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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只记得好像有一支箭还是两支……

    他们的欲望和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    沈陵川也皱着眉头,斥道:“晦气!给我扔下去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洵,好像这一瞬间,他一生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。

    眼前火把晃眼,人头攒动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踩在冯春的心口上,看着萧洵,冷笑道:“如何,殿下?”

    伴随着风声呼啸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还觉得我不了解你吗?”

    萧洵望着他,弯了弯唇角,他朗声道:“沈陵川,你跟在我身边这许多年,难道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我吗?”

    在推开她的一瞬间,他好似还说了什么话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山崖实在是太高了!”

    只见沈陵川身后的侍卫便押了好些个人上来跪着,几乎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,尤以晏初为重,一双腿根本无法再行走,只能被人拖行,身下鲜血直流,染红了大地。

    竟是因为恨着这样低廉的物种而差点毁坏自己这一生啊。

    袁春落为她开了方子,烧虽是勉强退了, 人却一直不醒, 昏睡了好几日。

    萧洵淡笑道:“你起势之时,难道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出师无名吗?否则你扣着沁儿做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萧洵拧着眉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萧洵握着她的手,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而后一步两步,他牵着她的手,要将她送到沈陵川的手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样低三下四的词,秦姝落从未听他在外人面前说过。尤其是沈陵川面前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

    他们总是这样,把一切事情都毁坏之后才开始后悔,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了这样惨痛的结局和代价。

    沈陵川望着他,此刻当真是恨不得吃他的血喝他的肉,当初留他一命,是为了压盛京一头,如今倒是叫他拿捏住了自己的命脉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!太子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出,整个荆山都将师出无名!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!”盛京那头不可能放过这个名正言顺吞噬荆山的机会的。沈陵川怒不可遏道。

    萧洵的唇瓣紧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太不值得了。

    萧洵微笑地看着他,眸中尽是不怀好意,淡声道:“我知道的,以你的谋略,稳住荆山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在这场混乱之中获益。

    直至天光初晓,沈陵川的人也还未找到萧洵的尸体。

    秦姝落有一瞬间恍惚。

    可他们从来都没想过一开始就善待别人。

    萧洵放下手,与秦姝落交错而过。

    冬春交际的风冷得刺骨, 湿寒得像是要将人的意志力都软化, 秦姝落吹了一夜,高烧不退。

    碧书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,陪着她。

    秦姝落握着手中的棋子,棋子,弃子……他们是,她也是。

    沈陵川询问她的处置意见之时, 秦姝落已经被夜风吹得着了凉,脑袋都烧得昏昏沉沉的。

    他回眸看着沈陵川,神色平静至极。

    她秦姝落会堂堂正正的,好好的活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呆坐在崖边,几乎快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破布松开之时,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,“不要管老奴!”

    他强求的这段姻缘,这片刻时光终于是都走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他额角青筋暴起,眸中的愠怒暗藏不住,恨声道:“你究竟想干什么!”

    沈陵川咬牙,他自是知道萧洵这样的人,同他谈条件毫无益处,他从不顾忌旁人的感受和看法,想要的都得得到,甚至不惜拼个你死我活,哪怕是为人鱼肉、处于低位之时,也从不低头任人宰割,自始至终他都居高自傲,必定要占据主导权。

    “还是说他们在你心里都比不过一个女人?”

    萧洵还欲再言,却听他不耐道:“哼,你真以为冯春收买的那个侍卫如此好说话吗?”

    秦姝落从他手中拽回自己的手,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挺直了脊背,从今往后,她再不要因为他们任何一个人毁掉自己的人生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这样血腥又恶毒的模样,看得秦姝落心口也是一颤。

    有的只有伤害和死亡,恐惧和迷茫。

    碧书赶忙叫人将她送回了营帐。

    “嗯?”他的刀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停下,只稍稍一用力就割破了那人的肌肤,死亡是那么地靠近他们,便是从前再忠诚再无畏的死士这一刻也有了一瞬间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看着秦姝落的背影,她还似那年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孤直挺傲,背影纤瘦又坚韧,他好想站在她的身侧,可是……这一切终于是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的人赏银百两!”

    秦姝落望着崖底漆黑的夜,极短地笑了一声,眸中情愫难辨, 只觉得他可笑至极。

    正是春寒料峭时,崖边呼啸的风声让人害怕。

    男人们的斗争,总是要扯上无辜者的性命,然后显得他们多么的可怜亦或者是高大深情。

    沈陵川看向萧洵的目光里,仿佛淬着毒。

    他冷眼看着自己的死士,眸中有一瞬间的狠厉。

    萧洵竟是想用死来终结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唔——”

    只审出了那个放暗箭的侍卫竟是盛京安排来的细作。

    他说:“阿落,这一次我能解开你心上的结了吗?”

    秦姝落冷嘲一声,多么可笑的一场争斗啊。

    只知道,在被萧洵撞开躲避箭矢险些要跌落山崖之时,好像是萧洵推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从未。

    萧洵牵了牵唇角,“我要你放我们离开,从此往后荆山甚至是整个大庸都再无我二人踪迹。”

    身边无数的人在喧哗吵闹,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“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萧洵是死是活,他皆有办法稳住局面,可秦姝落不能不在。

    沈陵川领着人风尘仆仆追到之时,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萧洵紧闭着的唇瓣轻轻张开,谁也不知道那一瞬,他究竟思考了多少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崖边的风吹了一夜。

    第124章 他说的是别再恨了,而不是别恨我了。萧洵竟是想用死来终结这一……

    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萧洵看着秦姝落抽走的手,苦笑一声,大抵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了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!”

    “别再恨了啊。”

    她还来不及看一眼萧洵的脸色,就已经被萧洵带下马。

    话音一落,秦姝落的身躯便再也顶不住, 眼前一黑, 四肢酸软, 晕厥倒地。

    他们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他说的是别再恨了, 而不是别恨我了。

    “给我搜!”

    沈陵川松开了冯春口中的破布。他看上去还算是身躯完整,只是发丝凌乱至极,头上不知何时竟也多了这许多的白发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被捆住的刺客, 她的眼睛视物已然不清楚了, 只能看见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, 眼皮更是重得似顶了千斤巨石一般,面容潮红得不正常, 唇瓣微张,哑声道:“杀。”声音里的肃杀之意比这崖下的风还冷。

    可还不等他开口,就见那个原本颤抖的死士,猛地直起身子,直接撞到了沈陵川的刀上,而后直直地倒下。

    “呜呜——”

    秦姝落看着这黯淡的夜空,她终于明白自己恨的人和事都是多么的可笑了。

    萧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停下马匹,身后的随从将二人团团围住,大喝道:“萧洵,你已无路可逃,放过阿落,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萧洵抬眸,只见两支袖箭穿梭而来,直指秦姝落的命门。

    沈陵川:“你!”

    沈陵川一脚就踹在他胸口,冯春疼得整个人都在痉挛,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,像是从前那般温润如玉地看着萧洵,柔声道:“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也不在乎权势是否散尽。但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睫轻颤,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见他唇瓣轻启,声音比这崖边的风还冷,几不可闻,他道:“放过他们,我任你处置。”

    萧洵和秦姝落就看着那个死士的尸体被扔进身后的悬崖里,下面好似是滔滔江水,可是那么高那么深,根本看不见底,扔下去也没有回声……

    萧洵的心“嘭”地被轰开了好大一个洞。

    可下一瞬一道隐秘的箭鸣声传来。

    太不值了。

    “阿落!”

    任你处置……

    碧书和他一道守在秦

    “萧洵,我同你一道长大,也并非完全不了解你。”沈陵川冷嗤一声。

    他咬得后槽牙直发麻,冷声道:“你可以走,阿落必须留下。否则没有再谈的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沈陵川的刀从冯春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,“他们这些人可是跟随你多年,哪怕你失势也虽死不悔的忠实信徒,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,你当真就没有半点动容吗?”

    崖下是刚刚化冰的滔滔江水,凄神寒骨,冻彻心扉。

    他抿着唇,时间在这一刻静止,他们都在等他做决定。

但也在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生与死不是他在乎的,赢不赢才是他看重的。

    权势已经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嗜杀的怪物,萧洵如此,她如此,沈陵川……也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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