意思”，脸上半点歉意也无。司徒暄当然不会计较。乃出庙门上马，跟着莫朱沿一条小路朝山间而去。
司徒暄这才踏实。安坐吃了半盏茶，方问：“老先生可会困锁人心念的阵法？”
护卫纳闷儿：“这庙门外没有正路么？”
宝琴举手道：“我有意见。”那俩立即停下。宝琴道，“旋转木马里头加入别类委实奇怪。这样吧。独角兽外也添些别的。比如斑马、插翅的飞马、负河图的龙马。”
司徒暄哑然失笑：“原来如此。我朝锦衣卫阉人极少。大和尚都给补了？”
司徒暄不禁咧嘴：“你在庙里给他挖了什么坑？”
迎宾汉子道：“大过年的，您二位穿得如此刻意,显见是贵人。贵人出门,就算不带长随,也得带护卫。二位的身形气度一比较,显见您是贵人他是护卫。”
街上一所大宅子门外车马暄暄，显见比别处热闹。迎客的并非小厮,而是彪形大汉，身着簇新褚红布袄。步行两位围观会子，一位从袖子取出帖子。正琢磨递给谁呢，早有一个汉子朝他含笑走来,迎面拱手。又朝旁边那位躬身行礼：“大爷新年好。”
三人一笑，护卫递过帖子。迎宾汉子接在手里溜了一眼，神情大变：“大爷请随小人内里吃茶。”
司徒暄挑起眉头：“老先生,夏某何时说过自家行三？”
司徒暄击掌：“有趣。他俩的曾祖父、祖父皆袍泽。”
司徒暄张望两眼，见不远处有座石桥，便拉莫朱过去。乃低声说起那谁可会反悔云云。
原来薛蟠打算将此轩改造成旋转木马厅。他觉得女儿是全世界最纯洁可爱的生物，所以马群当中应该配备一头星光瑰丽独角兽。莫朱以为，只一头独角兽其余皆马也不合适。当再安置些海豚、袋鼠、梅花鹿，甚至猛犸象、霸王龙、克苏鲁。
“好。”莫朱拱拱手，转身走了几步。司徒暄方欲跟上，他竟快步小跑回来，急道，“万万不可让薛蟠知道半点风声。要紧、要紧。”
“求而不得，牵肠挂肚。旦成云雨之欢，必失趣味。若失趣味，没准便会想着下山还俗。清风道长欲望一直挺简单。再有——”莫朱无奈道，“薛大和尚万一得知，也能少暴跳如雷几分。”
莫朱叹道：“石光珠委实聪明，奈何阅历单一，只在王孙公子中混。石驴儿……说起来缘分当真奇妙。他和宁国府贾瑶于绿林中偶遇，还义结金兰。后来才发现，二人的师父竟属同门。贾瑶化名石三，‘石’便由此而来。”
上元佳节,街市人流如织。京城广济寺前正舞龙舞狮，小孩子拍手欢跳，和尚们摆出五福点心请香客品尝。街角马车中下来两位青衣小帽的男人,慢悠悠穿过人群，还尝了两块酥糖。脚尖一转,拐向一条小街。
今年元宵，五城兵马司再次刷新了消防记录。
“走前头会如何？”
莫朱也撑不住笑了：“得了美人，石驴儿竟不知该如何处置，胡乱塞入一处庵堂。后来他跟贾瑶闲聊提起此事，贾瑶又跟我闲聊。那会子缮国府已坏了事，我便托贾瑶问问石驴儿，可否让此美与我。石驴儿真真是个驴儿，早将人家给忘了。既有人要，只管取走。”乃摇摇手指头，“王爷，石光珠这厮回头需交给晚生。这美人和秦木香不一样，对石光珠忠入骨髓。我告诉她，只可跟清风道长以音律结交、其余点到为止。万万不可牵扯去床笫枕席，耽搁道长修行。”
司徒暄喜上加喜。一喜莫朱果然替自己想在前头了，二喜老乔竟能算准这个妖孽。“如此，就后天如何？”
穿林跃溪，踏石惊鸟，三人渐入西山深处。跑了足有个把时辰，莫朱扬起鞭梢指道：“前头有个小木屋，是猎人夜宿使的。这会子雪还没化，屋里没人。咱们将马栓在旁边，免得回头找不着。山上道路相仿，我也迷得紧。”
司徒暄本以为他要借石光珠的人使美人计，闻言一愣：“却因何故？双修亦是要紧的。”
护卫大哥笑道：“合着先生不熟道路，亏你倒敢领着我们跑。”
“晚生岂敢给太上皇挖坑？”莫朱脱下手套活动指关节。“王爷可知道，石光珠其实不是缮国府的嫡长子？”
“小老儿不敢。”乔老头拱手作揖。
“前阵子看过都察院送来的文书。”司徒暄摇摇头，“缮国公好狠的心肠。难怪他姐姐舍得给儿子下杏仁。”
老乔眉宇纠缠，良久道：“老夫可设下迷阵，使不走正路之人寻不着无名观。”
司徒暄抚掌大笑。
“不止擅琴，还美得与整座颐和园的娘娘们皆不同。”莫朱再叹。“奈何事儿不留神被闲来无事去缮国府溜达的石驴儿听了壁角。石驴儿是鲁莽人，懒得费事，直将美人偷走了。此计曰釜底抽薪。”
司徒暄这才想起,当初小花枝巷宅子出怪事后,先找的老乔。偏老乔得罪过老狐狸,吓得逃跑了。而后狐妖向老薛暴出了屋主。“合着本王那时已露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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