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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薛蟠点头，诚恳道：“萧规曹随相当明智。”
街坊大嫂道：“宋先生啊，你媳妇辛苦得紧，好容易才找到你。”
宋生仍不敢回他先头的住处，揣着文件袋回到四皇子的小宅子。正看批注呢，外头忽有人敲门。一位奴才小心开门，神情古怪的回来。“宋先生，您且瞧瞧。”宋生随他出去，只见外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妇人，背着个大包袱，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。二人身后还站着街坊大嫂。
四皇子再闭眼。他父皇满足现状，意味着儿子表现无用。弄钱才实在，其余的二十年后再说。遂拿定了主意。
宋生双眼一亮，又期期艾艾的不肯去。怀善愈发喜欢。当即回到四皇子跟前，命兄弟乖乖的、自己吃完了自己回去；姐姐有事。领着宫娥、拉了宋生的手一径下楼。遂轮到四皇子呆若木鸡。
怀善一叠声命取来，洋洋喜气盈腮。宋生大惊。他只当定王妃哄怀善这傻子，做个虚样子罢了。
“他是我表弟的先生。”薛蟠道,“宝玉原打算替他养老送终。事情就算掀开,老韩名声受损有限。谁不希望媳妇家有个明事理的叔父？”
第二天早上，四皇子的人过来，告诉宋生等：前阵子皇帝忽然说想考核儿子们功课如何，宁妃每日盯着四皇子温书，暂时出不了颐和园。宋生心想，白白预备了许多词儿。他怕四皇子忽然驾临、撞见假老婆孩子。
四皇子眨眨眼：“口没遮拦。”
宋生啼笑皆非：天上飞来桃花劫。当即允诺，晚生愿帮诸位赚到这笔钱，没准儿日后晚生还有买卖跟诸位做。赏金猎人们个个笑成灼灼桃花：“如此甚好。我们省事、先生活命，大家赚钱。”
宋生眼珠子一转，忽满脸焦急：“哎呀！姚大人乃文坛魁首，我那几笔衰字岂非污了他老人家的眼。你实在不该写才是。”
戏剧完美落幕，赏金猎人撇脱分宋生二百两银子。
薛蟠诧然看了他半晌：“纵生在天家，终究是个孩子。”乃慢条斯理道,“是人就有短处，且标准各不相同。你看着是短处,他看着压根不是。你说说贫僧的短处是什么？”
“哎呦，瞧您说的。若没有，让他们做去。”
“确是短处，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女子乃其侄女韩氏，嫁给一位小官。跟贱人私通有孕，还欲假冒夫家子嗣。韩大人干哪行的？几眼看出端倪。他行事虽不拘小节,终究内持儒家操守。遂带走侄女做成坠河假象，让侄女婿快些续弦。老韩独子早亡,等那孩子十六岁就正经过继为孙。”
宋生快步走出。只见地上掉了七八枚飞镖，半数上头都穿片竹叶。男孩解释道：“两枚飞镖同时发出，一枚断叶柄，一枚穿竹叶。”乃抬手指院墙边一株高挺的老竹。
四皇子愣了。“师父从何而知？”
四皇子抿嘴，半晌低声道：“师父可知道我六弟之母是谁。”
“对收拾小官用处很大。大官经风历雨，区区纰漏忽略不计。再说，四品往上家家锦衣卫。”
日暮黄昏,四皇子掐下班点儿来到五城兵马司，自称得了要紧人物的短处。
四皇子迟疑半晌。“师父,肃清吏治为何交给三叔主持？”
那两位赶到定王府。门子已认得了怀善公主，笑迎道：“殿下来得不巧，我们娘娘才刚出门，得一阵子才能回来。”
管事道：“小人记得此事。东西前儿返回来的，搁在我们娘娘案头、她不得闲看。若公主想看，小人取来？”
“嫌累。”
“其实还是有用的。”薛蟠思忖道，“殿下年纪小,当使钱处却不少。若有得用的清客幕僚,能以此弄到不少钱。重点在‘得用’二字。外头正肃清吏治呢。”
男孩道：“横竖你等个半年，谁跟小姐成亲谁就是甲方。”
“他私藏了个女子,生了个儿子。”
妇人淡然道：“我们有职业操守。相公请坐，咱们来商议一下戏本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孩子打了声长长的呼哨。耳听“当当当当”数声，妇人做了个手势：“去前院看看？”
后头便依着剧本平顺演出。街坊送绿豆、妇人开门道谢、孩子拉宋生出来。听见爹、娘、相公、拙荆之类的词，一位“小哥儿”花颜失色。宋生瞄了两眼。虽帖了假胡子，显见好一副容貌，难怪她婆家不肯放手。妇人放了绿豆出来，取出一笼屉才刚蒸好的馒头算回礼。又说会子话，街坊老两口走了。最后一幕是：大门忘了关。妇人和宋生一人拉孩子一只手，穿过前院往堂屋走。宋生偷偷亲了妇人一下，孩子大笑。
怀善嗔了他一眼，柔声道：“你的文章，想必姚经堂大人已看过了。我正盘算着过两日问问婶娘呢。”
将将看完，管事匆匆进来说娘娘那头有事、兴许很晚才回来。怀善忙收拾了诗文装回好，塞到宋生手中让他回去慢慢琢磨，含笑告辞。“告诉婶子我们过几日再来。”管事恭送她们离府。
怀善啼笑皆非：“三婶虽是他弟子，终究是个娘娘。他岂能不看？依我说大抵批注完了。要么咱们立时过去问问？”
数天后，四皇子往朝天宫礼三清，宋生混在太监当中离开道观。一行人随后去了四皇子变装的小宅子，留下宋生。住了几日没见定王府追兵，同伙在朝天宫附近仍见傻大个瞎转悠，宋生自觉暂时安全。
“老婆朋友及时提醒。”薛蟠耸肩道，“殿下另举个例子吧。都察院韩学古？”
四皇子呆坐片刻,大失所望。“如此说来用处不大？”
妇人的剧本成熟周全，宋生表演天赋绝佳。“一家三口”稍加排演，配合还挺默契。只两三天，妇人便觉得可以了。不住夸赞宋生是块好坯子，还想招募他入伙。遂通知同伴引“无姑娘”偶然路过。
入夜，另一名黑衣人过来，方告诉宋生：五天前他在一家叫集贤堂的书坊买书，还跟两位儒生议论。和他隔了座书架有个小厮打扮的，假装在看书其实在偷听，正是甲方未婚妻。姑娘相中了他，死活非要悔婚。甲方一掷千金，雇赏金猎人摆平此事。
宋生知道必是有人给自己下套。偏妇人抬起袖子、微微露出里头的东西，像是绿林人常使的袖箭。轻叹一声，宋生谢过街坊，板着脸领妇人孩子进了门。
宋生连忙打躬作揖，求公主大发慈悲。姚大人日理万机，举人老爷投往姚府的帖子文章堆积成小山。晚生的想必还没看？可否托定王妃取回来、容晚生描补描补？
“父皇为何要溜？”
宋生真心实意觉得对方弄错了。
四皇子好悬没吐了。
殊不知上回他一封信送入颐和园，赵茵娘已开始认真对付了。不多会子，管事取文件袋送来。怀善手书宋生的诗文，姚经堂详尽批阅、指出许多不足之处。宋生心悦诚服，怀善亦敬姚大人慧眼。
须臾堂前端坐，宋生淡然拱手：“说吧，娘子什么来头？”
宋生呆若木鸡。他终于发现，这姑娘能被自己骗，就能被别人骗。
怀善哼道：“这会子着急了？方才还说我认错人了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怀善笑道：“无碍，择个好去处我先吃茶。上回吃你们家的松瓤鹅油卷颇好，可还有没有。”
“小厮”们磨蹭到宋生门口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互相推对方去敲门。此时“街坊老两口”冒了出来，询问“小哥儿”做什么呢。二人皆声音洪亮，妇人在内门吐槽道：“睁眼胡说八道。哪一个像小哥儿？”假儿子跌足：“娘，专业、专业！”
妇人笑若花开。“拿人钱财，帮人办事。我们是职业赏金猎人，同伙已混在这条街上。相公休恼。你说你这三四间破院子，拿什么跟高门大户的少爷抢女人？好生演戏，别出岔子。把小姐哄过去，分你一份银子，回老家置地做买卖、逍遥自在。如若不从，长刀短刃鹤顶红，油炸馄饨板刀面，想怎么死就怎么死。”
乃请公主到一处雅致小院歇着。出来位怀善认得的管事招呼，命厨房炸松瓤鹅油卷。怀善打听道：“前阵子婶子给姚经堂大人送了一份文章诗词，不知可有回音？”
因决意将姐姐下嫁裘家，四皇子依葫芦画瓢。安排宋生吃花酒，他们姐弟俩坐隔壁。没想到怀善公主醋意大发，领着宫女嬷嬷杀将过去。粉头们娇滴滴的喊“宋公子”救命，宋生双眼含情看着公主，口里道：“我不认得这个泼妇。”怀善跌足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到左近无人的屋子。
“殿下，葵花宝典于你无用。当然,送你的人诚意满满。犹如猫儿为了讨好主人,献上一大盘肥耗子。”
“额,太皇太后觉得吏治这个东西是太上皇亲手败坏的，想让孙儿挽回祖父失误。你父皇和闲王溜得太快。良王倒是想接，他行吗？”
“哈？你不知道？”
依对方的武艺，宋生确是想怎么死就怎么死。他不禁绝望。定王妃要杀他做人肉包子，四皇子要他绝了公主的心思，如今又冒出一群赏金猎人。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景田侯府会干的。回到屋内，拱了拱手，向妇人探听她们甲方。
宋生抹了把眼泪一躬到地：“这位姑娘，必是认错人了。”
妇人一看见宋生便哭：“相公！”孩子扑上来，拉住衣襟喊“爹”，喊得嘎嘣脆。
次日中午刚过，小街口溜进十来个贴着胡子、身形窈窕、青衣小帽的小厮。前头三位手拉手东张西望，后头挤了六七个紧张兮兮、双眼盯着前头三位的。一名同伙报信：三位小姐领着丫鬟们过来了，各单位准备！街坊老头、街坊老太端好绿豆盆子。宋生险些笑场，被假儿子狠狠鄙视：“爹，你专业点。”
薛蟠反问：“殿下可知道先帝的贾贤妃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四皇子闭了闭眼。“我懂二哥了。”
怀善嫣然一笑：“我告诉你件事。”遂将上回见赵茵娘的经过详尽说了，连买下花庙和暗窑子在内。
“……”
] 薛蟠点头，诚恳道：“萧规曹随相当明智。”
街坊大嫂道：“宋先生啊，你媳妇辛苦得紧，好容易才找到你。”
宋生仍不敢回他先头的住处，揣着文件袋回到四皇子的小宅子。正看批注呢，外头忽有人敲门。一位奴才小心开门，神情古怪的回来。“宋先生，您且瞧瞧。”宋生随他出去，只见外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妇人，背着个大包袱，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。二人身后还站着街坊大嫂。
四皇子再闭眼。他父皇满足现状，意味着儿子表现无用。弄钱才实在，其余的二十年后再说。遂拿定了主意。
宋生双眼一亮，又期期艾艾的不肯去。怀善愈发喜欢。当即回到四皇子跟前，命兄弟乖乖的、自己吃完了自己回去；姐姐有事。领着宫娥、拉了宋生的手一径下楼。遂轮到四皇子呆若木鸡。
怀善一叠声命取来，洋洋喜气盈腮。宋生大惊。他只当定王妃哄怀善这傻子，做个虚样子罢了。
“他是我表弟的先生。”薛蟠道,“宝玉原打算替他养老送终。事情就算掀开,老韩名声受损有限。谁不希望媳妇家有个明事理的叔父？”
第二天早上，四皇子的人过来，告诉宋生等：前阵子皇帝忽然说想考核儿子们功课如何，宁妃每日盯着四皇子温书，暂时出不了颐和园。宋生心想，白白预备了许多词儿。他怕四皇子忽然驾临、撞见假老婆孩子。
四皇子眨眨眼：“口没遮拦。”
宋生啼笑皆非：天上飞来桃花劫。当即允诺，晚生愿帮诸位赚到这笔钱，没准儿日后晚生还有买卖跟诸位做。赏金猎人们个个笑成灼灼桃花：“如此甚好。我们省事、先生活命，大家赚钱。”
宋生眼珠子一转，忽满脸焦急：“哎呀！姚大人乃文坛魁首，我那几笔衰字岂非污了他老人家的眼。你实在不该写才是。”
戏剧完美落幕，赏金猎人撇脱分宋生二百两银子。
薛蟠诧然看了他半晌：“纵生在天家，终究是个孩子。”乃慢条斯理道,“是人就有短处，且标准各不相同。你看着是短处,他看着压根不是。你说说贫僧的短处是什么？”
“哎呦，瞧您说的。若没有，让他们做去。”
“确是短处，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女子乃其侄女韩氏，嫁给一位小官。跟贱人私通有孕，还欲假冒夫家子嗣。韩大人干哪行的？几眼看出端倪。他行事虽不拘小节,终究内持儒家操守。遂带走侄女做成坠河假象，让侄女婿快些续弦。老韩独子早亡,等那孩子十六岁就正经过继为孙。”
宋生快步走出。只见地上掉了七八枚飞镖，半数上头都穿片竹叶。男孩解释道：“两枚飞镖同时发出，一枚断叶柄，一枚穿竹叶。”乃抬手指院墙边一株高挺的老竹。
四皇子愣了。“师父从何而知？”
四皇子抿嘴，半晌低声道：“师父可知道我六弟之母是谁。”
“对收拾小官用处很大。大官经风历雨，区区纰漏忽略不计。再说，四品往上家家锦衣卫。”
日暮黄昏,四皇子掐下班点儿来到五城兵马司，自称得了要紧人物的短处。
四皇子迟疑半晌。“师父,肃清吏治为何交给三叔主持？”
那两位赶到定王府。门子已认得了怀善公主，笑迎道：“殿下来得不巧，我们娘娘才刚出门，得一阵子才能回来。”
管事道：“小人记得此事。东西前儿返回来的，搁在我们娘娘案头、她不得闲看。若公主想看，小人取来？”
“嫌累。”
“其实还是有用的。”薛蟠思忖道，“殿下年纪小,当使钱处却不少。若有得用的清客幕僚,能以此弄到不少钱。重点在‘得用’二字。外头正肃清吏治呢。”
男孩道：“横竖你等个半年，谁跟小姐成亲谁就是甲方。”
“他私藏了个女子,生了个儿子。”
妇人淡然道：“我们有职业操守。相公请坐，咱们来商议一下戏本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孩子打了声长长的呼哨。耳听“当当当当”数声，妇人做了个手势：“去前院看看？”
后头便依着剧本平顺演出。街坊送绿豆、妇人开门道谢、孩子拉宋生出来。听见爹、娘、相公、拙荆之类的词，一位“小哥儿”花颜失色。宋生瞄了两眼。虽帖了假胡子，显见好一副容貌，难怪她婆家不肯放手。妇人放了绿豆出来，取出一笼屉才刚蒸好的馒头算回礼。又说会子话，街坊老两口走了。最后一幕是：大门忘了关。妇人和宋生一人拉孩子一只手，穿过前院往堂屋走。宋生偷偷亲了妇人一下，孩子大笑。
怀善嗔了他一眼，柔声道：“你的文章，想必姚经堂大人已看过了。我正盘算着过两日问问婶娘呢。”
将将看完，管事匆匆进来说娘娘那头有事、兴许很晚才回来。怀善忙收拾了诗文装回好，塞到宋生手中让他回去慢慢琢磨，含笑告辞。“告诉婶子我们过几日再来。”管事恭送她们离府。
怀善啼笑皆非：“三婶虽是他弟子，终究是个娘娘。他岂能不看？依我说大抵批注完了。要么咱们立时过去问问？”
数天后，四皇子往朝天宫礼三清，宋生混在太监当中离开道观。一行人随后去了四皇子变装的小宅子，留下宋生。住了几日没见定王府追兵，同伙在朝天宫附近仍见傻大个瞎转悠，宋生自觉暂时安全。
“老婆朋友及时提醒。”薛蟠耸肩道，“殿下另举个例子吧。都察院韩学古？”
四皇子呆坐片刻,大失所望。“如此说来用处不大？”
妇人的剧本成熟周全，宋生表演天赋绝佳。“一家三口”稍加排演，配合还挺默契。只两三天，妇人便觉得可以了。不住夸赞宋生是块好坯子，还想招募他入伙。遂通知同伴引“无姑娘”偶然路过。
入夜，另一名黑衣人过来，方告诉宋生：五天前他在一家叫集贤堂的书坊买书，还跟两位儒生议论。和他隔了座书架有个小厮打扮的，假装在看书其实在偷听，正是甲方未婚妻。姑娘相中了他，死活非要悔婚。甲方一掷千金，雇赏金猎人摆平此事。
宋生知道必是有人给自己下套。偏妇人抬起袖子、微微露出里头的东西，像是绿林人常使的袖箭。轻叹一声，宋生谢过街坊，板着脸领妇人孩子进了门。
宋生连忙打躬作揖，求公主大发慈悲。姚大人日理万机，举人老爷投往姚府的帖子文章堆积成小山。晚生的想必还没看？可否托定王妃取回来、容晚生描补描补？
“父皇为何要溜？”
宋生真心实意觉得对方弄错了。
四皇子好悬没吐了。
殊不知上回他一封信送入颐和园，赵茵娘已开始认真对付了。不多会子，管事取文件袋送来。怀善手书宋生的诗文，姚经堂详尽批阅、指出许多不足之处。宋生心悦诚服，怀善亦敬姚大人慧眼。
须臾堂前端坐，宋生淡然拱手：“说吧，娘子什么来头？”
宋生呆若木鸡。他终于发现，这姑娘能被自己骗，就能被别人骗。
怀善哼道：“这会子着急了？方才还说我认错人了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怀善笑道：“无碍，择个好去处我先吃茶。上回吃你们家的松瓤鹅油卷颇好，可还有没有。”
“小厮”们磨蹭到宋生门口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互相推对方去敲门。此时“街坊老两口”冒了出来，询问“小哥儿”做什么呢。二人皆声音洪亮，妇人在内门吐槽道：“睁眼胡说八道。哪一个像小哥儿？”假儿子跌足：“娘，专业、专业！”
妇人笑若花开。“拿人钱财，帮人办事。我们是职业赏金猎人，同伙已混在这条街上。相公休恼。你说你这三四间破院子，拿什么跟高门大户的少爷抢女人？好生演戏，别出岔子。把小姐哄过去，分你一份银子，回老家置地做买卖、逍遥自在。如若不从，长刀短刃鹤顶红，油炸馄饨板刀面，想怎么死就怎么死。”
乃请公主到一处雅致小院歇着。出来位怀善认得的管事招呼，命厨房炸松瓤鹅油卷。怀善打听道：“前阵子婶子给姚经堂大人送了一份文章诗词，不知可有回音？”
因决意将姐姐下嫁裘家，四皇子依葫芦画瓢。安排宋生吃花酒，他们姐弟俩坐隔壁。没想到怀善公主醋意大发，领着宫女嬷嬷杀将过去。粉头们娇滴滴的喊“宋公子”救命，宋生双眼含情看着公主，口里道：“我不认得这个泼妇。”怀善跌足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到左近无人的屋子。
“殿下，葵花宝典于你无用。当然,送你的人诚意满满。犹如猫儿为了讨好主人,献上一大盘肥耗子。”
“额,太皇太后觉得吏治这个东西是太上皇亲手败坏的，想让孙儿挽回祖父失误。你父皇和闲王溜得太快。良王倒是想接，他行吗？”
“哈？你不知道？”
依对方的武艺，宋生确是想怎么死就怎么死。他不禁绝望。定王妃要杀他做人肉包子，四皇子要他绝了公主的心思，如今又冒出一群赏金猎人。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景田侯府会干的。回到屋内，拱了拱手，向妇人探听她们甲方。
宋生抹了把眼泪一躬到地：“这位姑娘，必是认错人了。”
妇人一看见宋生便哭：“相公！”孩子扑上来，拉住衣襟喊“爹”，喊得嘎嘣脆。
次日中午刚过，小街口溜进十来个贴着胡子、身形窈窕、青衣小帽的小厮。前头三位手拉手东张西望，后头挤了六七个紧张兮兮、双眼盯着前头三位的。一名同伙报信：三位小姐领着丫鬟们过来了，各单位准备！街坊老头、街坊老太端好绿豆盆子。宋生险些笑场，被假儿子狠狠鄙视：“爹，你专业点。”
薛蟠反问：“殿下可知道先帝的贾贤妃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四皇子闭了闭眼。“我懂二哥了。”
怀善嫣然一笑：“我告诉你件事。”遂将上回见赵茵娘的经过详尽说了，连买下花庙和暗窑子在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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