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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王胖子知道,他能看出来——张麒灵的呼吸频率不是睡着时的频率,快了大概两拍。

    而且他的手指在动,很轻的,在膝盖上画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但那个声音不再是钟摆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等他的腿好了一点后及人转移阵营回到了吴山居。

    他从塑料袋里掏出最后一个橙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再也不用回头。

    只有阳光。

    张麒灵没有弯。但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回来,站在两张床中间,左手边是温屿诺,右手边是吴协。

    王胖子坐回椅子上,靠在桌沿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也不再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很小的鼓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说橙子,还是说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等的是——有人来。

    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了一点,让更多的阳光进来。

    阳光铺满了整个病房的地板,亮堂堂的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有人来看到他。有人来记住他。有人来告诉他——你不用等了。

    他把橙子抛起来,接住,抛起来,接住。

    他把橙子放在床头柜上,没有削。

    雨滴落在青石板上,一滴,一滴,一滴。有人在廊下站着,等一个人。

    雨滴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温屿诺吊在半空中的那条腿,石膏上的“手术位置”箭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——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,也是橙子的汁水不小心溅上去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放下了。

    右手食指微屈,在左手掌心点了三点。

    好了。

    淋着雨。

    走到廊下,站定了,看着等他的人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对着两张床,咧开嘴,笑了。

    右手食指微屈,在左手掌心——

    三下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那个在水底下等了千年的锦服年轻人,等的不是王爷。

    窗外,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两下。

    “得,”王胖子说,声音沙沙的,像是被橙子汁泡软了的,“这事儿就这么着吧。反正我是想不明白。也不想想了。”

    温屿诺的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“橙子得挑皮薄的。皮厚的都是唬人的。跟那些墓里的机关一样——看着吓人,其实剥开了,里头都是一个味儿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张麒灵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雨。下在一个谁都不记得的黄昏。

    然后双手交叠,微微下压。

    那个人来了。

    王胖子把最后一瓣橙子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
    张麒灵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铺天盖地的、暖洋洋的、不用再等什么的阳光。

    “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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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放下手,转过身,走进光里。

    一滴,一滴,一滴。

    “我就想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把橙子皮收进塑料袋里,打了个结,扔到门边的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确认了。

    它变成了——

    可以了。

    像一个句号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吴协手背上那个深红色的小点,结的痂已经翘起来一个角了,大概再过一两天就会掉,露出底下新长的、粉红色的皮肤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可以走了。

    但吴协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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