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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“用不着。”
戴大爷稍怔一瞬，苦笑道：“也好。”
又安静良久，戴青松道：“薛大人，你且明言。”
黛玉听了思忖道：“我记得姚阿柱应该是明年述职的。”
薛蟠看看手表。“您老确定不再缓缓？”
“成年人靠点谱行么？”门子硬邦邦道，“林大人刚出月子、刚出月子！您对刚出月子的女人有什么误解？我们不会再通报第二回的。”
戴青松沉沉闭眼。老头在刑部干了一辈子，相似的案子见过不计其数。
戴青松点头。
戴青松仔细想了许久，依然想不出来。确实每个儿孙都像他、无一个不像。
殊不知门子在诈他呢。信须臾到了薛蟠案头。
“哈？你认真的？令祖父一直是康王的人哎。”
戴青松大惊：“什么！”扶案立起。“哄骗老夫的是？”
戴青松一愣，开始回想哪个孽畜曾经路都走不稳。偏他绞尽脑汁将每个儿孙过了好几遍，个个皆好。
薛蟠手撑额头。许久,听对面稍稍平缓，薛蟠正色道：“老戴,你是不是从没有爱过谁。”
思忖片刻，戴大爷要来纸笔写了封信，命交给小林大人、不可给薛大人知道。门子接过揣好，恭谨送客。
戴大爷红了眼眶：“薛大人，我二人不由自己。”
薛蟠正坐在窗前发愣。听见伙计喊才站起身打招呼,命重整茶水点心。老戴看他心事重重，也没打扰。二人静静坐着吃了会子茶。
戴青松怔住了。薛蟠扭头望窗外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老戴掩面痛哭：“冤孽啊！何来颜面去见列祖列宗。”
薛蟠深吸几口气。“丧偶式育儿。”
戴青松艰难摇头。“老夫儿孙虽无满腹才学，总算刚直清明。”
戴青松浑身透汗。呆怔会子，忽然站起；站了会子又坐下。将自家孩子挨个儿从头细想——确实没有哪个能做下大案。
一时门子进来问道：“大爷还坐？”
薛蟠久久苦笑,屋中重新寂静。
薛蟠托腮犯愁。“因为您老没有爱过，下官很难解释清楚动机。您理解不了。”
“师父若不说，老夫如果过得了这几日？”
转眼到了中秋节前日。姚经堂太太朱氏派人来告诉：让莫朱宝琴留在薛家陪小盼盼过第一个团圆节，我们俩跟前有人。南千岛群岛总督姚阿柱进京述职，把老婆和两个孩子也带了来。今晚能到京郊，明儿一早进城。这位本是老姚跟前书童，自小得老姚教导读书。义忠亲王坏事时洗掉了原先的身份，被魏柔儿招募到手下，还中了举人。
“无碍。日后他们便哄不过老夫了。”
拆开一看，气得薛蟠直翻白眼。有人曾撞见林黛玉穿过一身明黄色的行头。薛蟠已经多年没抄袭过后人诗词。冷笑两声，从腹内翻出首纳兰容若的名作，提笔抄录。盖下四枚印章。猷屿国公主林黛玉大印，猷屿国驸马薛蟠大印，西洋某公国女王林黛玉大印，西洋某公国国主薛蟠大印。乃派了位心腹助理，如此这般叮嘱。助理小哥也气得双眉倒竖：“薛大人放心，不噎死他我不回来！”
戴大爷笑得高深莫测。
戴青松皱眉,满脸不屑。
戴大爷道：“烦劳再辛苦通禀一趟，晚生求见小林大人。”
“我现在看这种惊讶很厌恶。”薛蟠面无表情道，“老戴觉得他不了解孩子天经地义，你觉得养外室天经地义，不愧是亲爷孙。你就没想过大少奶奶什么心情？”
薛蟠双手托下巴，认真看了老戴许久。“您猜猜，会是谁。”
戴青松一叹：“老夫就知道法师话没说完。”
薛蟠闭目摇头。“您这反应太典型了。从没想到儿孙头上吧。老人家，他们若不将自己装成您满意的模样，您就会乌云盖顶愤怒苛责。日久天长，他们个个成了老戏骨。而您也永远看不到他们真实的模样。”
戴大爷憔悴抬头。薛蟠往他对面坐下，道：“阿玉不会见你的。你在外头养女人。”
戴青松居然笑了。“老夫虽没吃过猪肉，也看过猪跑。知道世人痴处天王老子都顾不得。”
薛蟠假笑。“刚直清明四个字分明在说自己。唯有跟你一模一样的孩子，才承认是你的孩子。摊开告诉老大人，贵府爷们没一个刚直清明、更没一个像你。你再猜猜，谁会被人抓住漏洞拖下水。比如，赎出心上人需要钱、爱好骏马需要钱、交朋结友需要钱。”
戴大爷换了副悠哉神色：“我们犯的事岂能比得过白尚书。”
薛蟠想干笑两声、愣是没笑出来。“明白了。你确实从没有爱过谁。这不是你的错,这是时代的错。您不应该娶妻生子的。为了国家和百姓倾注一生,光大族谱名垂青史、得千万后世人敬仰，原本是您最好的轨迹。”乃长长一叹，“分明可以避免的啊。不难、真不难。”
次日，锦衣卫送来消息。昨儿戴青松回府后召集满门男丁，询问谁在外头做了违法之事。老戴从前没留意是因为笃信自家孩子；如今换作刑部尚书的身份，挨个儿盯上几眼便看出端倪，当场背过气去——不论儿子孙子，个个眼神闪烁、心事深沉。
待出了大门，门子才说：“您对刚出月子的女人有什么误解？您的书信万一刺激到我们林大人，我们就惨了。信一定要先过旁人的眼。薛大人、莫师爷和琴姑奶奶，您挑一位吧。”戴大爷皱眉半晌，说可以先给莫师爷，转身钻入马车。
薛蟠摇摇手：“别想了，越想越多。扪心自问,谁都不能做得比你更好。回头有份报告，他们抓住了你的哪些习惯、喜好、心理。老爷子若觉得自己足够坚强,就看看；不想就算了。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这么坚强。但老梁和老刘都说,您老是钢筋铁骨。”
薛蟠讥诮道：“想不出是谁？对自家孩子漠不关心到如此地步，也算朵奇葩了。”
戴青松笑了。“多谢他二人。取来老夫看看。”
“人是情绪动物。即使是像你这么理智的人，也难免受忽悠。”
青衣小帽的老者悠然踱步踏入茶楼,惊觉楼内别无客人。跑堂伙计迎上来打千儿，询问您老可是姓戴。老者点头。伙计道：“呦，您老倒准时。薛老爷已等半个时辰。”遂将他引入楼上。
戴青松怔了怔。“我被谁忽悠了。”
吃了会子茶，薛蟠认真道：“但另一件事就是你的错了。”
“听闻那阵子他连路都走不稳。只要看一眼，依着你的经验，立时能看出端倪。可你愣是一眼都没看。老戴啊。”薛蟠吐了口气。“被忽悠不是你的错。可这件事，当真是你的错。”
“感情的确不由自己，爱人在一起更是没错。但你应该先跟媳妇说清楚，取得她的原谅，和离，给她足够的经济补偿，安排好舆论、方便她下回成亲。然后替心上人做个靠谱身份，八抬大轿娶进门。”薛蟠扯扯嘴角，“看出来了，老弟从没想过娶她。方才我跟老戴说你们相爱，竟是弄错了。仔细想想，那位接触不到其他男性。等你进了昭狱，我考虑安排她出去读书、拿学习成绩来换探视你的机会。”
戴青松惊得汗毛竖立。“丢命？孽畜做了何事？”
薛蟠摇摇头：“扛不住是人之常情,千万别硬撑。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、转移注意力；或是上深山古刹呆一阵子。”
“我觉得您今天受的打击已经够大的了。过几天吧。为了国家您劳苦功劳，人人心如明镜。所以，八月十五团圆节之前，这个案子不会正式启动。”
薛蟠轻笑道：“我宝宝满月了。”
此事林黛玉半点不知。宝宝呼呼大睡，怎么看怎么可爱，小林大人顾不上别事。
薛蟠望天。“您以为顶多犯点儿小错？戴阁老，您不冤枉。”头也不回离去。
戴青松亦笑。“听闻薛大姑娘哭声极大,行动闹翻半个薛府。”
薛蟠回到自家，没想到戴家大爷竟等在接待室。一问，他是来求见小林大人的。林黛玉直言不见，他已等了半个上午。薛蟠拍拍额头推门而入。
戴大爷愕然。
“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罪。”
“非也。”薛蟠正容亢色道，“是天地万物皆顾不得。”
“可不是？”薛蟠哼道，“白天睡得跟小猪似的。”又安静会子,薛蟠忍不住叹了一声。“老戴。”
戴青松眼中霎时波涛翻滚。
“起因是，一位爷们和一位准花魁相爱。我们查过，是真心相爱，不是姑娘为了逃离泥沼利用他。可当任花魁年岁往上走，老鸨子怎么可能放过新摇钱树？爷们家有位大佬位及人臣，原本可以倚仗权势强行赎人的。更有甚者，钱都可以不给。奈何那重臣实在太清廉了。清廉得他家儿孙脑中全无仗势抢人的概念。我重复一遍，二人真心相爱。谁忍得了心上人被猪狗不如的王八糟蹋？随着姑娘初夜叫卖临近，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日渐崩溃。所以，谁想利用他都能轻易做到。倒霉的是，那个利用他的人，手段之高深在最近五十年能排在世界前五十名。从此往后，步步泥沼。”
薛蟠捂脸。“为什么连当朝一品的家庭都能……到如此地步。”乃站起身。“这茶楼我包了一整日。您老如若愿意，就多坐坐。”朝门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。“说今上仁慈不是恭维，你们家孩子大抵不会丢命。希望老大人能花心思了解下家人的真实。”
“
薛蟠忽然乏了。“高家上赶着招供呢。老王妃虽死，证据留得齐全。戴兄弟且掂量令祖父性情。”顿了顿，“再掂量定王性情。祝你好远。”遂走了。
“法师。”
薛蟠僵笑。“你被忽悠了好多回。好多、好多、好多回。老戴，我今儿就是想提前安慰你。被忽悠不是你的错。”
戴青松垂头吃了口茶。“师父请明言，究竟是谁。”
] “用不着。”
戴大爷稍怔一瞬，苦笑道：“也好。”
又安静良久，戴青松道：“薛大人，你且明言。”
黛玉听了思忖道：“我记得姚阿柱应该是明年述职的。”
薛蟠看看手表。“您老确定不再缓缓？”
“成年人靠点谱行么？”门子硬邦邦道，“林大人刚出月子、刚出月子！您对刚出月子的女人有什么误解？我们不会再通报第二回的。”
戴青松沉沉闭眼。老头在刑部干了一辈子，相似的案子见过不计其数。
戴青松点头。
戴青松仔细想了许久，依然想不出来。确实每个儿孙都像他、无一个不像。
殊不知门子在诈他呢。信须臾到了薛蟠案头。
“哈？你认真的？令祖父一直是康王的人哎。”
戴青松大惊：“什么！”扶案立起。“哄骗老夫的是？”
戴青松一愣，开始回想哪个孽畜曾经路都走不稳。偏他绞尽脑汁将每个儿孙过了好几遍，个个皆好。
薛蟠手撑额头。许久,听对面稍稍平缓，薛蟠正色道：“老戴,你是不是从没有爱过谁。”
思忖片刻，戴大爷要来纸笔写了封信，命交给小林大人、不可给薛大人知道。门子接过揣好，恭谨送客。
戴大爷红了眼眶：“薛大人，我二人不由自己。”
薛蟠正坐在窗前发愣。听见伙计喊才站起身打招呼,命重整茶水点心。老戴看他心事重重，也没打扰。二人静静坐着吃了会子茶。
戴青松怔住了。薛蟠扭头望窗外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老戴掩面痛哭：“冤孽啊！何来颜面去见列祖列宗。”
薛蟠深吸几口气。“丧偶式育儿。”
戴青松艰难摇头。“老夫儿孙虽无满腹才学，总算刚直清明。”
戴青松浑身透汗。呆怔会子，忽然站起；站了会子又坐下。将自家孩子挨个儿从头细想——确实没有哪个能做下大案。
一时门子进来问道：“大爷还坐？”
薛蟠久久苦笑,屋中重新寂静。
薛蟠托腮犯愁。“因为您老没有爱过，下官很难解释清楚动机。您理解不了。”
“师父若不说，老夫如果过得了这几日？”
转眼到了中秋节前日。姚经堂太太朱氏派人来告诉：让莫朱宝琴留在薛家陪小盼盼过第一个团圆节，我们俩跟前有人。南千岛群岛总督姚阿柱进京述职，把老婆和两个孩子也带了来。今晚能到京郊，明儿一早进城。这位本是老姚跟前书童，自小得老姚教导读书。义忠亲王坏事时洗掉了原先的身份，被魏柔儿招募到手下，还中了举人。
“无碍。日后他们便哄不过老夫了。”
拆开一看，气得薛蟠直翻白眼。有人曾撞见林黛玉穿过一身明黄色的行头。薛蟠已经多年没抄袭过后人诗词。冷笑两声，从腹内翻出首纳兰容若的名作，提笔抄录。盖下四枚印章。猷屿国公主林黛玉大印，猷屿国驸马薛蟠大印，西洋某公国女王林黛玉大印，西洋某公国国主薛蟠大印。乃派了位心腹助理，如此这般叮嘱。助理小哥也气得双眉倒竖：“薛大人放心，不噎死他我不回来！”
戴大爷笑得高深莫测。
戴青松皱眉,满脸不屑。
戴大爷道：“烦劳再辛苦通禀一趟，晚生求见小林大人。”
“我现在看这种惊讶很厌恶。”薛蟠面无表情道，“老戴觉得他不了解孩子天经地义，你觉得养外室天经地义，不愧是亲爷孙。你就没想过大少奶奶什么心情？”
薛蟠双手托下巴，认真看了老戴许久。“您猜猜，会是谁。”
戴青松一叹：“老夫就知道法师话没说完。”
薛蟠闭目摇头。“您这反应太典型了。从没想到儿孙头上吧。老人家，他们若不将自己装成您满意的模样，您就会乌云盖顶愤怒苛责。日久天长，他们个个成了老戏骨。而您也永远看不到他们真实的模样。”
戴大爷憔悴抬头。薛蟠往他对面坐下，道：“阿玉不会见你的。你在外头养女人。”
戴青松居然笑了。“老夫虽没吃过猪肉，也看过猪跑。知道世人痴处天王老子都顾不得。”
薛蟠假笑。“刚直清明四个字分明在说自己。唯有跟你一模一样的孩子，才承认是你的孩子。摊开告诉老大人，贵府爷们没一个刚直清明、更没一个像你。你再猜猜，谁会被人抓住漏洞拖下水。比如，赎出心上人需要钱、爱好骏马需要钱、交朋结友需要钱。”
戴大爷换了副悠哉神色：“我们犯的事岂能比得过白尚书。”
薛蟠想干笑两声、愣是没笑出来。“明白了。你确实从没有爱过谁。这不是你的错,这是时代的错。您不应该娶妻生子的。为了国家和百姓倾注一生,光大族谱名垂青史、得千万后世人敬仰，原本是您最好的轨迹。”乃长长一叹，“分明可以避免的啊。不难、真不难。”
次日，锦衣卫送来消息。昨儿戴青松回府后召集满门男丁，询问谁在外头做了违法之事。老戴从前没留意是因为笃信自家孩子；如今换作刑部尚书的身份，挨个儿盯上几眼便看出端倪，当场背过气去——不论儿子孙子，个个眼神闪烁、心事深沉。
待出了大门，门子才说：“您对刚出月子的女人有什么误解？您的书信万一刺激到我们林大人，我们就惨了。信一定要先过旁人的眼。薛大人、莫师爷和琴姑奶奶，您挑一位吧。”戴大爷皱眉半晌，说可以先给莫师爷，转身钻入马车。
薛蟠摇摇手：“别想了，越想越多。扪心自问,谁都不能做得比你更好。回头有份报告，他们抓住了你的哪些习惯、喜好、心理。老爷子若觉得自己足够坚强,就看看；不想就算了。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这么坚强。但老梁和老刘都说,您老是钢筋铁骨。”
薛蟠讥诮道：“想不出是谁？对自家孩子漠不关心到如此地步，也算朵奇葩了。”
戴青松笑了。“多谢他二人。取来老夫看看。”
“人是情绪动物。即使是像你这么理智的人，也难免受忽悠。”
青衣小帽的老者悠然踱步踏入茶楼,惊觉楼内别无客人。跑堂伙计迎上来打千儿，询问您老可是姓戴。老者点头。伙计道：“呦，您老倒准时。薛老爷已等半个时辰。”遂将他引入楼上。
戴青松怔了怔。“我被谁忽悠了。”
吃了会子茶，薛蟠认真道：“但另一件事就是你的错了。”
“听闻那阵子他连路都走不稳。只要看一眼，依着你的经验，立时能看出端倪。可你愣是一眼都没看。老戴啊。”薛蟠吐了口气。“被忽悠不是你的错。可这件事，当真是你的错。”
“感情的确不由自己，爱人在一起更是没错。但你应该先跟媳妇说清楚，取得她的原谅，和离，给她足够的经济补偿，安排好舆论、方便她下回成亲。然后替心上人做个靠谱身份，八抬大轿娶进门。”薛蟠扯扯嘴角，“看出来了，老弟从没想过娶她。方才我跟老戴说你们相爱，竟是弄错了。仔细想想，那位接触不到其他男性。等你进了昭狱，我考虑安排她出去读书、拿学习成绩来换探视你的机会。”
戴青松惊得汗毛竖立。“丢命？孽畜做了何事？”
薛蟠摇摇头：“扛不住是人之常情,千万别硬撑。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、转移注意力；或是上深山古刹呆一阵子。”
“我觉得您今天受的打击已经够大的了。过几天吧。为了国家您劳苦功劳，人人心如明镜。所以，八月十五团圆节之前，这个案子不会正式启动。”
薛蟠轻笑道：“我宝宝满月了。”
此事林黛玉半点不知。宝宝呼呼大睡，怎么看怎么可爱，小林大人顾不上别事。
薛蟠望天。“您以为顶多犯点儿小错？戴阁老，您不冤枉。”头也不回离去。
戴青松亦笑。“听闻薛大姑娘哭声极大,行动闹翻半个薛府。”
薛蟠回到自家，没想到戴家大爷竟等在接待室。一问，他是来求见小林大人的。林黛玉直言不见，他已等了半个上午。薛蟠拍拍额头推门而入。
戴大爷愕然。
“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罪。”
“非也。”薛蟠正容亢色道，“是天地万物皆顾不得。”
“可不是？”薛蟠哼道，“白天睡得跟小猪似的。”又安静会子,薛蟠忍不住叹了一声。“老戴。”
戴青松眼中霎时波涛翻滚。
“起因是，一位爷们和一位准花魁相爱。我们查过，是真心相爱，不是姑娘为了逃离泥沼利用他。可当任花魁年岁往上走，老鸨子怎么可能放过新摇钱树？爷们家有位大佬位及人臣，原本可以倚仗权势强行赎人的。更有甚者，钱都可以不给。奈何那重臣实在太清廉了。清廉得他家儿孙脑中全无仗势抢人的概念。我重复一遍，二人真心相爱。谁忍得了心上人被猪狗不如的王八糟蹋？随着姑娘初夜叫卖临近，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日渐崩溃。所以，谁想利用他都能轻易做到。倒霉的是，那个利用他的人，手段之高深在最近五十年能排在世界前五十名。从此往后，步步泥沼。”
薛蟠捂脸。“为什么连当朝一品的家庭都能……到如此地步。”乃站起身。“这茶楼我包了一整日。您老如若愿意，就多坐坐。”朝门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。“说今上仁慈不是恭维，你们家孩子大抵不会丢命。希望老大人能花心思了解下家人的真实。”
“
薛蟠忽然乏了。“高家上赶着招供呢。老王妃虽死，证据留得齐全。戴兄弟且掂量令祖父性情。”顿了顿，“再掂量定王性情。祝你好远。”遂走了。
“法师。”
薛蟠僵笑。“你被忽悠了好多回。好多、好多、好多回。老戴，我今儿就是想提前安慰你。被忽悠不是你的错。”
戴青松垂头吃了口茶。“师父请明言，究竟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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