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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但不是温屿诺。

    很短的一个字。

    水温已经凉了。凉丝丝的,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,像一条细细的、冰凉的线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隔着山,隔着水,隔着千年的光阴。

    “他可以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但那个声音不再是钟摆的声音了。也不在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很小的鼓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“他让他的人等他,他没回来。那些人等了他——等了多少年?一千年?两千年?等到最后,等来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也不是王胖子。

    是别的什么人的。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、已经没有人记得的、但从来没有被忘记过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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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窗帘垂下来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王胖子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。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吴协看到了。

    “那那个王爷呢?”他的声音有点闷,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橙子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,他用袖口擦了擦——那件冲锋衣的袖口已经被他擦得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了,旁边是之前攥出来的褶子,皱巴巴的,像一张哭过的脸。

    深红色的一点。

    雨滴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用力眨了眨眼睛,清了清嗓子,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橙子,掰开,塞进嘴里,嚼得咯吱咯吱响。

    这他妈明明是一件诡异的事、一件恐怖的事、一件应该让他毛骨悚然的事——但他觉得眼眶热了。

    张麒灵还坐在折叠椅上,双手抱在胸前,闭着眼睛。阳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的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,细细密密的,像一排小小的栅栏。

    阳光铺满了整个病房的地板,亮堂堂的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但那个声音不再是钟摆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水杯的时候,看了一眼张麒灵。

    但吴协觉得——他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像一颗痣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,小时候有人跟他说过——手背上的痣,是上辈子被人点了一下。点你的人是在告诉你,下辈子我还找你。

    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一滴,一滴,一滴。

    吴协没有看清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也不是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。

    也许什么都没说……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。那条金带从吴协的床脚爬过去,爬上墙壁,爬到那个有一小块水渍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是谁说的了。也许是他妈。也许是某个夏天午后,院子里的老太太们闲聊时随口说的一句。也许是他自己编的。

    它变成了——

    像一只手。

    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。

    阳光铺满了整个病房的地板,亮堂堂的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风吹的……

    水渍的形状在阳光下变得更清晰了——确实像一片蜷缩的叶子。但仔细看,又像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像一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也许是阳光太亮了,亮得让人眼花……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滴,一滴,一滴……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停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停在那片水渍上,停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结痂的小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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