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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就像明年赐宴，沈知姁不会再听到崔御史他们陈词滥调的叽歪一样。
沈知姁连眼睫毛都没动，照旧盯着书册，口吻平淡，似是早有预料：“你肯定会说，天子驾崩是第一等的大事，其中天子崩逝的原因是一定要查清的。”
他是有机会绝地翻盘的！
尉鸣鹤现在看上去，比上回被沈知姁强灌茶水还要狼狈。
“自然是真的，不过我的前提是淙儿自己愿意。”沈知姁眨眨眼，唇齿间加重咬字，似有几分不情不愿之意。
沈知姁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，让尉鸣鹤被真相碾压的心更受一层创伤。
淙儿会好奇自己的父亲的。
在沈知姁看来，就见尉鸣鹤满脸挣扎犹豫之色，盯着那药碗看了半晌，忽然扑上去恶狠狠地拿过药碗，又在送到嘴边时骤然失手。
高高在上的天子就这样躺在满床的药汁上，神色又哭又笑，像个疯子。
上书房太傅所教的第一课，必定是孝顺父母、友爱兄弟。
尉鸣鹤明白，自己现在闹了一通，反而将自己怕死暴露得一清二楚，简直与路边杂耍的丑角一样令人发笑。
尉鸣鹤已经将亲眼看着生母死去时、对血缘的不屑鄙夷给抛去，方才那种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无望也淡去些许。
是被沈知姁彻底看穿的无望。
是的，皇后插手政务自会被朝臣反对，可要是皇后是奉“诏”行事呢？
同时，他不想看到沈知姁在自己面前这么冷静，这么从容，说话间皆是胜利者对待败者的姿态。
沈知姁心里也很期待：太医院那种能使人神思混乱、易暴易怒的药，她还没见过使用成效呢。
就好像幼童往一群饥饿的鸡鸭面前撒了发霉的馒头屑，然后好奇观察着鸡鸭的选择，一点儿都不在乎可能产生的后果。
沈知姁笑靥如蜜糖一样甜，很是可惜地叹惋一声，啧啧两句后又凝视着尉鸣鹤：“你果然和以前一样，很惜命。”
尉鸣鹤不敢赌喝下这碗药的后果。
更让尉鸣鹤感到惊悚的，是沈知姁接下来的话。
若沈知姁再练一练，配合天子玉玺，足以以假乱真。
她也是在方才骤然想起，前世她行刺失败后，尉鸣鹤立刻捂着肩膀慌里慌张地喊太医的模样。
她对月莞尔一笑：恶犬命顽，这吊着的最后一口气，惟有慢慢磨。
尉鸣鹤将血丝遍布的眼睛瞪大，里头满是憎恶与怀疑，还有倒映出的几分光亮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话落，尉鸣鹤顾不得锦被上尚有药汁，将其紧紧攥住，手背上青筋毕露，对沈知姁咬牙冷笑：“是啊，朕都从小鱼子那儿听说了，宗亲家宴上，天子缺席，那一双筷子的空缺却是韩栖云那个阉人填上的！”
但这触手可及的第一步，尉鸣鹤就难以做到。
两种思绪在尉鸣鹤心口激烈碰撞。
这黑纱笼罩的朝阳殿，就如一顶金笼，将双腿俱断的尉鸣鹤死死困在其中。
尉鸣鹤要和李氏一样，要自己的孩子永远记得自己，永远无条件报答自己，永远做自身荣华富贵的伥鬼。
一旦赌输了，他只能白白送命，憋屈地死在床榻上。
十年呢，世事无常，人心变幻。
然而尉鸣鹤听得不寒而栗，直怀疑沈知姁是不是在他腹中种了蛔虫。
尉鸣鹤想继续活着筹谋，想重新登临朝堂。
看似只要掀开黑纱，尉鸣鹤就能重获光明。
他不信沈知姁能料事如神。
闻言，尉鸣鹤青紫交加的面庞顿时有了激动的波澜，无望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恨、犹豫与长久的懊悔。
说罢，沈知姁终于将目光落在尉鸣鹤的脸上，似笑非笑地见尉鸣鹤眼底的那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欣喜。
尉鸣鹤心乱如麻，低吼一声，有所动作。
像是两头猛虎在厮打，余韵给尉鸣鹤的身躯和脑袋带来痛意。
“沈知姁，你竟也不怕外头议论！”
“别这么伤心嘛。”
况且，上回沈知姁说了，要留他十年，这药有六分可能不会取他性命！
血浓于水，父子连心，这是沈知姁永远都无法更改的！
“除此之外，淙儿不会记得有关你的任何消息。”
然而说完后，尉鸣鹤自己愣住了——先前在昌王谋逆之事中，他为瓮中捉鳖，演了好大的一出戏，其中一环便是让沈知姁模仿自己的字迹，做到八/九分相似，好露出破绽。
尉鸣鹤心中思绪飞速变换，忍不住去觑沈知姁的神色，一副偷偷摸摸的神情。
幸好这很简单，现在的沈知姁，有的是时间、力气与手段
尉鸣鹤骤然想起这点，泛青的唇发颤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，口中是怒极时又察觉自己无力的惨笑。
尉鸣鹤眼中倒映的光亮却更盛几分：再过个三五年，淙儿是要启蒙、去上书房读书的。
好像再不医治，下一刻尉鸣鹤就会失血而亡。
除了先前便有的惊惧仇恨外，多了一抹无望。
不不不，他不能赌！
“可以，我可以让你见淙儿。”
但尉鸣鹤自秋狩重伤后就埋在心里的、不愿就此死去的情绪被一天的绝食所激发。
小鱼子旋即就带了宫人进去送膳、收拾，里头再没什么闹绝食的动静。
更狼狈的，是尉鸣鹤的神色。
沈知姁的声音向来好听，今日宫宴上多饮了几盏美酒，更添几分醇美低柔。
“看吧，是你自己没有抓住机会——这只是你日常用的安神汤药罢了。”
她将书册放下，抿唇一笑，作了补充：“只要你将这碗药喝下去，我就立刻将淙儿接过来。”
可只要他不赌，就绝对还有十年的生路可以筹谋！
“唔，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今年不论是宗亲家宴、后宫家宴还是文英殿宫宴，都在我的主持下顺利完成了。”
瞧了瞧容色愉悦的沈知姁，尉鸣鹤长呼一口气，在心中打起腹稿：沈知姁已经不是上书房那个一包糖就能哄笑的单纯女郎了，他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是要见尉淙，所以……
可他真的不想赌自己的生死，他是天子，他的命是这样的贵重！
沈知姁垂眼扫过尉鸣鹤的狼狈无望，唇角的冷笑如寒风吹拂：现在的情形，对尉鸣鹤来说，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沈知姁端起一盏美人灯台，立在龙榻旁，手腕轻转，将灯烛的暖光泼洒到尉鸣鹤削瘦惨白又神色扭曲的面庞上。
“要是被人发觉皇帝是饿死的，到时候太皇太后、宗亲和朝臣们定会闹起来，即便我握着太医院，又有定国公府和夜影司的帮衬，也不一定能保证事事顺利。”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见淙儿。”沈知姁颇新奇地盯着尉鸣鹤眼角的眼泪，语气轻快：“你想像李氏对你一样地去对淙儿，是么？”
让他束手受控，他不甘心；叫他以死破局，他不敢赌；想他谋求翻盘，他做不到。
“所以，你会顺理成章地，用年节团圆做借口，将要求变成只见淙儿几面。”
却只见女郎满脸笑意，兴致盎然地盯着自己。
女郎的话语轻巧巧落下，配合着烛光，像一抹希望之光砸在尉鸣鹤身上。
行至朝阳殿的白玉阶上，沈知姁抬首，只见夜幕上悬挂着一轮皎洁弯月，沉静平和。
好像看见了一碗砒霜或是鹤顶红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整个人都往龙榻角落缩了缩，看向那碗汤药的目光带着惊惧之色。
“淙儿长大后，只会知道自己的生父是皇帝，他是名正言顺、能继承大统的太子。”
随手将烛台放下，沈知姁最后扫了眼稍有生气的尉鸣鹤，转身就出了寝殿，吩咐小鱼子一切照常服侍，十日汇报一次即可。
要想以命相搏，总得有死的觉悟。
“你是不是要同我说，若是不让你当政上朝，你就要绝食而死，到时候看我怎么收场？”
“好！好！真是好算计！”
这样怕死，这样爱己。
尉鸣鹤心底情感与理智不断交锋——为数不多的、勉强维持的理智让他毫不犹豫地饮下这碗药，没毒他就能顺利见到儿子，有毒也不亏，更能给沈知姁带来麻烦，他现在这境遇，不就只能拼死一搏么？
可惜尉鸣鹤是不会有的。
药碗坠翻、汤汁四溅。
所以他衔齿讥讽：敢用皇后的身份拨弄朝政，就等着被后世辱骂牝鸡司晨、祸国妖后吧！
又哭又笑的疯子神情没了。
“听你的口吻，你竟还要继续弄权——朕倒是要看看，外头朝臣谁会听你的！”
沈知姁是要试探自己，还是要杀自己？
尉鸣鹤还没来得及放松的脸，瞬间难看起来。
为了“宽慰”尉鸣鹤，沈知姁和缓了语气，告诉了这个“好消息”：“想来从今往后，你就不必为自己的缺席烦心了。”
他若是直接饮下，这副不怕死的气势恐怕还能威慑沈知姁三分。
她挑眉轻笑：“若是往后淙儿提出要来看你，我是不会阻拦的。”
“在这段话后，你便会退而求其次，说要见承恩公、太傅或是老太师——你知道，这个要求我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尉鸣鹤，你说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期待着，尉淙来见自己的那一日。
他笑到仰倒下去，凤眼勾起的眼尾再兜不住那点鳄鱼的泪。
回去让诸葛院判再研究研究，三五年也差不多了。
这回轮到沈知姁的容色冷冽：“你想都不要想！”
] 就像明年赐宴，沈知姁不会再听到崔御史他们陈词滥调的叽歪一样。
沈知姁连眼睫毛都没动，照旧盯着书册，口吻平淡，似是早有预料：“你肯定会说，天子驾崩是第一等的大事，其中天子崩逝的原因是一定要查清的。”
他是有机会绝地翻盘的！
尉鸣鹤现在看上去，比上回被沈知姁强灌茶水还要狼狈。
“自然是真的，不过我的前提是淙儿自己愿意。”沈知姁眨眨眼，唇齿间加重咬字，似有几分不情不愿之意。
沈知姁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，让尉鸣鹤被真相碾压的心更受一层创伤。
淙儿会好奇自己的父亲的。
在沈知姁看来，就见尉鸣鹤满脸挣扎犹豫之色，盯着那药碗看了半晌，忽然扑上去恶狠狠地拿过药碗，又在送到嘴边时骤然失手。
高高在上的天子就这样躺在满床的药汁上，神色又哭又笑，像个疯子。
上书房太傅所教的第一课，必定是孝顺父母、友爱兄弟。
尉鸣鹤明白，自己现在闹了一通，反而将自己怕死暴露得一清二楚，简直与路边杂耍的丑角一样令人发笑。
尉鸣鹤已经将亲眼看着生母死去时、对血缘的不屑鄙夷给抛去，方才那种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无望也淡去些许。
是被沈知姁彻底看穿的无望。
是的，皇后插手政务自会被朝臣反对，可要是皇后是奉“诏”行事呢？
同时，他不想看到沈知姁在自己面前这么冷静，这么从容，说话间皆是胜利者对待败者的姿态。
沈知姁心里也很期待：太医院那种能使人神思混乱、易暴易怒的药，她还没见过使用成效呢。
就好像幼童往一群饥饿的鸡鸭面前撒了发霉的馒头屑，然后好奇观察着鸡鸭的选择，一点儿都不在乎可能产生的后果。
沈知姁笑靥如蜜糖一样甜，很是可惜地叹惋一声，啧啧两句后又凝视着尉鸣鹤：“你果然和以前一样，很惜命。”
尉鸣鹤不敢赌喝下这碗药的后果。
更让尉鸣鹤感到惊悚的，是沈知姁接下来的话。
若沈知姁再练一练，配合天子玉玺，足以以假乱真。
她也是在方才骤然想起，前世她行刺失败后，尉鸣鹤立刻捂着肩膀慌里慌张地喊太医的模样。
她对月莞尔一笑：恶犬命顽，这吊着的最后一口气，惟有慢慢磨。
尉鸣鹤将血丝遍布的眼睛瞪大，里头满是憎恶与怀疑，还有倒映出的几分光亮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话落，尉鸣鹤顾不得锦被上尚有药汁，将其紧紧攥住，手背上青筋毕露，对沈知姁咬牙冷笑：“是啊，朕都从小鱼子那儿听说了，宗亲家宴上，天子缺席，那一双筷子的空缺却是韩栖云那个阉人填上的！”
但这触手可及的第一步，尉鸣鹤就难以做到。
两种思绪在尉鸣鹤心口激烈碰撞。
这黑纱笼罩的朝阳殿，就如一顶金笼，将双腿俱断的尉鸣鹤死死困在其中。
尉鸣鹤要和李氏一样，要自己的孩子永远记得自己，永远无条件报答自己，永远做自身荣华富贵的伥鬼。
一旦赌输了，他只能白白送命，憋屈地死在床榻上。
十年呢，世事无常，人心变幻。
然而尉鸣鹤听得不寒而栗，直怀疑沈知姁是不是在他腹中种了蛔虫。
尉鸣鹤想继续活着筹谋，想重新登临朝堂。
看似只要掀开黑纱，尉鸣鹤就能重获光明。
他不信沈知姁能料事如神。
闻言，尉鸣鹤青紫交加的面庞顿时有了激动的波澜，无望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恨、犹豫与长久的懊悔。
说罢，沈知姁终于将目光落在尉鸣鹤的脸上，似笑非笑地见尉鸣鹤眼底的那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欣喜。
尉鸣鹤心乱如麻，低吼一声，有所动作。
像是两头猛虎在厮打，余韵给尉鸣鹤的身躯和脑袋带来痛意。
“沈知姁，你竟也不怕外头议论！”
“别这么伤心嘛。”
况且，上回沈知姁说了，要留他十年，这药有六分可能不会取他性命！
血浓于水，父子连心，这是沈知姁永远都无法更改的！
“除此之外，淙儿不会记得有关你的任何消息。”
然而说完后，尉鸣鹤自己愣住了——先前在昌王谋逆之事中，他为瓮中捉鳖，演了好大的一出戏，其中一环便是让沈知姁模仿自己的字迹，做到八/九分相似，好露出破绽。
尉鸣鹤心中思绪飞速变换，忍不住去觑沈知姁的神色，一副偷偷摸摸的神情。
幸好这很简单，现在的沈知姁，有的是时间、力气与手段
尉鸣鹤骤然想起这点，泛青的唇发颤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，口中是怒极时又察觉自己无力的惨笑。
尉鸣鹤眼中倒映的光亮却更盛几分：再过个三五年，淙儿是要启蒙、去上书房读书的。
好像再不医治，下一刻尉鸣鹤就会失血而亡。
除了先前便有的惊惧仇恨外，多了一抹无望。
不不不，他不能赌！
“可以，我可以让你见淙儿。”
但尉鸣鹤自秋狩重伤后就埋在心里的、不愿就此死去的情绪被一天的绝食所激发。
小鱼子旋即就带了宫人进去送膳、收拾，里头再没什么闹绝食的动静。
更狼狈的，是尉鸣鹤的神色。
沈知姁的声音向来好听，今日宫宴上多饮了几盏美酒，更添几分醇美低柔。
“看吧，是你自己没有抓住机会——这只是你日常用的安神汤药罢了。”
她将书册放下，抿唇一笑，作了补充：“只要你将这碗药喝下去，我就立刻将淙儿接过来。”
可只要他不赌，就绝对还有十年的生路可以筹谋！
“唔，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今年不论是宗亲家宴、后宫家宴还是文英殿宫宴，都在我的主持下顺利完成了。”
瞧了瞧容色愉悦的沈知姁，尉鸣鹤长呼一口气，在心中打起腹稿：沈知姁已经不是上书房那个一包糖就能哄笑的单纯女郎了，他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是要见尉淙，所以……
可他真的不想赌自己的生死，他是天子，他的命是这样的贵重！
沈知姁垂眼扫过尉鸣鹤的狼狈无望，唇角的冷笑如寒风吹拂：现在的情形，对尉鸣鹤来说，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沈知姁端起一盏美人灯台，立在龙榻旁，手腕轻转，将灯烛的暖光泼洒到尉鸣鹤削瘦惨白又神色扭曲的面庞上。
“要是被人发觉皇帝是饿死的，到时候太皇太后、宗亲和朝臣们定会闹起来，即便我握着太医院，又有定国公府和夜影司的帮衬，也不一定能保证事事顺利。”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见淙儿。”沈知姁颇新奇地盯着尉鸣鹤眼角的眼泪，语气轻快：“你想像李氏对你一样地去对淙儿，是么？”
让他束手受控，他不甘心；叫他以死破局，他不敢赌；想他谋求翻盘，他做不到。
“所以，你会顺理成章地，用年节团圆做借口，将要求变成只见淙儿几面。”
却只见女郎满脸笑意，兴致盎然地盯着自己。
女郎的话语轻巧巧落下，配合着烛光，像一抹希望之光砸在尉鸣鹤身上。
行至朝阳殿的白玉阶上，沈知姁抬首，只见夜幕上悬挂着一轮皎洁弯月，沉静平和。
好像看见了一碗砒霜或是鹤顶红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整个人都往龙榻角落缩了缩，看向那碗汤药的目光带着惊惧之色。
“淙儿长大后，只会知道自己的生父是皇帝，他是名正言顺、能继承大统的太子。”
随手将烛台放下，沈知姁最后扫了眼稍有生气的尉鸣鹤，转身就出了寝殿，吩咐小鱼子一切照常服侍，十日汇报一次即可。
要想以命相搏，总得有死的觉悟。
“你是不是要同我说，若是不让你当政上朝，你就要绝食而死，到时候看我怎么收场？”
“好！好！真是好算计！”
这样怕死，这样爱己。
尉鸣鹤心底情感与理智不断交锋——为数不多的、勉强维持的理智让他毫不犹豫地饮下这碗药，没毒他就能顺利见到儿子，有毒也不亏，更能给沈知姁带来麻烦，他现在这境遇，不就只能拼死一搏么？
可惜尉鸣鹤是不会有的。
药碗坠翻、汤汁四溅。
所以他衔齿讥讽：敢用皇后的身份拨弄朝政，就等着被后世辱骂牝鸡司晨、祸国妖后吧！
又哭又笑的疯子神情没了。
“听你的口吻，你竟还要继续弄权——朕倒是要看看，外头朝臣谁会听你的！”
沈知姁是要试探自己，还是要杀自己？
尉鸣鹤还没来得及放松的脸，瞬间难看起来。
为了“宽慰”尉鸣鹤，沈知姁和缓了语气，告诉了这个“好消息”：“想来从今往后，你就不必为自己的缺席烦心了。”
他若是直接饮下，这副不怕死的气势恐怕还能威慑沈知姁三分。
她挑眉轻笑：“若是往后淙儿提出要来看你，我是不会阻拦的。”
“在这段话后，你便会退而求其次，说要见承恩公、太傅或是老太师——你知道，这个要求我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尉鸣鹤，你说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期待着，尉淙来见自己的那一日。
他笑到仰倒下去，凤眼勾起的眼尾再兜不住那点鳄鱼的泪。
回去让诸葛院判再研究研究，三五年也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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