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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不过他做这一切,不是因为爱她。

    “就像那年上元佳节,我为你放花灯时的祝愿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喜糖,阿姐是我的,我要娶她。”

    红衣青年神色得意,却没敢说出口,请帖上,是赫灵爻与季朝木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你何时,变成的季师兄。”

    赫灵爻肉身已毁,附在白骨上的魂魄变得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他落入池中,却未如想象般灰飞烟灭,一朵又一朵金色的莲花从池中绽放,其中的九品莲花,将他托起。

    “不,阿姐误会我的意思了。”季深淡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能追你,到六界任何角落。”

    “暖日相随,一生欢愉。”

    赫灵爻“万鬼咒。”

    季深好似终于找回了点颜面“中元节。”

    至于何时让她知晓。

    不过再模糊,她也记得,梦见的结尾有个小春梦。

    “当日你不死,会死更多的人,”赫灵爻重复着这句,神色平静到近乎淡漠。

    “他们并不无辜,”

    但季深输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可季深垂眸,看到赫灵爻的魂魄在消散。

    季深浑身冰凉,原本被满府邸的喜庆红绸冲昏的脑袋,如大梦初醒。

    他在姗姗来迟的君烬惊呼声中,跟着跃下往生池。

    “为了帮阿姐多积攒些功德,我散血养了点儿鬼物。反正与阿姐而言,只要是沾了人血的鬼物,无论缘由,都该死不是吗,阿姐对我就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身上,背负着他过往的罪孽。

    她素白的手,轻点在他额头,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笑,像小时候,每每要原谅他了一般。

    但那又如何,季深不在意。

    季深不明白她如何得知的,只不过,碰了下他左手食指一个旧伤罢了。

    “不曾,”她道,“你当日入了魔,你不死,会死更多无辜的人。”

    季深以为她想得道飞升,甩开他,想嘲讽她的天真,因为飞升成仙,也甩不开他了。

    季深身陨时,出现了与万鬼咒相关的阴阳门,赫灵爻追查,很快从她父亲赫家主那里,得知了真相。

    一夜过去,天边翻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紧闭许久的房门,忽然开了,从内走出的恶鬼,穿着松垮的红衣,衣襟不甚在意地半敞着,神情透着餍足。

    “也不必再躲在阴暗的角落,畏惧温暖的阳光,你可以干干净净地,信步乌阳之下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如今知道,仍觉得该死的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阿姐,”季深握着她的手,落在自己脸颊,像小时候放了错,向赫灵爻撒娇一样。

    赫灵爻的嫁衣是他亲自挑的,即将戴着的大红盖头,盖头四角,都有他私心绣的小老虎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”

    他去四海仙境采了好看的仙花,编成花环,也要给她戴上。

    “阿姐。”季深突然害怕起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要让她知晓真相的那日,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不对不对!为何他金光环绕,功德加身。

    他掀起眼帘,看到双目血红的季朝木,也不恼,斜倚着门,半阖着眼眸。

    赫灵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他有许多话要说,可阿姐轻声击碎了他的幻想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赫灵爻蜷缩在掌心,握紧的苍白指尖,逐渐松开。

    发现赫灵爻脸色微白,季深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功德链“说起来,阿姐修的功德里,有我些许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,是不是又想杀我。可是,以前希望你一生喜乐,敬你爱你,能被你随意杀掉的人,已经死了!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你既杀不了我,也生生世世逃不开我,就是身殒,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往生池内,绽放的九品莲花,是赫灵爻为季深攒了一生的功德。

    鬼界的往生池边,她一身白衣若雪,乌发披散,神色疲倦地朝他笑了下。

    像他这种罪孽深重,业障满身的恶鬼,跳入往生池,才会灰飞烟灭,而赫灵爻这种功德加身之人,跳入往生池,会得新生。

    镇压着季深怨憎的安魂炉,彻底碎裂,他紧紧拥住面无血色的女子。

    他甚至有些高兴,可以亲口问“阿姐,你持剑穿过我心下时,可曾有片刻的犹豫。”

    半月后,季深将大把糖撒在季朝木面前,他带阿姐回了赫家,季朝木仍被困在小院里。

    赫灵爻摸着功德链,唇角微抿“你行善事,是好事,功德不会在我这,在你自身。”

    呜哇,悲怆!

    但季深没料到,在他无比期待的大婚前夕,阿姐得知了他是谁。

    季深茫然地捞起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他的业障呢?

    季深猩红的眼眸,死死盯着她被布遮住的眉眼,庆幸她看不见,不然看到他这般狼狈的模样,不知会怎样嘲笑他。

    “是我没保护好你,阿弟,”

,兀自蹲在角落,低埋着头,手指在地面画着圈,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。

    “但我有憾,有愧,你自六岁常伴我左右,我知道你很好,从小就特别好,若能早些发现你的苦痛,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地步”

    季深并未阻止。

    赫灵爻脸色瞬白,难以置信地握着功德链,季深在她耳边,充满怨憎的呢喃“他们一个个罪恶滔天,才能像曾经的我一样,为阿姐的功德肝脑涂地啊。”

    在他眼皮底下,跳入池中。

    清醒后,化身赫灵爻的经历,与她而言,仿佛做了漫长的梦,梦里一举一动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让她这一生都留在他身边,困在他的恨意中。

    等她与他百年千年万年后,他再告诉她真相。

    季深耳边,赫灵爻声音几不可闻,又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
    季深嗓音微哑“知道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,莫作恶了,”

    不过知道也无妨。

    他满身的罪孽呢?

    她好像与师弟神交了

    “季深,我仍不后悔那日取你性命,”

    赫灵爻不甚明白,直到眼前无边黑暗中,响起季深冷漠的嗓音。

    她与顾赦白纸般纯净的同门之情,烟消云散,连点纸屑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再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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