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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薛蟠半点不避讳，直奔小花枝巷那座狐狸精宅子，甚至默许了高家一位爷们跟着。此处被司徒暄用来养几个胆儿大的幕僚，他们都知道同居者有狐狸。薛蟠告诉了宅邸管事原委，管事和幕僚等皆啧啧称奇。大和尚让他们前堂吃茶，贫僧去去就来。
“果然。”薛蟠皱眉，“他的住处也搜不着账册子。”
“宋大哥辛苦。”薛蟠也打呵欠，“明天再做分析。”
老鸨子惊得浑身冰凉。怔立良久，高呼来人。随即护院将她院子里里外外搜查一遍，寻不着半点蛛丝马迹。
“假老牛。”
王姑娘一愣。
薛蟠挤挤眼。
“老鸨子在高家相当于什么地位？管事，还是掌柜。”
黛玉道：“属马的今年正好四十整。”
王姑娘倒吸了口气，喃喃道：“世间究竟有多少能人。”于她看来,得是城隍老爷联络薛蟠后,他们方正经调查老牛,顺带查一把锦香院。区区数天工夫而已。
殊不知方才的“男狐狸”只是见护院们过来便躲远些罢了，此时已攀于大槐树上，看得分明。转头回薛府，喊醒薛蟠告诉他。薛蟠龇牙一笑：“奴性重有奴性重的办法。麻烦值班的大哥再辛苦一趟。”
黛玉听罢想了想：“王姑娘之意是，老鸨子笃定老牛非但不会招供半个字、且不会被我们哄到消息？”
“不好说啊！小孩子没准‘我不听我不听’呢？”
“撇除收钱专项，老鸨子和假老牛谁的地位更高？”
王姑娘去薛府后不久老鸨子便盘算好了，等她回来送毒酒一杯。推己及人，主子想必也是这个路数。乃惨笑一声。“也罢。”遥望华山方向翩然下拜：“不知哪位旧友，多谢报信。我本卑贱，得主子器重，生死由他。”再拜。
只两炷香工夫，薛蟠回来了。满脸纳罕朝高少爷拱手道：“抱歉得紧，这事儿贫僧摆不平。”众人齐问怎么回事。薛蟠道，“有点绕，我尽量说清楚。这狐狸与高家不相干，乃受人之托。托他者为华山上的一只松鼠。道行尚浅、眼下还没修炼出人形，但天赋异禀。就，奇货可居那种。当然也不是白白的托狐办事，松鼠精要给好处的。你们二老爷如若不出事，过几天必要杀一个人。那人是松鼠精的朋友。我只问到这么多。难办在于，该松鼠智商相当于咱们人类小孩子。所以就算高家赌咒发誓绝不害它朋友，它大概率不会相信。除非推测出那人是谁，并保障她的安全。”
黛玉心里好笑,体会到几分薛蟠装逼的心情。口里依然淡淡的说：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。我们有好些臭皮匠，且越来越多。”
时过三更。因不见王姑娘回去，锦香院老鸨子坐卧难安，屋内屋外只管踱步。忽闻一声呼哨，老鸨子大惊，喝到：“谁！”
“管事。”
薛蟠向王姑娘道：“所以假老牛的来历，老鸨子也未必知道？”
不知何处有个男人朗声道：“薄夫人休惊，我非人类，乃狐也。今得一华山老友千里传音，托我转告两句话。快则三五日、慢则十来日，有人要害你性命。你当速逃。”
薛蟠也到高府溜达一圈儿，掐手指头算了半日，道：“这哥们贫僧认识。古怪了。他先对大老爷施法，又收回去对二老爷施法。不是他寻常行为模式啊！我得问问怎么回事。”高家人千恩万谢。
黛玉也叹：“知识垄断也罢了，连文字都垄断，害民害国。”因让王姑娘放松思绪歇着。
莫朱提起笔，王姑娘做了副画像拼图。宋捕头见过的人多，说看着像甘陕一带面貌。薛蟠当即出去跟桃林派的兄弟商议，莫宋二人开始向王姑娘详尽询问细节。才说一小会儿林黛玉便犯困，几个人移往图书室。
再过一日，消息又来。高大老爷夜里忽然清醒，二老爷接着昏迷。老鸨子登时急了，细问一长串，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。催人去请法师，咬定非病非灾。
“倒是还没仔细问。”林黛玉吃了口茶,夸王姑娘好生明白，命人去衙门喊薛蟠、莫朱和宋捕头来。又问,“王姑娘知道多少。”
次日，老鸨子骤闻消息：高大老爷无端昏迷，跟多年前老大人一样。昨儿还好好的。老鸨子明面上阿弥陀佛，回到无人处惊喜不已，还朝华山方向再拜了一拜。盯梢的见她脚步轻快、眉眼含笑，知道她主子不是高老大。且多半是老二——老大若死了，家业岂非正好落到老二手里？
五城兵马司正关着假老牛呢，高家自然得先绕开薛蟠。于是请了乔老爷子。老乔进去溜达一趟，惊得白眉毛直跳，低声告诉道：“此得道仙狐也。老夫曾得罪过他老子，不敢动手。贵府还是去请不明法师吧。”
王姑娘好奇道：“假老牛如何了？”
旁人猜不出，锦香院老鸨子一听就明白了。连拜华山，求松鼠精放过她主子。眨眼数天过去，高二老爷纹丝不见好转。老鸨子终于着急了。且王姑娘去了薛府再没回来。思来想去，决意亲走一趟。
然而她在薛家碰了个闭门羹。门子说林大人今儿不舒服、不见客。老鸨子打听数天前的王姑娘。门子登时来了精神，拍手道：“
薛蟠击掌：“原来如此！那倒好了。”
“欲害我者是人是鬼！”
宋捕头拍案：“说人话！”
薛蟠微笑道：“能处理巨大信息量的大脑犹如一台CPU……”
“……不是。假老牛没有姘头。”
“像假老牛这种记性外加信任度，很难找到代理人。”薛蟠成竹在胸。“他一入狱，高家及其搭档偌大的买卖于运行中骤停，必有许多项目只做了一半。对方比咱们有迫切性。因假老牛受困于真老牛被害案，而真老牛死于老鸨子之手，对方只能弃车保帅。杀老鸨子，了结阴间案子，好让我们放出假老牛。今晚就派人进高府寻出老鸨子的身契。王姑娘可知她年岁籍贯本名么？她可曾随口提起家乡风物、爱吃米饭还是面食。人的长相也有地域特色，画像描出来。”
王姑娘为高家家生子。因生得妩媚,派出来辅佐老鸨子。狱中的假老牛真实姓氏未知,数年前空降锦香院。原想弄个落魄士子身份做账房。老鸨子发觉他形容与一名街头混混颇似,便派人杀了真老牛、让他顶替。为的是万一现出纰漏，官府查不出来历。他乃上头最信之人。收到的钱财皆由他清点转运出去，箱笼连老鸨子都拆不得。
要问的问题太多，直至暮色低垂，图书室依然忙活。耳听大座钟敲了九下，宋捕头打个呵欠：“我这一把老骨头，熬夜已不成了。明儿继续吧。”
“奴家不知她知不知。”
呆怔片刻王姑娘轻叹道：“当年主子说教我认字，多少姐妹羡慕。”
王姑娘歉然：“这个奴家不知。”
薛蟠点头：“薄属于少见姓氏，当是真姓。”
前儿另编了个剧情，告诉假老牛那位子虚乌有的暗娼遇害。衙门疑心王姑娘买凶，因此得继续关着他。也不审问，只成日送一大堆性格测试题。假老牛问这做这个何用；衙役笑道麻烦你充个数，隔壁的警官学校上课要用。
“都说了是狐。”
王姑娘说完大略，莫朱率先瞥着薛蟠哼了一声。薛蟠向媳妇解释：“莫师爷当年说过，得把高家盯一盯。我转头给忘了。”
其实薛蟠本来想找种华山特有动物，奈何没人懂行。松鼠是山野小女孩最常见的好朋友之一。
宋捕头正皱眉呢，问道：“你能撬开他的嘴？”
王姑娘欠身道：“敢问薛大人问出消息了么？”
“没有账册子的。”王姑娘忙说，“他自身就是账册子。诸事皆在他脑中。”
“嗯。你是不是假老牛姘头？”
假老牛必不会老老实实做题，但许多看似不要紧的他难免懈怠。比如：上一题是，若我的朋友犯错，我会包庇他；若我的朋友犯错，我必揭发他。这种玩意假老牛仔细斟酌。下一题是，你更喜欢什么颜色，红色、绿色、白色、紫色……老牛方才费了脑子，多半随手给真实答案。
高少爷听懵了：这算什么事！鬼知道二叔过几天要杀谁。“找出那人，我二叔便能醒么？”
不多时薛莫宋三位赶到,烦劳薛宝琴做书记员。
薛蟠解释道：“管事是奴才，掌柜倚仗东家发财。”
王姑娘观其神态，忽惊愕道：“小林大人莫非……”
黛玉道：“你忘事本来寻常，莫师爷自己不也忘了么？”莫朱刚要分辩，宝琴咳嗽两声，他只得作罢。
王姑娘确实姓王,本是锦香院的粉头。虽非花魁，也算头脸人物。离开金府前她已在想：五城兵马司今非昔比，数次从绿豆大的小破绽一查到底。待老鸨子梳理清楚首尾,必会弃车保帅杀了她、断掉衙门的线索。故此她寻借口抢先来找小林大人以求庇护。
当晚，老鸨子的卖身契被找到了。这位长在华山脚下，乃华阴县人氏。被卖到高家时只有九岁。
事到如今，高家唯有硬着头皮去请薛蟠。怕自家颜面不够，因高大太太是闲王妃的亲姐姐，还特托了闲王人情。
锦香院背后之主竟然是已暴毙多年的前大员高昉家。起先只是个探听街市消息、赚取银钱之处。高昉既死,门前冷落鞍马稀。高家子弟明面上闭门守孝，实则倚仗高昉早年积累的门路暗中发展。买卖不止一处,锦香院专管收受贿赂。
“因高家已没了大员，受贿之后谁来办事？”
老鸨子悚然。“是人是鬼！”
王姑娘笑道：“我算知道贵衙门为何无所不查了。她姓薄，爱吃面，属马，四十岁上下。”
“是人。”那男狐狸道，“老友乃松鼠。再无别话，吾去也。”庭前霎时寂然。
林黛玉微笑：“你们也太低估官府了。老牛比朝廷大员还富裕，且文才不俗。锦香院又时常收到大箱小箱。就方才，莫师爷忽发奇想,跟都察院稍加联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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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。”薛蟠皱眉，“他的住处也搜不着账册子。”
“宋大哥辛苦。”薛蟠也打呵欠，“明天再做分析。”
老鸨子惊得浑身冰凉。怔立良久，高呼来人。随即护院将她院子里里外外搜查一遍，寻不着半点蛛丝马迹。
“假老牛。”
王姑娘一愣。
薛蟠挤挤眼。
“老鸨子在高家相当于什么地位？管事，还是掌柜。”
黛玉道：“属马的今年正好四十整。”
王姑娘倒吸了口气，喃喃道：“世间究竟有多少能人。”于她看来,得是城隍老爷联络薛蟠后,他们方正经调查老牛,顺带查一把锦香院。区区数天工夫而已。
殊不知方才的“男狐狸”只是见护院们过来便躲远些罢了，此时已攀于大槐树上，看得分明。转头回薛府，喊醒薛蟠告诉他。薛蟠龇牙一笑：“奴性重有奴性重的办法。麻烦值班的大哥再辛苦一趟。”
黛玉听罢想了想：“王姑娘之意是，老鸨子笃定老牛非但不会招供半个字、且不会被我们哄到消息？”
“不好说啊！小孩子没准‘我不听我不听’呢？”
“撇除收钱专项，老鸨子和假老牛谁的地位更高？”
王姑娘去薛府后不久老鸨子便盘算好了，等她回来送毒酒一杯。推己及人，主子想必也是这个路数。乃惨笑一声。“也罢。”遥望华山方向翩然下拜：“不知哪位旧友，多谢报信。我本卑贱，得主子器重，生死由他。”再拜。
只两炷香工夫，薛蟠回来了。满脸纳罕朝高少爷拱手道：“抱歉得紧，这事儿贫僧摆不平。”众人齐问怎么回事。薛蟠道，“有点绕，我尽量说清楚。这狐狸与高家不相干，乃受人之托。托他者为华山上的一只松鼠。道行尚浅、眼下还没修炼出人形，但天赋异禀。就，奇货可居那种。当然也不是白白的托狐办事，松鼠精要给好处的。你们二老爷如若不出事，过几天必要杀一个人。那人是松鼠精的朋友。我只问到这么多。难办在于，该松鼠智商相当于咱们人类小孩子。所以就算高家赌咒发誓绝不害它朋友，它大概率不会相信。除非推测出那人是谁，并保障她的安全。”
黛玉心里好笑,体会到几分薛蟠装逼的心情。口里依然淡淡的说：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。我们有好些臭皮匠，且越来越多。”
时过三更。因不见王姑娘回去，锦香院老鸨子坐卧难安，屋内屋外只管踱步。忽闻一声呼哨，老鸨子大惊，喝到：“谁！”
“管事。”
薛蟠向王姑娘道：“所以假老牛的来历，老鸨子也未必知道？”
不知何处有个男人朗声道：“薄夫人休惊，我非人类，乃狐也。今得一华山老友千里传音，托我转告两句话。快则三五日、慢则十来日，有人要害你性命。你当速逃。”
薛蟠也到高府溜达一圈儿，掐手指头算了半日，道：“这哥们贫僧认识。古怪了。他先对大老爷施法，又收回去对二老爷施法。不是他寻常行为模式啊！我得问问怎么回事。”高家人千恩万谢。
黛玉也叹：“知识垄断也罢了，连文字都垄断，害民害国。”因让王姑娘放松思绪歇着。
莫朱提起笔，王姑娘做了副画像拼图。宋捕头见过的人多，说看着像甘陕一带面貌。薛蟠当即出去跟桃林派的兄弟商议，莫宋二人开始向王姑娘详尽询问细节。才说一小会儿林黛玉便犯困，几个人移往图书室。
再过一日，消息又来。高大老爷夜里忽然清醒，二老爷接着昏迷。老鸨子登时急了，细问一长串，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。催人去请法师，咬定非病非灾。
“倒是还没仔细问。”林黛玉吃了口茶,夸王姑娘好生明白，命人去衙门喊薛蟠、莫朱和宋捕头来。又问,“王姑娘知道多少。”
次日，老鸨子骤闻消息：高大老爷无端昏迷，跟多年前老大人一样。昨儿还好好的。老鸨子明面上阿弥陀佛，回到无人处惊喜不已，还朝华山方向再拜了一拜。盯梢的见她脚步轻快、眉眼含笑，知道她主子不是高老大。且多半是老二——老大若死了，家业岂非正好落到老二手里？
五城兵马司正关着假老牛呢，高家自然得先绕开薛蟠。于是请了乔老爷子。老乔进去溜达一趟，惊得白眉毛直跳，低声告诉道：“此得道仙狐也。老夫曾得罪过他老子，不敢动手。贵府还是去请不明法师吧。”
王姑娘好奇道：“假老牛如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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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蟠击掌：“原来如此！那倒好了。”
“欲害我者是人是鬼！”
宋捕头拍案：“说人话！”
薛蟠微笑道：“能处理巨大信息量的大脑犹如一台CPU……”
“……不是。假老牛没有姘头。”
“像假老牛这种记性外加信任度，很难找到代理人。”薛蟠成竹在胸。“他一入狱，高家及其搭档偌大的买卖于运行中骤停，必有许多项目只做了一半。对方比咱们有迫切性。因假老牛受困于真老牛被害案，而真老牛死于老鸨子之手，对方只能弃车保帅。杀老鸨子，了结阴间案子，好让我们放出假老牛。今晚就派人进高府寻出老鸨子的身契。王姑娘可知她年岁籍贯本名么？她可曾随口提起家乡风物、爱吃米饭还是面食。人的长相也有地域特色，画像描出来。”
王姑娘为高家家生子。因生得妩媚,派出来辅佐老鸨子。狱中的假老牛真实姓氏未知,数年前空降锦香院。原想弄个落魄士子身份做账房。老鸨子发觉他形容与一名街头混混颇似,便派人杀了真老牛、让他顶替。为的是万一现出纰漏，官府查不出来历。他乃上头最信之人。收到的钱财皆由他清点转运出去，箱笼连老鸨子都拆不得。
要问的问题太多，直至暮色低垂，图书室依然忙活。耳听大座钟敲了九下，宋捕头打个呵欠：“我这一把老骨头，熬夜已不成了。明儿继续吧。”
“奴家不知她知不知。”
呆怔片刻王姑娘轻叹道：“当年主子说教我认字，多少姐妹羡慕。”
王姑娘歉然：“这个奴家不知。”
薛蟠点头：“薄属于少见姓氏，当是真姓。”
前儿另编了个剧情，告诉假老牛那位子虚乌有的暗娼遇害。衙门疑心王姑娘买凶，因此得继续关着他。也不审问，只成日送一大堆性格测试题。假老牛问这做这个何用；衙役笑道麻烦你充个数，隔壁的警官学校上课要用。
“都说了是狐。”
王姑娘说完大略，莫朱率先瞥着薛蟠哼了一声。薛蟠向媳妇解释：“莫师爷当年说过，得把高家盯一盯。我转头给忘了。”
其实薛蟠本来想找种华山特有动物，奈何没人懂行。松鼠是山野小女孩最常见的好朋友之一。
宋捕头正皱眉呢，问道：“你能撬开他的嘴？”
王姑娘欠身道：“敢问薛大人问出消息了么？”
“没有账册子的。”王姑娘忙说，“他自身就是账册子。诸事皆在他脑中。”
“嗯。你是不是假老牛姘头？”
假老牛必不会老老实实做题，但许多看似不要紧的他难免懈怠。比如：上一题是，若我的朋友犯错，我会包庇他；若我的朋友犯错，我必揭发他。这种玩意假老牛仔细斟酌。下一题是，你更喜欢什么颜色，红色、绿色、白色、紫色……老牛方才费了脑子，多半随手给真实答案。
高少爷听懵了：这算什么事！鬼知道二叔过几天要杀谁。“找出那人，我二叔便能醒么？”
不多时薛莫宋三位赶到,烦劳薛宝琴做书记员。
薛蟠解释道：“管事是奴才，掌柜倚仗东家发财。”
王姑娘观其神态，忽惊愕道：“小林大人莫非……”
黛玉道：“你忘事本来寻常，莫师爷自己不也忘了么？”莫朱刚要分辩，宝琴咳嗽两声，他只得作罢。
王姑娘确实姓王,本是锦香院的粉头。虽非花魁，也算头脸人物。离开金府前她已在想：五城兵马司今非昔比，数次从绿豆大的小破绽一查到底。待老鸨子梳理清楚首尾,必会弃车保帅杀了她、断掉衙门的线索。故此她寻借口抢先来找小林大人以求庇护。
当晚，老鸨子的卖身契被找到了。这位长在华山脚下，乃华阴县人氏。被卖到高家时只有九岁。
事到如今，高家唯有硬着头皮去请薛蟠。怕自家颜面不够，因高大太太是闲王妃的亲姐姐，还特托了闲王人情。
锦香院背后之主竟然是已暴毙多年的前大员高昉家。起先只是个探听街市消息、赚取银钱之处。高昉既死,门前冷落鞍马稀。高家子弟明面上闭门守孝，实则倚仗高昉早年积累的门路暗中发展。买卖不止一处,锦香院专管收受贿赂。
“因高家已没了大员，受贿之后谁来办事？”
老鸨子悚然。“是人是鬼！”
王姑娘笑道：“我算知道贵衙门为何无所不查了。她姓薄，爱吃面，属马，四十岁上下。”
“是人。”那男狐狸道，“老友乃松鼠。再无别话，吾去也。”庭前霎时寂然。
林黛玉微笑：“你们也太低估官府了。老牛比朝廷大员还富裕，且文才不俗。锦香院又时常收到大箱小箱。就方才，莫师爷忽发奇想,跟都察院稍加联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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