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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可王武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她们母女的消息,竟派人来刺杀二人。

    王武曾是严氏家奴,若由得兰芳红攀咬,不就是平白给姨丈泼一身脏水吗?连带着太子殿下也别想干净!

    “请这位老爷叫民女将话讲完。”兰芳红声音虽大,却冷静至极,她知道只要自己按规定好的步骤来,就一定会成功。

    待兰芳红发现“送儿女去山上书院”是个谎言之时,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“王武乃是六品朝官,下官若是怕她巧舌如簧,叫陛下想起陈年旧事,惹得天颜震怒,那您——”

    岂料兰芳红状告之人竟是王武。

    秦煊坐在桌旁,摆弄着刚端上来的碗盘道:“本朝立国数百年,期间有官员不惜登闻鼓以诬告打击政敌,后随着制度发展演进,如今要击鼓鸣冤,需先受庭杖三十。”

    “登闻鼓鸣冤,乃是前朝首立的直诉制度。登闻鼓,为有冤却不能申者及有言欲谏上者而立,所言都会上达天听。”

    兰芳红不理睬宁振贤,声泪俱下地讲述起了她的际遇。

    巨大的鼓下跪着一穿着布满补丁的妇人,声嘶力竭地讲述着自己的冤屈。

    宇文悯立在窗前,外面的情形一览无余,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若兰氏所言有虚,自有律法处置,与我何干?宁大人还是去关心一下严相家的大小姐吧。”钟法行用力一甩衣袖,带着兰芳红等一行人离开。

    官大一级压死人,宁振贤只得退在一旁,眼睛却还对着兰芳红挤弄。

    她体质好,不易被折磨死,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
    员外拥有一个山头,他捅了兰芳红一刀,然后将她放进山中,开始残忍的狩猎。

    宇文悯轻轻叩动桌面,“助她之人的本事可不小。”

    她相信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,兰芳红认真养病,两年,将村医的恩情报完后,她踏上了寻找儿女的路。

    真以为他看不出姓宁的打了什么算盘?真以为他会怕了与严相一丘之貉的刑部尚书?真以为他不知道王武的那位“贵人”是谁?

    他本想着在附近陪严灼逛一下,好好哄一哄她,定花不了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宁振贤闻言回头,才看到严灼面色苍白,似要晕厥。

    四周之人皆窃窃私语,怨宁振贤打断了兰芳红的话。

    当值之时偷溜出来,这事情他干过好多次,从未被发现,可今日竟有突发事件,上官免不得要点卯,因而一听到鼓声就赶忙前去料理。

    “多谢这位大人!”

    兰芳红被卖给了距离京城几千里外云州的一个员外。

    她想拿出自己的嫁妆将儿女赎回,不曾想嫁妆早已被王武变卖。当兰芳红疯了一样寻找儿女时,王武又在赌场输了一笔大的。

    “大人——此事还未证实就上报是否——”宁振贤上前,想要劝阻钟法行。

    苏澈见外面情况火热,送完吃食后便赶忙下楼招呼突如其来的客人们。

    后来王武染上赌瘾,先是借口偷卖了五岁的女儿,然后是七岁的儿子。因儿女都已记事,王武竟将他们卖到那见不得人又无法逃脱的场子里去。

    宁振贤依旧不死心。

    “大胆!”

    她拼命挣钱,三年,攒够了女儿的赎金,想带着女儿平静地生活下去。

    仅是兰芳红翻起衣袖露出的蜿蜒卷曲、四分五裂的伤疤也足够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饶是钟法行在刑部断案十几年,也未曾遇到如此惨绝人寰之事,他上前扶起兰芳红,“本官一定将此案报与圣人知晓!”

    “灼妹妹!”

    宇文悯轻笑道:“三十杖,将将要人半条命,多的是有命伸冤没命等待昭雪的人。”

    饮了一后茶后,宇文悯继续开口道:“兰芳红是如何摆脱王武的追杀,又如何一路躲过探查进京。”宇文悯盯着秦煊。

    刚赶出刑部大门口的刑部侍郎钟法行闻言气极,冲到了兰芳红的面前道:“你继续说,本官听着。”这个宁振贤仗着家世,整日吊儿郎当不干正事,现在竟还要以势压人,他决不容许!

    “那兰芳红可真是幸运啊。”

    兰芳红命大,又一次全身而退,可她的女儿双目失明,余生只能拄杖而行。

    宇文悯并不在意秦煊无状,反觉得她与常人不同,她似乎不怕自己。

    说罢,宇文悯端了一盘小吃到窗旁的小几上,翘着脚观看下方。

    宁振贤大手一指,衣袖灌入空气,发出“空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其中有不少是刚从悦来酒楼送去的贵族子弟们,宁振贤见是他们也不能回什么狠话,只是接着将矛头对准兰芳红。

    悦来酒楼三楼。

    四周一片寂静,兰芳红的头磕在地上,无人不闻。

    儿子因为保护女儿已经被生生按在水池中溺毙,女儿为了带着儿子的命一起活下去,只能委曲求全。

    “哦?”秦煊端着饭碗,正吃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秦煊点头,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“请大人为民女一家做主!”

    “兰芳红,你休得胡言!”当务之急是将此事压下。

    她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醒来,是山下的村医救了兰芳红。

    十五年前,王武幸运,被京中贵人选中做了家奴,便带着妻儿一起进了京城。

    中午一见,此人定不是池中之物,不会想不到其中关窍。

    王武与她,有不共戴天之仇!

    当兰芳红逃到断崖边的时候是愉悦的,五年了,她终于可以痛快地死去。

    今日击鼓之人,为的是鸣冤,还是构陷?

    “真是一出好戏。”宇文悯关上了窗户,坐回茶桌旁,“不过,兰芳红虽将她与王武的恩怨讲了个清楚,但她的故事少了关键的一环。”

    刑部门口已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,更有甚者,为了围观花大价钱买下四周商铺中的位置。www.qingxian.me

    当兰芳红找到笑着迎客的女儿时,她哭得死去活来。

    原来兰芳红是王武在落魄时娶的妻子,王武一直游手好闲,她也不离不弃,养育一双儿女长大。

    “登闻鼓后呈予圣人御览乃是本朝制度,难道你有异议?”钟法行斜睨宁振贤一眼。

    “宝亲王真是聪慧过人。”秦煊又夹了一筷子菜,这才舍得放下饭碗,“或许是兰芳红运气好,又遇上了像那个村医一样救她的人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兰芳红,状告大理寺丞王武沉迷赌博,为付赌资抛弃发妻,卖儿鬻女!”

    再想到今日在珍宝楼的遭遇,宁振贤暗啐一句倒血霉。www.siying.me

    六十多岁的员外,娶过二十多房太太,全部离奇死亡,人人称他克妻。当兰芳红被五花大绑送到员外家时才知道,他爱变着法子地虐杀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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