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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京城里没有这样的人,苏澈日日往江湖之中跑是有原因的。

    “哦?怎么个偏颇?”

    咚!咚!咚!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宇文悯正襟危坐起来,“但这与国策有何关系?”

    “你···”

    “陈年老问题了,他们现在是被选择的人,又不是掌权者,说这些有何用?”

    “请殿下移驾至三楼雅间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是各家的家事。”清锋嘟囔着。

    又问小二拿来了大海碗,苏澈喝了个水饱,“要吵去学堂里吵去,在我们悦来酒楼吵想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“国策,看得是天下是万民,是宏观。例如科举,挑选出人群中大部分的贤能,贤能再去替天巡牧,这是国策。”

    他们敢和耿飞卿吵,敢和其他人吵,因为他们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嘴仗,明日上朝后他们还是面上和睦的朝臣。

    正当各方都补给完毕,准备再战三百回合之时,太监的声音穿透了吵嚷的大堂。www.zicui.me

    秦煊指向苏澈手中的茶壶道:“都是上等的好茶,不比吃食便宜。”

    众人立时收声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秦煊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太子殿下最大的竞争对手,体弱多病却更得圣宠的二皇女,宇文悯。

    宇文悯像是看到猎物的虎豹,眸子里闪烁着光芒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他们的吵闹,决定着未来大齐的国策?”宇文悯眼中的兴味更甚,这个少女,有趣得紧!

    “是在下亲自在天光刚露的清晨带着茶农们一起采的。”

    “本朝立朝五百年来,不论家业继承还是选官任能,均唯才是取,何来男女之分?”

    众人争论中还不觉什么,可一看到盘中的茶壶,口中就疯狂分泌唾液,恨不得一人喝上它一壶,纷纷掏出银两买下。

    众人又是一番固定说辞。

    哗啦啦地,地上跪了一群求饶的人。

    “吾听闻,苏世女开了一家酒楼,便想着来瞧瞧,不想听到了诸位的争论。”宇文悯掀起衣裳,坐到椅子上,右肘撑着扶手,双腿岔开,压迫感十足。

    “父母对子女的爱总是有多有少,喜爱的,看他哪里都是亮点,少爱的,看他哪里都需要改进,即便事实恰恰相反。是以,在父母眼里,贤者只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圣上最得意的收盐税和率贷的主意便是宇文悯提出来的,再加上她总能搜刮到圣上心怡的宝贝,便得了宝亲王的封号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不吃了。”苏澈摆摆手,她还需要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苏澈先吩咐了伙计好好照顾马厩里的汗血宝马,接着连饮两杯,这才开口道:“他们总有一日会做掌权之人,谁会愿意自己未来做少数派?”

    百姓们看不懂,可臣子们却深刻明白,只宇文悯的服装就见其受皇恩之深。

    “贵人们为男女谁该继承之事吵了起来。”秦煊抓了一把葵花籽放到了苏澈手中,示意她一起看戏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,我得进去火上浇油。”

    秦煊为宇文悯沏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苏澈像是见了鬼一般,拼命向她使眼色:你不要命了啊!

    宇文悯上下嘴皮一碰,那些方才据理力争的人的心肝已经颤了三颤。

    苏澈牵着汗血宝马回到悦来酒楼的时候,若不是有方才马儿带来的欢愉,她的脑袋都要被吵掉了。www.jingzhu.me

    现在他们只想掐死方才大言不惭的自己。

    宇文悯脾气古怪,最爱在朝堂上捉弄臣子玩,可圣上不气,反而觉得她有趣。

    水流撞击茶叶,醇香溢出。

    却不防,被不远处巨响一惊,险些碰掉身后的碗碟。

    可这意见叫宝亲王听到了,那就不是简单能结束的了。

    “宝亲王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但见宇文悯身着紫色方心曲领绛纱袍,服九章,五章在衣,四章在裳,头戴远游三梁冠,加金附蝉首并青绶,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,尽显皇室雍容富贵。

    有人在击鼓鸣冤!

    宇文悯一句话,将他们一中午的所有否定。

    “吾很是好奇。”宇文悯托着下巴,眼中全是趣味。

    除了衣裳颜色以外,她所穿的皆是太子才能享受的形制!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贤才,那便给吾讲讲,方才的争论,有何意义?”

    苏澈摩拳擦掌,说罢就加入了谈论之中,身后跟着几个端茶水的小二。

    “臣/草民叩见宝亲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宝亲王是谁?

    声音来自斜对面的刑部。

    宇文悯和她的一众侍从终于离开了大堂,不论臣民均是松了一口气,也不敢再逗留,如鸟兽散。

    “在下认为,取贤才固为我朝之策,可国策落在实处时,人心的偏颇才是左右决定的最大因素。”

    秦煊微微点头,叫苏澈安心。

    “清官难断家务事。”秦煊指向臣子和百姓们,“脱离了宏观之后的落实,是为个人利益,是为往后生路。千千万万个人的利益汇聚起来,总的方向,方是国之利益所指之处。”

    “回殿下。”秦煊抱拳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人们感受着宝亲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划过,纷纷趴得更低,生怕被宝亲王记下自己的模样姓名。

    宝亲王有一百种让他们在上朝时丢脸的法子,偏他们还无法反击。

    “秦煊,这怎么回事啊!”苏澈挤进人群,将秦煊拽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皇位的继承也是家事吧?”秦煊压低声音,“可那也是天大的国事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名唤秦煊,也是这家悦来酒楼的股东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基层的基础,上面的事情就不能顺利推进。”秦煊又掏出一把葵花籽,眼神询问二人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先是一群太监小跑了进来清理场地,后又有一批穿戴齐整威严的府兵进来将空出的场地围起来,防的是围观人众中有不轨之徒,最后才是侍女们,拥护着宇文悯进了悦来酒楼。

    “好茶。”宇文悯一闻就已知晓,抿了一口后回味道:“去年东越曾进贡过差不离的茶叶,却不如你的。”

    那可是在质疑宝亲王继位的可能性啊!

    苏澈刚为秦煊松一口气,又被宇文悯叫到,忙不迭地应承下来,亲自跑去后厨监工。

    清锋拿过小二盘子中的茶壶给几人倒了茶水。

    宇文悯就这样看着,她不是自己那个伪善的哥哥,成日里作出一副礼遇下人的模样。他们是天潢贵胄,享受别人的尊敬是理所应当的。

    “似乎有人说,女子不可继承家业?”

    “悦来酒楼请了大齐境内四大菜系同各地特色吃食的师傅,还有周边小国的各种师傅,您在宫中吃遍精细食物,或许在这里会有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,各人有各人的喜好。”宇文悯摆摆手,绛纱随之飘动,“苏澈,你家酒楼有什么好吃的,都给吾呈上来。”

    厨子们做好吃食后,苏澈急匆匆地领着小二们上楼。

    苏澈抓起一半葵花籽递到了清锋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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