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 陆兰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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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“喝这么多。”她皱眉。
她抿了一下唇，有些为难地指了指他身后。
其实这样一张眉目浓烈、高鼻薄唇的脸，面无表情的时候该是冷而硬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吧，但无论是在电视新闻还是别的公共场合，他几乎是一成不变含笑的神态，经陈望月猜测，那是一种增加亲和力的方式。
刚刚真的用了很大力气，陆兰庭脸颊上留下了施暴的痕迹，她看着上面鲜明的红印，用指腹刮了一下，抽回手的瞬间，被迅速地回握住。
咔哒一声，车门滑开，风一下灌了进来，夜凉如水，草木的湿冷气味钻进鼻腔。
他展开手帕，里面的助听器外壳被摔裂了，电路板都露了出来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忽然捏住中心一块芯片状的东西，脸色微变。
慌乱中，他省略一切前摇，只记住了主旨。
“你好，能交个朋友吗？”
等了许久，沿街终于有一辆车牌熟悉的轿车鸣笛停下。
“开门！”她拍着隔板对司机说。
另一只因为左耳听力情况较好而时常闲置，反倒幸免于难。
在她每一次回到辛家，对上他目光的那些瞬间，他知道她去了哪里，见了谁，知道她所有的解释都在撒谎，但仍然没有质问和拆穿。
他低声道，视线落在她的嘴唇，空气似乎都在他眼神和指尖流淌，距离很近，让人头晕目眩，却只是描摹和打量，柔波荡漾的目光，带来晕船一样的颠簸。
“摔坏了。”
陈望月在这句话后非常努力地忍住没有笑。为了压下嘴角她做了件转移注意力的事情，手从他的耳朵滑到脸上，然后拧住。
信号灯由红转绿，又由绿转红，陈望月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手指饼干搅着一杯拿铁。
陈望月的脸定住，微微抬眼，男生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不知道她视线的方向其实在他身后。
男生的脸呆了一呆，在肉眼对比了一下自己大腿与对方胳膊的围度差距后，他以一个极其迅速的转身，体现了明哲保身的艺术。
她现在做这个动作并不容易，拐杖先探到地面再撑着借力迈下去，再怎么急切也还是快不起来，越快不起来就越忙乱。
门口有两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向这里靠近，还戴着墨镜。
“只喝了一两杯，是其他人喝得多。”
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，她终于察觉到双腿乏力，直接坐在了一块石头上。
“真的，要不要找交警测个酒精证明给你看？”
她不再说话，脸颊绷紧，紧咬着牙关。
“望月，这是我的下场。”
“本来就没事，你来的路上没人跟你说只是锅炉的恶作剧？”她不太高兴地摘掉口罩，说，“你还来干嘛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他被拧着脸，声音终于变得含糊，“陈小姐，你自己下手多重，自己不知道？”
被他牵引着，把手贴到他左耳边。
陈望月喘着气，她在这种直白的引诱里生出动摇，又或许是她本来就不够坚定，被一而再再而三侵犯界限后，愤
他早就发现了。
邻桌的男生已经偷瞄了这个戴口罩的女生大约十分钟，中途吩咐服务员往这里送了两次甜点，最后还是朋友看不下去狠推一把，男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她桌上，又直起腰来。
司机一动不动。
陈望月掏出手帕，丢在他手心里。
她还一句话没说，万万没想到岑平南长得一副闷葫芦的样子，实则像报信的太监一样可恨，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告状，把她刚刚那些话复述给陆兰庭听。
她看着窗外，现代化的城市，建筑物、行道树、广告牌、行人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在耳朵里放大。
她手指攥成拳头，他就一根一根地抵开。
车早就驶出了郊外，外面是开放式的湖滨公园，这时候已经没有游客了，春夜的虫鸣此起彼伏。
手覆在她手背上，拇指轻轻压着她的指节，触摸间带着电流般的痒，一直延伸到胸腔。
“知道是误报的时候，已经快到这里了。”
像拆一个亲手系紧的结，指尖耐心地挤进指间，熟悉而契合地相扣住，再撑满指缝。
车辆重新发动，陆兰庭问，“上一次有人碰过这个助听器，是什么时候。”
被锁着，没有按动。
弥天漫地的雾中，身后的脚步声停住，那个人像树沉默的影子，投在了她面前。
陆兰庭忍俊不禁，“还能编这种瞎话，看来是没吓到。”
手却一下松开，放过了他。
真是擅长倒打一耙的人。
“不痛吗？”陈望月手指有点使不上力了，自我怀疑地问。
“受不了就走，又不是我求你的。”
她没有理他，把头偏开，视线从湖面移到草地，从草地移到自己的鞋尖，就是不看他，可是哪里都能看到他，他的脸跟着她的视线一起移过来。
“还是让我受着吧。”
她一下就甩开了，力道很大，手背撞在车门扶手上，一声很重的闷响，丝毫不觉得疼似的，她转身就去开车门。
陈望月后背毫无征兆地滚下一颗冷汗。
“前几个礼拜，我被FFI关进去的那天，早上出门前辛檀非要医生给我做个检查，当时也调试了助听器。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，深吸了口气，“那天晚上我和你见面了，后来辛檀非要过来接我，我们就只能告诉他，我在徐嘉宁那里——”
“烦不烦。”她说。
她抿着唇，“这就是你说要受着的下场。”
见她一言不发，男生鼓起勇气亮出了手机，“这是我的Kchat，我加你？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，表情摇摇欲坠。
出了门口，岑平南替她扶着拐杖，她弯腰坐进车里去，灯从头顶投下来，陆兰庭坐在光明处，像是刚从某个晚宴里赶来，身上还有浓烈酒香。
他的手总是热的，掌心相贴，让人产生一种被火焰缓慢包裹的错觉。
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释。
她就像一个穿着新衣的皇帝，自以为华丽无匹，而满街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，只不过这一次，满街只有一个人。他坐在王座上，安静地、耐心地、津津有味地，欣赏着她的拙劣表演。
手机也被顺带检查了一遍，没查出问题，也许是因为在这上面动手脚容易被发现。
他含笑说着，手臂已经伸过来，扣住她的腰侧，另一只手穿过后背，把她从旁边的座位上带了过来，她坐到了他腿上，那股酒香变得更加浓郁。
对上他沉沉视线，一个可能性瞬间闯入了脑海。
那两个男人应该多少听到了陈望月的话，职业精神令他们在诬陷中仍然保持了严肃，他们尽职尽责地护在了她身前身后，落在邻桌的人眼里，坐实了一场现代封建包办婚姻的惨剧。
男子合上设备箱，汇报完行了个军礼便退了出去。
他叹了口气，牵起她的手。
“哦，”她说，“所以早知道你就不来了。”
“也要来见你的。”
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，窗外的路灯自她脸上一道一道滑过去。
陆兰庭拨了一个电话，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，一个穿军装的男子带着设备赶到。
陆兰庭叫了一声“望月”，伸手去拉她。
陆兰庭躲都没躲，半蹲在那里由她掐着，眼睛安静地凝视她，月光洒了满身，他的目光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极其柔和。
“不要老拿这种小事去烦人民公仆，我今天已经惊动过一次警察了。”提到这里她很是不高兴，“怎么什么小概率的事都能给我碰上？”
温热的耳廓轻轻蹭过她掌心，又贴上右边。
“没有人比我更烦了。”他说，“混账事是别人做的，气全撒在我身上，望月，你对我很不公平。”
那个人发现了。
陈望月抓起拐杖便下了车。
“你可以救救我吗？”她央求着说，“他们是我未婚夫派来抓我的，我爸爸非要逼我和一个有钱的老男人结婚。”
“还好是虚惊一场。”他的手沿着她的发拂到耳后，指腹擦过耳垂，顿住，“怎么只戴了一只？”
所以她报复性地拧得更用力，指尖陷进皮肤里，连手背青筋都浮出来，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会想挣开，但他没有。
抚开了快跳到她膝上的一只小虫，他脱了外套铺平在草地上，他说，“坐这吧，地上凉。”
结果不出所料，那只对应着听力受损更严重的右耳助听器，被植入了定位芯片。
亲和力是可以演出来的，她擅长，她知道，但她无法判定他对待她的温柔，几分真，几分假。
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腿和拐杖，“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想逃跑，上一个帮我的人也被他们处理掉了。”
“望月。”他沉声问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连同身后那道影子，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“真的假的啊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还是没有好气。
“对于你刚刚的话，”他说，“我决定左耳进，右耳出。”
“打开。”陆兰庭说。
她说得一下也不犹豫，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，是什么给予了只要对上他就什么重话都能脱口而出的勇气。
助听器的配件，她想这么说，但陆兰庭的表情让她咽了回去。
隔着大片的潮湿草地，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亮了延伸进湖里的栈道，一层轻盈的白雾浮动，光线被晕开，仿佛银箔融化在水中。
] “喝这么多。”她皱眉。
她抿了一下唇，有些为难地指了指他身后。
其实这样一张眉目浓烈、高鼻薄唇的脸，面无表情的时候该是冷而硬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吧，但无论是在电视新闻还是别的公共场合，他几乎是一成不变含笑的神态，经陈望月猜测，那是一种增加亲和力的方式。
刚刚真的用了很大力气，陆兰庭脸颊上留下了施暴的痕迹，她看着上面鲜明的红印，用指腹刮了一下，抽回手的瞬间，被迅速地回握住。
咔哒一声，车门滑开，风一下灌了进来，夜凉如水，草木的湿冷气味钻进鼻腔。
他展开手帕，里面的助听器外壳被摔裂了，电路板都露了出来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忽然捏住中心一块芯片状的东西，脸色微变。
慌乱中，他省略一切前摇，只记住了主旨。
“你好，能交个朋友吗？”
等了许久，沿街终于有一辆车牌熟悉的轿车鸣笛停下。
“开门！”她拍着隔板对司机说。
另一只因为左耳听力情况较好而时常闲置，反倒幸免于难。
在她每一次回到辛家，对上他目光的那些瞬间，他知道她去了哪里，见了谁，知道她所有的解释都在撒谎，但仍然没有质问和拆穿。
他低声道，视线落在她的嘴唇，空气似乎都在他眼神和指尖流淌，距离很近，让人头晕目眩，却只是描摹和打量，柔波荡漾的目光，带来晕船一样的颠簸。
“摔坏了。”
陈望月在这句话后非常努力地忍住没有笑。为了压下嘴角她做了件转移注意力的事情，手从他的耳朵滑到脸上，然后拧住。
信号灯由红转绿，又由绿转红，陈望月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手指饼干搅着一杯拿铁。
陈望月的脸定住，微微抬眼，男生被她看得不自在，不知道她视线的方向其实在他身后。
男生的脸呆了一呆，在肉眼对比了一下自己大腿与对方胳膊的围度差距后，他以一个极其迅速的转身，体现了明哲保身的艺术。
她现在做这个动作并不容易，拐杖先探到地面再撑着借力迈下去，再怎么急切也还是快不起来，越快不起来就越忙乱。
门口有两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向这里靠近，还戴着墨镜。
“只喝了一两杯，是其他人喝得多。”
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，她终于察觉到双腿乏力，直接坐在了一块石头上。
“真的，要不要找交警测个酒精证明给你看？”
她不再说话，脸颊绷紧，紧咬着牙关。
“望月，这是我的下场。”
“本来就没事，你来的路上没人跟你说只是锅炉的恶作剧？”她不太高兴地摘掉口罩，说，“你还来干嘛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他被拧着脸，声音终于变得含糊，“陈小姐，你自己下手多重，自己不知道？”
被他牵引着，把手贴到他左耳边。
陈望月喘着气，她在这种直白的引诱里生出动摇，又或许是她本来就不够坚定，被一而再再而三侵犯界限后，愤
他早就发现了。
邻桌的男生已经偷瞄了这个戴口罩的女生大约十分钟，中途吩咐服务员往这里送了两次甜点，最后还是朋友看不下去狠推一把，男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她桌上，又直起腰来。
司机一动不动。
陈望月掏出手帕，丢在他手心里。
她还一句话没说，万万没想到岑平南长得一副闷葫芦的样子，实则像报信的太监一样可恨，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告状，把她刚刚那些话复述给陆兰庭听。
她看着窗外，现代化的城市，建筑物、行道树、广告牌、行人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在耳朵里放大。
她手指攥成拳头，他就一根一根地抵开。
车早就驶出了郊外，外面是开放式的湖滨公园，这时候已经没有游客了，春夜的虫鸣此起彼伏。
手覆在她手背上，拇指轻轻压着她的指节，触摸间带着电流般的痒，一直延伸到胸腔。
“知道是误报的时候，已经快到这里了。”
像拆一个亲手系紧的结，指尖耐心地挤进指间，熟悉而契合地相扣住，再撑满指缝。
车辆重新发动，陆兰庭问，“上一次有人碰过这个助听器，是什么时候。”
被锁着，没有按动。
弥天漫地的雾中，身后的脚步声停住，那个人像树沉默的影子，投在了她面前。
陆兰庭忍俊不禁，“还能编这种瞎话，看来是没吓到。”
手却一下松开，放过了他。
真是擅长倒打一耙的人。
“不痛吗？”陈望月手指有点使不上力了，自我怀疑地问。
“受不了就走，又不是我求你的。”
她没有理他，把头偏开，视线从湖面移到草地，从草地移到自己的鞋尖，就是不看他，可是哪里都能看到他，他的脸跟着她的视线一起移过来。
“还是让我受着吧。”
她一下就甩开了，力道很大，手背撞在车门扶手上，一声很重的闷响，丝毫不觉得疼似的，她转身就去开车门。
陈望月后背毫无征兆地滚下一颗冷汗。
“前几个礼拜，我被FFI关进去的那天，早上出门前辛檀非要医生给我做个检查，当时也调试了助听器。”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，深吸了口气，“那天晚上我和你见面了，后来辛檀非要过来接我，我们就只能告诉他，我在徐嘉宁那里——”
“烦不烦。”她说。
她抿着唇，“这就是你说要受着的下场。”
见她一言不发，男生鼓起勇气亮出了手机，“这是我的Kchat，我加你？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，表情摇摇欲坠。
出了门口，岑平南替她扶着拐杖，她弯腰坐进车里去，灯从头顶投下来，陆兰庭坐在光明处，像是刚从某个晚宴里赶来，身上还有浓烈酒香。
他的手总是热的，掌心相贴，让人产生一种被火焰缓慢包裹的错觉。
一切反常都有了解释。
她就像一个穿着新衣的皇帝，自以为华丽无匹，而满街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，只不过这一次，满街只有一个人。他坐在王座上，安静地、耐心地、津津有味地，欣赏着她的拙劣表演。
手机也被顺带检查了一遍，没查出问题，也许是因为在这上面动手脚容易被发现。
他含笑说着，手臂已经伸过来，扣住她的腰侧，另一只手穿过后背，把她从旁边的座位上带了过来，她坐到了他腿上，那股酒香变得更加浓郁。
对上他沉沉视线，一个可能性瞬间闯入了脑海。
那两个男人应该多少听到了陈望月的话，职业精神令他们在诬陷中仍然保持了严肃，他们尽职尽责地护在了她身前身后，落在邻桌的人眼里，坐实了一场现代封建包办婚姻的惨剧。
男子合上设备箱，汇报完行了个军礼便退了出去。
他叹了口气，牵起她的手。
“哦，”她说，“所以早知道你就不来了。”
“也要来见你的。”
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，窗外的路灯自她脸上一道一道滑过去。
陆兰庭拨了一个电话，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，一个穿军装的男子带着设备赶到。
陆兰庭叫了一声“望月”，伸手去拉她。
陆兰庭躲都没躲，半蹲在那里由她掐着，眼睛安静地凝视她，月光洒了满身，他的目光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极其柔和。
“不要老拿这种小事去烦人民公仆，我今天已经惊动过一次警察了。”提到这里她很是不高兴，“怎么什么小概率的事都能给我碰上？”
温热的耳廓轻轻蹭过她掌心，又贴上右边。
“没有人比我更烦了。”他说，“混账事是别人做的，气全撒在我身上，望月，你对我很不公平。”
那个人发现了。
陈望月抓起拐杖便下了车。
“你可以救救我吗？”她央求着说，“他们是我未婚夫派来抓我的，我爸爸非要逼我和一个有钱的老男人结婚。”
“还好是虚惊一场。”他的手沿着她的发拂到耳后，指腹擦过耳垂，顿住，“怎么只戴了一只？”
所以她报复性地拧得更用力，指尖陷进皮肤里，连手背青筋都浮出来，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会想挣开，但他没有。
抚开了快跳到她膝上的一只小虫，他脱了外套铺平在草地上，他说，“坐这吧，地上凉。”
结果不出所料，那只对应着听力受损更严重的右耳助听器，被植入了定位芯片。
亲和力是可以演出来的，她擅长，她知道，但她无法判定他对待她的温柔，几分真，几分假。
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腿和拐杖，“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想逃跑，上一个帮我的人也被他们处理掉了。”
“望月。”他沉声问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连同身后那道影子，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“真的假的啊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还是没有好气。
“对于你刚刚的话，”他说，“我决定左耳进，右耳出。”
“打开。”陆兰庭说。
她说得一下也不犹豫，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，是什么给予了只要对上他就什么重话都能脱口而出的勇气。
助听器的配件，她想这么说，但陆兰庭的表情让她咽了回去。
隔着大片的潮湿草地，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照亮了延伸进湖里的栈道，一层轻盈的白雾浮动，光线被晕开，仿佛银箔融化在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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